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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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清和他對視了一眼, 瞧著他那吃驚的表情,輕輕揚了下眉,果然不是誰都像姬於燼接受能力那麽強。

青鳥沒有開口問,他便沒有回答, 為了給他點時間適應這一點, 只是朝他點了下頭便往馬車內走去。

馬車車夫走之前有和青鳥說過方向, 所以他也知道楚風清是要往江南那邊走, 主子走之前也只是說讓他全權聽夫人的命令, 所以他也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不過……馬車外的青鳥現在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到底是夫人女扮男裝了, 還是原本的夫人就是男扮女裝, 他的腦子混亂了,導致他現在都還不知道用什麽表情面對楚風清,他更想知道的是主子知道這件事嗎?

青鳥打馬往前, 他戴了個鬥笠,衣裳也換成了粗布的,看著十分樸素, 這一路上路程遙遠, 說不定有盜匪橫行, 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揉了揉臉, 將楚風清的事情拋到腦後。

馬車晃晃蕩蕩,舟車勞頓,這一路上又大多是荒山野嶺沒有酒家客棧,餓了只能吃幹糧, 夜裏就睡在馬車上。

楚風清身子骨有些吃不消, 原本就白的唇這會更是看不到一絲血色, 他給自己倒了杯清茶試圖將胃中的不適壓下,他撩開簾子往外看去,呼嘯的寒風席卷而來,將本就不怎麽溫暖的空間徹底冷透。

他搓了下手指,將窗簾放下,不知怎麽的他就想起了姬於燼,想起來姬於燼那塊琉璃,那場雪是他這輩子看過最暖和的一場雪了,雖然這麽說很怪,但事實就是這般。

因為路途遙遠他沒舍得將那輛馬車拉出來,這會望著這冷冰冰的馬車,他莫名覺得有些冷清了,之前和姬於燼一同時,就算兩人相對無言也覺想不到「冷清」二字,腦海中不斷出現姬於燼那張臉,還有那些不要臉皮的話,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突然,楚風清楞住了,薄唇緊抿間表現的是不安和疑惑。

他……這是在想姬於燼嗎?

……

另一邊,那獄卒那日出門後就往二皇子府邸跑去,將他所聽到的消息全部匯報。

二皇子坐得筆直,薄唇輕輕勾著,手上端著杯清茶,聽到獄卒說道關於楚風清的消息他也並未有多少吃驚,早在楚風清喝酒時就露出了馬腳,楚茵茵滴酒不沾,那天之後他就差人去打探了消息,果然探子給他的情報是嫁進姬府的不是楚茵茵是楚風清。

趙奕郁冷笑了一聲,一個男子嫁給一個太監,還真是絕配,也不知道誰壓誰,他一想到自己曾對一個男子起了不該起的心思,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難受得緊。

他不像他好七弟,男子女子都玩得下去,真他媽的惡心。

他按了下眉心,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獄卒走後沒多久,屋外就走進一人,他躲在屏風後將兩人的談話都聽了個清楚,聞言輕聲問道:“主子,接下來我們怎麽辦?要不要……”

他說著眼睛一狠,手指在脖子上輕輕劃過。

趙奕郁一怔,腦中劃過一個女子打扮的清冷人兒,那人仰頭飲酒,眉目璀璨如心,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眉心狠狠一跳,“不用。”

他抿了口清茶將那絲隱晦給壓了下去,“何必臟手,當一回漁翁不好嗎?不過我那位好大哥不用多久也會收到消息的。”

就他這府裏都不知道多少太子的眼線,只要他一動,那邊準能收到消息。現如今皇上的身子骨肉眼可見得差了下來,想來離那一天也不遠了,皇上的子嗣不算多,也就那麽六七個。

其中勢力龐大的除了太子就是他,原本還有個七皇子,但現在七皇子算是廢了,就只剩他們倆,一旦這個證據被擡出來,太子必定大傷。

不過太子也不蠢,肯定不會讓這些東西見世。

趙奕郁沈吟片刻,“派點人去保護東西,必要的時候可以先一步將東西取來。”

“那,人……”

趙奕郁擡眸輕輕昵了他一眼,那幕僚立刻明白自己多嘴了,冷汗直流,忙討饒。

趙奕郁這才道:“人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再說另一邊,姬於燼這邊事情辦得並不順利,他們一行人原定的路程是往西邊去,行至半途才發現被人耍了,本來想早早將事情辦完趕著回去的姬於燼,一張臉黑透。

“督主,剛收到消息,人往江南方向跑了,我們追的人是假的。”

姬於燼把玩著馬鞭,沈著一雙眼,“假的?”

“兵分兩路,你帶一隊繼續北上,假的也給我帶回來,剩餘的人跟我南下。”

“是。”

而莫管家派過來傳達消息的暗衛,早在皇城外就被殺了,只是眾人都不知,一個以為消息傳到了,另一個以為城中一切平安。

楚風清與青鳥兩人行了兩日,終於到了一個小鎮,兩人決定在小鎮調整一日再繼續行路。

小鎮中的客棧只有一間,位置還很是偏僻,問了好些人才尋到這個地方,也不知客棧開在如此偏僻的位置有沒有生意。

不過客棧的小二倒是很熱情,馬車才到門口,可能是聽見了馬蹄聲,客棧的小二迎了出來,先打量了眼馬車又不著痕跡看了眼青鳥的穿著,而後笑臉盈盈道:“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青鳥皺了下眉,總覺得這小二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他沈聲道:“住店,兩間客房。”

