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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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清搖了搖頭:“青鳥, 別做無謂犧牲。”

他清楚自己的體力,就算面前有五六個青鳥幫他擋住,他都跑不掉。

青鳥卻似沒聽到他的話,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白虎, 從腰間抽出一把和姬於燼相差無幾的軟劍。

白虎齜牙, 朝著他發出咆哮聲。

兩邊好似都在試探, 白虎和青鳥都在尋找攻擊的機會, 楚風清看了眼地上的林英, 他已經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腦中的猜想讓他唇色微白, 呼吸頻率有些亂, 白虎在這了, 那姬於燼他們呢?

他眸子微冷,從袖中取出一瓶藥粉,輕聲道:“青鳥, 屏住呼吸。”

青鳥微怔,眼睛不敢離開猛虎,輕輕點了點頭, 照做了。

白虎身上的傷口滴滴答答往下淌著血, 想來剛才與他們鬥爭時已經花了大部分體力了, 所以不敢貿然發起攻勢。

這是迷?藥, 與市場中的迷?藥相比藥效強了十幾倍, 是他備著防身用的,不過他也不懂這藥對白虎有沒有用,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剛好一陣逆風刮過,楚風清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將藥粉往白虎面前灑去。

藥粉很細, 被風吹起好似一陣白霧, 縈繞在白虎周圍,又飛快散去。

白虎晃了晃腦袋,被激怒一般朝兩人撲來,而楚風清和青鳥怎麽看都避無可避。

姬於燼才到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瞳孔猛縮,腳上一個踉蹌,差點從樹上栽倒下來。

「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但他所有視線都被白虎龐大的身軀給擋住了,姬於燼舔了下發幹的唇,落到地上,腳踩在雪地上形成一個深深的腳印。

一時間他連輕功都忘了,拔腿往那跑去。

慌亂將他所有的思緒都占據了,他甚至無法思考,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跑。

等跑到了近處,白虎虛弱地趴在地上,爪子劃拉著地想要爬起來但是沒有力氣,只能盯著他喘著粗氣。

姬於燼看到楚風清從地上起身,白色的狐裘被雪浸濕,沾了些泥,臉上被劃出了一道口子,傷口很細,往外沁了幾滴血珠。

楚風清看到姬於燼微微楞了一下,姬於燼眸光漆黑,臉黑得嚇人,沒有一絲笑意,他一步一步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幹澀:“有哪裏傷到了嗎?”

楚風清搖了搖頭,白虎撲過來時青鳥就將他帶離了,只是稍微急了些,沒能站穩,受了點皮肉傷。

“沒有就好。”

姬於燼一身紅衣,臉上沾著血汙,像是地獄的修羅,突然他扯過楚風清,緊緊抱住,那力道像是要將人嵌入自己身體中一般。

楚風清身子微僵,但到底沒有躲,腰處的手越收越緊,驚人的熱度從對方身上浸染過來,對方重重呼出一口氣,耳邊傳來姬於燼聲音,“你真是——嚇死我了。”

楚風清一楞,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擡起,剛碰到姬於燼的衣裳,手指便蜷了起來,想了想又放下了,聲音清冷中又帶著絲安撫,“別擔心,我沒事。”

青鳥是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的,也不怪沒人拉他一把,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皺著眉看了他們一眼,才默默走到大白虎身邊,用手碰了碰它的胡須,大白虎對他齜了下牙,很快又無力地垂下,一人一獸面無表情地對視著。

西廠一眾番役著急忙慌地趕過來,看到這一幕也齊齊頓住,一個小番役眨了下眼,一臉無辜地問檔頭,“現在咱們要幹嘛?”

那檔頭顯然很意外,原以為要迎接一場大戰,他甚至都做好了光榮犧牲的準備了,沒想到……是這種場景,跳躍太快他還有點適應不過來。

檔頭用手給了那人一腦袋,壓著聲音道:“幹嘛?!非禮誤視,都給我轉過頭去,要是讓夫人不自在了,我就讓你們不自在!”

“是!”

震天的回應讓檔頭捂了腦袋,媽的,官職不保啊。

姬於燼皺了下眉,松開楚風清,轉頭看了眼那一群「自己人」,這才想起白虎,轉頭看向白虎,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青鳥眨了下眼,無辜地看向楚清風。

姬於燼:“……”

楚風清手中把玩著一個小小的空瓶,“我用了藥。”

他走到白虎面前蹲下,淡淡道:“沒想到這藥效果這麽好,回去再研制些些。”

眾人看著蹲在雪中的清冷大美人,美人仙人之姿,表情淡然,眾人背後卻冒起了絲絲冷汗。

一頭白虎就這麽被藥倒了?老話誠不欺我,果然美的東西都很危險。

姬於燼笑了下,突然覺得剛才那麽多人和猛虎廝殺有點傻,“你這藥竟是比我們幾十號人還厲害些。”

楚風清眸中是清清淺淺的笑意,他垂眸,突然看見狐裘上沾染到的血跡,眉頭微微皺起:“姬於燼,你受傷了?”

