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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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掌櫃一走, 楚風清就將自己的發現和青鳥透了個底,青鳥一聽那眉頭都塊可以夾蒼蠅了,“夫人……”

他才叫完又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叫習慣了的稱呼一時間想要改過來有點難。

楚風清也沒在意, 青鳥這才輕聲喊了句:“公子。”

“我們現在就走, 您稍等, 我去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 青鳥就不見了身影, 他本就是做暗衛的, 身形鬼魅, 行動起來很少能讓發現的蹤跡。

楚風清倒了杯茶水,剛放到唇邊卻停了下來,他端到鼻尖處輕輕嗅了下。

被下藥了。

還真是家黑得不能再黑的店了。

楚風清輕嘆口氣, 將杯盞放下。包裹中帶的金銀細軟並不多,給了他們也無礙,他不想起爭執, 只想盡管趕到鏢局取回物件。

怕只怕他們要的不是物是人, 這處是皇城與江南的必經之路, 南來北往的客商絡繹不絕, 客棧生意應當好做, 又怎能只有一家客棧,是他大意了。

他閉了下眼,長途跋涉本就讓他身體不舒適,他睡覺警醒, 野外讓他極沒安全感, 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讓他醒過來, 幾天沒有休息好這會腦袋更像是被針紮的一般。

片刻後,屋內傳來衣物摩擦的身影,青鳥從窗戶穿過來,張嘴就是:“公子,這裏是個賊窩。”

青鳥聲音沈靜,盡管到了現在也很難從他口中聽到音調起伏,只是公事公辦道:“粗略估計不下百來人,裏外都是他們的人。”

“怕不是這個鎮子就是個賊窩。”

若真如青鳥所說,這鎮中之人皆為匪的話,兩人就是插翅也難逃了。

楚風清眸子微垂,很快就做了決定:“青鳥你先走,去找援兵。”

這種情況要是兩個人一起走基本就是送,一是人數差距太大了,二是兩人初來乍到,地形地勢都不熟悉。

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出去一個人找援兵。

青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恕屬下不能遵命,主子讓屬下時時刻刻守著公子,不敢擅自離開。”

楚風清皺了下眉,話本上這種戲份到最後基本就是兩人都送。

他沒多費口舌,從包裹中拿出姬於燼的令牌,黑色的令牌直接亮到了青鳥面前,楚風清輕聲道:“去吧。”

青鳥:“……”

他身子微微僵了下,一向循規蹈矩、遵循命令的腦袋這會有片刻宕機,都說見令牌如見主子,那這種情況是看令牌還是聽主子的話……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是,公子萬事小心,我今夜定能趕回。”

……

青鳥剛走,屋子外頭就傳來了小二的聲音,“客官,飯菜已備好。”

楚風清:“有勞。”

他看了看那杯清茶,從懷中掏出一瓶藥,還好只是普通的蒙汗藥,這藥好解,茶裏有藥,飯菜裏或許也有,總歸是安全些。

他倒出一粒藥丸吞下,看著那塊屬於姬於燼的令牌,想了想,還是揣懷裏了,這打開房門。

“客官這邊請。”

來叫人的是幫他牽馬的小二,小二見他一人便墊著腳尖往裏面瞧了一眼,沒見著人,疑惑道:“另一位客官呢?小的剛剛敲門沒人應,還以為在您屋裏呢。”

楚風清眸光微閃,“他趕車辛苦,喝了一壺茶就犯困了,便先歇下了,說是晚點再吃。”

小二聽見他喝了屋裏的茶,瞬間放下心來,“那您跟小的來。”

兩人下了樓,女掌櫃疑惑怎麽只有一人,朝小二使了個眼色,小二偷偷搖了下頭,笑嘻嘻地將楚風清安排到稍遠的那桌上,整個人是背對著大門的。

“客官稍等,菜馬上就上。”

小二一下來,女掌櫃就尋了過來,“還有一人呢?”

小二:“喝了茶,這會多半睡過去了,原本還以為那位是個練家子,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放倒了。”

他說著啐了口痰像是遇見什麽晦氣的事,“媽的,害我召集這麽多兄弟。”

女掌櫃:“怪得了誰,是你說那一看就是練家子,我都說那些藥就足夠了。”

小二:“你懂個屁,他腰上圈著軟劍,腳步輕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倒是沒想到這麽容易中計,要我說本來我都不想做這趟生意,又不是商隊那兜裏能有幾個子兒?馬車上用的東西倒是不錯,我讓弟兄們收了。”

女掌櫃瞥了他一眼,懶懶撐在桌子上,一身骨頭仿佛都是軟的:“瞧見那位公子哥了嗎?就這長相拿去賣,呵,三個商隊都沒著一個人值錢。”

她說著笑了下,眉眼間盡是嫵媚,“不過,這小哥我還真舍不得賣,要不壓山上去吧,給我當壓寨相公。”

那小二打扮的卻是不依,哪還有半點小二的和氣,平平無奇的臉上閃過一絲狠色,“臭娘們,要浪別在我這浪,我兄弟幾個忙一晚上,就給你幹這?想都別想!”

女掌櫃也冷了臉:“廢什麽話,老娘我以前沒幫過你?”

她說著咬了下唇,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和自己人吵,耐下性子道:“罷了,先得手,別的事之後再說。”

小二皺了下眉:“得,老馬那邊準備好了沒?這人看著瘦胳膊瘦腿的,應該不用廢什麽事兒。”

“這天馬上就暗了,一會就可以動手了。”

女掌櫃:“動手可以,但是讓你的人給我小心著點,手腳給我輕著點,別把那張臉給我搞花了。”

“放心,他也就那張臉值錢,你這邊守著人,我去後院催催老馬。”

過了會,楚風清的飯菜就上了,他看著眼前的飯菜又看了眼笑意盈盈的女掌櫃,有些騎虎難下了。

女掌櫃手提著壺酒就坐到了楚風清面前,她手撐著下巴,一身衣裳被她穿得松松垮垮的,風情萬種:“小公子,喝一杯嗎?”