小二:“有的有的,您裏邊請,馬車就交給小的,小的給您牽馬廄去。”

青鳥點了下頭,跳下馬車,才道:“夫……”

才開口他便停下了,輕咳了一聲,“公子,地方到了。”

楚風清按了按鼻梁撩開簾子,他臉色著實難看,原本在姬府稍稍長了點肉的臉又變得削尖了。

小二看見楚風清時嘴巴微微張了張,楚風清一身青衣難掩貴氣,天生帶著的幾分疏離感,讓人不敢近身。

青鳥扶著他下了馬車,兩人往客棧走去,客棧內就一個女掌櫃的這會站在櫃臺後打著算盤,幾張桌椅歪七扭八的擺著,冷冷清清沒有一個客人,整間屋子只有算盤珠子相撞的聲音,也不知道女掌櫃在算什麽帳。

掌櫃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擡,只是懶懶地說了句,“客官裏邊請。”

青鳥皺了下眉,總覺得這客棧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對,他問了句:“掌櫃的,你們這有沒有吃的?”

“客官您這不是說笑嘛?客棧沒有吃的,哪裏有吃的?”女掌櫃聽到青鳥的話笑了起來,聲音甜膩像是打情罵俏一般。

她說著終於停下了撥算盤的手,擡頭望了過來,青鳥下意識將楚風清護在身後,青鳥比楚風清高了半個頭,這一刻意就將人藏在了身後,嚴嚴實實的,他覺得這個掌櫃的有點不正經,他家夫人生得這麽一幅好相貌,要是被瞧上了可怎麽辦,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向主子交代了。

從女掌櫃的角度望過來只能看見楚風清一個衣角,她盯著青鳥的臉,笑道:“喲,還是個俊俏小哥呢,說吧,你要吃什麽?我這客棧山珍海味沒有,不過家常小菜倒是有幾道。”

青鳥轉頭望向楚風清,“公子,您想吃什麽?”

楚風清搖了搖頭,一路顛簸他沒什麽胃口,“我隨便吃點就行。”

楚風清已經恢覆了自己的聲音,聽著比他女聲還清冷幾分,就像是皇城飄的雪,冰冰冷冷的卻又輕飄飄不至於刺人。

女掌櫃好奇地朝他望去,只是依舊被青鳥擋得嚴嚴實實,沒能看見臉,只是建議道:“看二位風塵仆仆的想來是剛剛走了遠路,我推薦吃點清淡的,人舒服點。”

青鳥也沒有異議,“行,你看著做一兩道吧。”

楚風清:“勞煩掌櫃的,先引我們去客房。”

女掌櫃多嘴問了句:“一間還是兩間啊?”

青鳥:“一間。”

楚風清:“兩間。”

兩人同時開口,女掌櫃笑了笑,“喲,這到底要幾間您二位要不再商量商量?”

青鳥小聲道:“公子,這客棧古怪,我在門外守著您。”

楚風清:“無礙,我可以自保。”

路程還遠的很,這人又不是鐵打的,再怎麽樣也是得休息的。

楚風清:“兩間。”

女掌櫃把賬本一和,“得嘞,客官跟我這邊走。”

她說著走到兩人面前,這才真真地看見了楚風清,一雙眼瞬間亮了起來,滿臉的驚艷之色,不知是不是職業的習慣,她也不遮掩張口就道:“這位公子真真是生得一幅好相貌啊,我從未見過如此好相貌之人。”

青鳥皺了皺眉,壞了,怕什麽來什麽。

楚風清習慣了,其實他一直沒覺得自己生得有多好,淡聲道:“謬讚了,差強人意而已。”

女掌櫃「嘖嘖嘖」了幾聲,一雙眼沒舍得從楚風清臉上下來,笑道:“公子謙虛。”

“兩位客官這邊來。”

三人行至二樓,走廊狹小昏暗,他伸手扶了下把手,手指觸到把手上的刻痕,他楞了下,把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刻痕,只是這處燈光昏暗,用眼看很難看見。

他不動神色地收回了手,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怕不是進了黑店了,若是他沒有猜錯,他剛剛摸到的痕跡應該是刀劍砍出來的,普通客棧怎會有這東西。

女掌櫃將兩間毗鄰的客房打開,“一人一間,都已經是本店上好的客房了。”

兩間客房倒是挺寬敞的,只是布局比較簡單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而已。

女掌櫃補充道:“我們這地方小來往行人不多,比不上大地方的,比較破舊,不過這方圓幾裏怕是沒別的客棧了,要不您湊合湊合?”

楚風清雖然想要立刻走,不過現下馬車被扣下了,多半是走不了,再則他也不知道這店內到底多少人,若是青鳥一人多半還有機會,再加上他這麽個四肢不勤的就不一定了,而以他對青鳥的了解定是不願先走的。

只能先穩住,從長計議了。

楚風清面上不顯,點頭道:“好,有勞掌櫃的了,就這兩間吧。”

另一邊,姬於燼一行人風塵仆仆,披星戴月,就算是人挺得住,畜生也挺不住了,姬於燼用手摸了摸馬的脖子,人馬都有些疲憊。

他沈吟片刻,問道:“還要多久才有人家?”

一番役答道:“回督主,前方有一小鎮。”

姬於燼點了點頭,“行,走吧,看看能不能趕到那過夜。”

“是。”

作者有話說:

差強人意:勉強讓人滿意  這個成語我自己以前一直搞錯,所以標註一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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