姬於燼一身紅衣,如果不仔細看還真很難發現血跡。

被他這麽一說,姬於燼才突然想起手臂的傷,他擡起手臂看了一眼,傷口是被白虎用爪子拉的,傷口猙獰深可見骨,他卻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將袖子一拉蓋住,“沒事,小傷。”

楚風清:“……”

楚風清才不管他願不願意,將他的袖子拉開,看到那猙獰的傷口微微抿了下唇,“這是小傷?”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姬於燼「嘖」了一聲道:“你是移動藥箱嗎?怎麽什麽藥都有。”

楚風清沒理他,其實也就三瓶藥,一瓶防身的迷?藥,一瓶保命的,剛剛餵了一顆給林英,還有一瓶外傷用的,也就是現在他手上的這瓶。

他將藥粉均勻撒在姬於燼的傷口處,姬於燼剛開始還算淡定,慢慢地就變得扭曲起來,他皺著眉頭:“小病秧子,你是不是在公報私仇。”

這藥也太痛了吧。

楚風清聽到那四個字,唇抿成一條直線,本要收回的藥又往上覆了一層。

“嘶……”

楚風清揚了下眉,很少能從他臉上看到如此生動的表情,他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千萬不要得罪自己的大夫。”

姬於燼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勾了唇,“得,是我錯了,這位大夫還請你高擡貴手。”

楚風清聲音清冷,“無解,忍著吧。”

這藥藥效極好,就是疼了些。

“嗷嗚嗷嗚——”

小虎奶奶的咆哮聲傳來,眾人微楞,只見小虎圍著大白虎的打轉,走起路來卻一瘸一瘸的,小肚子貼著地,眸子睜開一條縫是湛藍的,像是天空的顏色,卻更純粹些。

小虎剛剛躲在大虎的背後,沒碰到迷?藥。

“哎呦!造孽!”就在這時,從外頭走過來一獵人打扮的老叟,一看到這個場景就喊了起來。

眾人立刻亮了刀劍,冬狩場地外圍全部重兵把守,竟還有生人出現。

姬於燼瞇了瞇眼,將楚風清護到自己身後,問道:“你是何人?”

獵人何時見過這種場景,腿腳立刻就軟了,不過還是強忍著害怕跪地磕頭,“各位兵老爺,我是山腳下那個村的獵戶,貿然闖入,各位老爺開開恩。”

“明知這是重兵把守之地,還要闖入?”

那獵人哆哆嗦嗦,“回、回老爺,我就是不放心虎妞……才、才冒死來看看,沒想到……”

他目光悲痛得用手輕輕拍了拍大白虎。

“虎妞?”姬於燼皺了下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白虎,“它?”

“沒錯,這白虎就是虎妞。”

獵人說著目光四處搜尋起來,最後目光落到了身邊那只小白虎身上,老淚縱橫:“五只小虎啊,怎麽就剩一只了。”

大白虎「哼哧」了一聲,像是回應老者一般。

老叟用力磕了幾個頭,“老爺,虎妞是我小時候撿到一直養的,後來實在養不了了,才將它送到山上的,虎妞很通人性從來不主動攻擊人……也從來不會下山嚇人,這麽多年了它就一直安安穩穩待在自己的地盤上,從來不曾招惹過人啊,求老爺開開恩,實在不行我就把虎妞帶到另一座山頭去。”

言外之意就是說虎妞這次暴動,一定是有人去招惹它了。

姬於燼皺了下眉,看向楚風清:“你覺得呢?”

楚風清抿了下唇,望向那只站都還不是很站得穩的小虎,如果大虎死了小虎也絕對活不了,“若真如老叟所言,白虎護子,的確無辜,是我們的錯。”

他說著頓了下,皺眉看向白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或許他一句話就能救它一命,他也明白這事白虎著實無辜,但是……所有事都不是非黑即白,姬於燼有什麽錯,要為此事兜底。

他無法開這個口。

楚風清:“盡管如此,皇上已見過白虎,白虎傷人已成事實,無法回旋,你如何處置都是在情理之中,不必有壓力。”

姬於燼楞了下,他原以為楚風清會為白虎求情。

他看楚風清一眼,而後轉頭看向老叟,“你能保證它不會傷人嗎?”

“能能能,虎妞性子溫和,絕不會無端傷人。”

姬於燼卻搖了搖頭,“你拿什麽保證,白虎喪子,開了渾,從此就難停下了。”

他看了眼白虎,“白虎我不能放了,你走吧,再留下來我也要按罪論處了。”

老叟還在磕頭,但是過來了兩個番役,將他拉了下去,老叟哭喊著看向虎妞,卻也知道回天乏力了,“是我害了你啊,虎妞。”

老叟的聲音逐漸遠去,楚風清偏過頭,走到小白虎身邊,從旁邊撿了根樹枝。小白虎害怕地往後退,嘴裏發出「嘶嘶嘶」的聲音,像是想要嚇退他一般。

楚風清摸了摸小虎的後腿,從衣裳上撕下一塊布條將樹枝固定在它的後腿上,剛才他就發現了小虎的後退好像骨折了。

姬於燼招青鳥過來,“讓人送個鐵籠過來。”

青鳥皺了下眉:“是。”

但卻有些疑惑,鐵籠肯定是關老虎的,竟然不直接誅殺嗎?

姬於燼:“將它們送蠻荒去吧。”

那地人煙罕至,也不怕白虎傷到人,全是森林也不愁白虎無處覓食。

青鳥:“是。”

底下的檔頭眸光微閃,主子竟也會起惻隱之心,他做了這麽多任務,主子向來殺伐果斷,從不曾做過此等吃力不討好之事,也不知道這改變是好是壞……

楚風清摸了摸小白虎的下巴,小白虎發出「嗚嗚」的聲音,不知是不是被摸舒服了,竟自己用臉蹭了蹭楚風清。

姬於燼走到白虎面前,拍了下它的身子,“是死是活就靠你自己了。”

楚風清凝著他,問道:“怎麽像皇上交代?”

姬於燼:“我自有法子。”

他摸了摸楚風清的手,冰涼一片,皺眉道:“走吧。”

“恩。”

兩人走了幾步,姬於燼突然看向他,“你剛才嚇到了嗎?呼吸聲怎麽這麽亂?”

楚風清抿了抿發白的唇,呼吸變了樣,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聞言淡聲道:“恩,有點嚇到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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