楚風清:“抱歉,在下不會飲酒。”

女掌櫃:“是不會飲酒還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

她用手指勾了勾楚風清的下巴,笑聲如銀鈴一般:“小公子,你生得真俊。”

脂粉味撲面而來,那種甜甜膩膩的味道讓楚風清蹙了眉,清冷面上閃過一絲怒色,指尖抵著的銀針往外出了一寸。

他輕聲道:“掌櫃的,自重。”

女掌櫃收回手,一雙眼彎了起來:“我這也沒做什麽呀,小公子實在敏感了些。”

她也不強求,將酒杯放下,“小公子太傻了,這可是好東西,你不用便罷了,不喝酒,就吃菜吧,我這店裏的菜可頗具特色。”

楚風清袖子中除了銀針還有一把匕首,那匕首是姬於燼當初打獵的彩頭,不過他打架可能不太行,只能用藥。

上次迷老虎的藥倒是還有一些,但是……就算他把面前這人給迷昏了,外頭那麽多人他依舊跑不掉。

或者,將這女掌櫃作為人質?

楚風清面上不顯,腦子已經開始活絡起來。

女掌櫃給他夾了菜,他楞了下神,想起了之前姬於燼堆得高高的菜。

女掌櫃:“小公子這會還有心思開小差呢?不餓嗎?”

楚風清:“……”

見鬼了,怎麽總是想起那人。

另一邊,姬於燼等人馬跑的快,天剛擦著黑就到了小鎮,姬於燼擡眸看了眼不遠處的炊煙,將馬勒停。

他手撐著馬鞍,跳下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手指摩挲了下馬鞭,姬於燼吩咐道:“全部下馬。”

“是。”

小鎮道路狹窄,這麽多馬過去怕會驚著人。

他們一行人牽馬入鎮瞬間引起眾人的註意,好在姬於燼怕打草驚蛇將官府換成了普通的衣裳,所以就算大家都奇怪他們是做什麽營生的,但也沒往官差頭上猜。

幾人半打聽的就到了客棧,小二剛打算把門關起來就瞧見遠遠來了一對人馬,再一看這些人的打扮,頓時暗道不好。

女掌櫃也聽見外頭的聲音,皺了下眉,看了眼楚風清笑道:“小公子您慢慢吃,我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楚風清抿了下唇,將碗筷放下,天知道他都在想要不要裝暈了,從未做過這種事,他還有些……不熟悉。

希望青鳥那一切順利吧。

他又想了下,要是姬於燼知道他沒聲沒息跑這來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楚風清揉了下眉心,想到他那震怒的表情,心跳快了幾拍,竟有些害怕了,甚至覺得姬於燼比這窩土匪還可怕些。

頭疼。

姬於燼打聽客棧時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所有人聽見他問客棧時表情都格外古怪,雖然已經很隱晦了,但還是被他抓著了。

而且一個小鎮竟沒見什麽婦孺,全是些漢子,瞧著一個個孔武有力的,實在異常,於是姬於燼一邊和「鎮民」說笑著,一邊就派人去查探了。

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這荒僻的小鎮竟然是個賊窩。

他本想說先去追刺客,然後再來剿匪,偏偏這些人看上了他懷裏的那袋黃金,硬要將他引到客棧,這就怪不得他了。

姬於燼笑了,進客棧之前懶洋洋地吩咐道:“這些年難得能瞧見這般熱情的土匪了,大家收斂點,別把人給嚇著了,聽見沒?”

這年頭只見過老鼠見到貓跑的,還沒見過老鼠邀著貓回家做客的。

“是!”

“大家舟車勞頓,好好休息一晚。”他說著頓了頓,語氣拉長,“咱們慢-慢-玩。”

見女掌櫃湊過來,小二皺眉道:“媽的,那個傻蛋將人引過來的,全他媽的是練家子。”

女掌櫃:“三子說這人兜裏有黃金,管他練不練家子,一包藥的事,都到門口了還能怎麽著,把人迎進來吧。”

小二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那個小白臉怎麽還沒倒?”

他說著懷疑地看了眼女掌櫃,“你不會暗地裏動了什麽手腳吧?”

女掌櫃:“說什麽傻話,就算我想要那身子也肯定是迷了再來。他還沒吃,你不知道富貴人家的人規矩多,飯前還要凈手。”

小二:“嘖,麻煩,你盯著點,要是出什麽問題,小心山上的大當家。”

說道大當家,女掌櫃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懼意,“行,你去吧,希望是條肥羊。”

……

屋外,小二迎上去後,那麽多馬他一人也牽不過來,只能引著眾人往後院走去。

姬於燼打量了眼,說道:“你們客棧不大,這馬廄倒是修得挺大的。”

小二一怔,笑道:“這來往的商人居多,商隊貨物不少,馬廄大點好停。”

姬於燼揚了揚眉,往裏頭看去,那處停著輛馬車,看來已經有倒黴鬼掉裏頭去了。

他多看了兩眼,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馬車有幾分眼熟。

他也沒上心,跟著小二往客棧走去,女掌櫃看見姬於燼又是一楞,笑道:“喲,今兒是什麽好日子,竟是這般英俊的小哥,平日裏一個見不著,今兒一來就來幾個。”

姬於燼勾了下唇,語氣懶懶散散像是那些紈絝少爺一般,“是嗎?還有像爺這麽俊的小哥?”

他沒發現,角落裏那青衣男子一聽到他聲音身子顫了下,緩緩低下了頭。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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