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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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步路楚風清的呼吸一變再變, 姬於燼在身邊他就不能暴露哮喘這件事,畢竟楚風清生來娘胎帶了喘疾這在京城不是什麽秘密。

姬於燼停下腳步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些探究,楚風清咬牙極力平穩呼吸, 要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將病發掩飾過去真的很難, 也就還好這不是真的病發的時候。

他少有這般窘迫之時, 在他的註視下, 楚風清雪一般的膚色染上絲絲緋色。

姬於燼:“嘖, 在我面前就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原來只是色厲內茬, 膽子就這麽點。”

下一刻楚風清突然懸空, 他瞳孔微微縮緊了些,原是姬於燼將他打橫抱起。

楚風清擡眸對上姬於燼的眼,後面傳來眾人的低呼聲, 他臉瞬間通紅,連帶著耳墜子都紅了,“姬於燼……放我下來。”

姬於燼見他這副模樣, 沒忍住勾了唇, 眉眼中蘊著一股笑意,“喲, 您還會害羞呢?都老夫老妻了, 還害羞。”

楚風清:“……”原來成婚幾月就算是老夫老妻了?

“你的傷……”

姬於燼打斷了他的話,“那點傷不算傷,沒事。”

楚風清閉了閉眼,本還想說什麽, 但略微急促的呼吸聲讓他說不出話來, 幹脆隨他去了。

他微微張著嘴呼吸, 肺部的疼痛讓他有些難受,他蹙了眉頭,明明吸進很多空氣,可就是感覺到不了肺部,就像是被扔上岸的魚,幹涸而憋屈。

姬於燼垂眸看了他一眼,察覺到了不對勁:“是不是不舒服?”

楚風清抿了抿唇,遲疑了下還是搖了頭,“無——”

他一張嘴,呼吸就變了樣,他便閉了唇,醞釀了一陣才一口氣道:“無妨,有點冷,姬於燼帶我回帳篷吧。”

姬於燼笑意也淡了,腳步加快,看著他越發蒼白的唇點點頭:“好。”

楚風清耳邊是他強勁地心跳聲和慢慢急促起來的呼吸聲,他擡眸看了眼姬於燼,冰天雪地中他額角也泛了絲汗意,他緩緩擡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抓著他的一角衣襟。

楚風清輕聲問道:“姬於燼,如果有……”

他說著頓了頓,“算了。”

姬於燼:“你知不知道有一種人最讓人討厭?”

他說著頓了頓,繼續道:“說話說一半的人。我朝就應當設置一條律法,禁止說話說一半。”

楚風清眉眼微微彎了些,“還好不是你制定律法。”

姬於燼揚了揚眉,“所以為了防止我真去搞這麽一條律令,您能把您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嗎?”

楚風清瞳孔的顏色比常人淺上幾分,若是臉上沒什麽表情就會顯得有些冰冷,他抿了抿發白的唇,一向沒有悲喜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若是有人隱瞞了你些事……”

他想了想,換了個更直白的方式,“若是有人騙了你,你會殺了他嗎?”

姬於燼腳步一頓,扯了扯唇,“我這人可討厭別人騙我了。瞞我的人也多,得看是什麽人。”

“如果是奸細刺客之流拷問時有所隱瞞,那免不了一頓酷刑。要是仇人還玩這些花花腸子,殺之而後快。要是底下的人騙了我,欺上瞞下該死。要是親近的人騙了我,以後再見便是仇人。”

他說著低頭看像楚風清,笑道:“問我這個幹嘛?難不成你也騙了我?”

楚風清呼吸微窒,躲開了姬於燼的視線,他不知道應該把自己放在哪一個分類,但是不管哪個分類好像結果都不怎麽好。

姬於燼舌尖頂了頂上鄂,“不會真的騙了我吧。”

他仔細看著楚風清的表情,緩緩道:“那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現在告訴我,我們之間就兩清。”

楚風清瞳孔一縮,心跳加快了些。

兩人這會都有些揣著糊塗裝明白了,姬於燼無數次試探過楚風清,楚風清也早知道他起疑了,只是他知道自己有事瞞著他,但應當不知自己是男子。

楚風清想到洞房夜的那些荒唐事,想到那個吻,想到了兩人的相擁而眠。

這些事和夫人做都很正常,但這個「夫人」若是個男子,那便是罔顧人倫了。

他把自己想成姬於燼,如果有個人這般騙自己,他可能做不到殺人,但從此之後這人便是自己最大的仇家的了。

楚風清不敢賭,若只有他一人他不怕,但是……他身上有一家子人的命。

等救出父親,他便像姬於燼坦白,要殺要剮隨他。

楚風清閉了眼,緩緩說出了那個字:“無。”

姬於燼手一緊,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半晌才勾唇笑道:“行,我信你。”

信我?

楚風清表情很難看,他從姬於燼懷中掙脫下來,自己最近過於妄為了,真的沈浸到了「夫人」這個角色中。

楚風清,你真是個卑鄙小人。

“你手上有傷,我自己……可以走。”

姬於燼看了眼空了的雙手,手慢慢握成了拳,他看著楚風清的背影,說到底還是不信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從未在那人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嫁過來只是因為皇命難違,「她」留下來只是因為他父親。

兩人默默無言走到營地,明明什麽都沒變,但兩人中就橫插進了一堵墻,那墻固若金湯,不知該如何瓦解。

另一邊,那檔頭看著地上躺著的林英,問青鳥:“大人,這人怎麽辦?”

青鳥用腳踢了踢他,沒有一點反應,主子也沒交代要把這人怎麽辦,通常這種時候就是默認他是個死人了,可是夫人又餵他吃了藥,保住了他的呼吸。

恩……

他想了下,幹脆走人了,反正他不知道怎麽搞。

檔頭:“……”

“嘶,這幾個人性格一個比一個奇怪。”

同是太監到底還是多一份同理性,他看了眼林英,招了幾個番役過來,“這人是哪個宮的就送回哪個宮去。”

能不能活就看他主子給不給他治了,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太醫正在替趙麟包紮傷口,小腹延至大腿出被虎爪生生撓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別說上藥了,就算不動都能疼得直冒冷汗。

眼淚染濕了鬢角,下半身的疼痛讓他下意識喊著林英,等了半天卻沒看見那雙溫潤的眼,沒等到溫言暖語的安慰,趙麟楞了下,才突然想到林英幫他引開了白虎。

哦,他死了吧。

趙麟狠狠咬了咬牙,眼淚掉得更兇了,他捂著眼痛哭了起來,白齒咬在紅唇上,想要壓抑聲音卻完全壓不住。

太醫被他這個陣仗搞得不敢動手,幾個太醫站在一邊面面相覷。

趙麟哭腔濃重道:“你們看我幹嘛,動手啊。”

“是是是。”

趙麟吸了吸鼻子,想要坐起來,但是發現怎麽都用不上勁,他又動了動腿。

……

“為、為什麽我腿動不了了?”

太醫一怔忙去檢查,這一看不得了了。

趙麟慌了,“到底怎麽回事?”

太醫不敢說,“可能傷到背後的骨頭了,不過也可能是暫時筋脈的麻痹,暫時無法確定。”

只是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憐惜,脊椎要是真傷了,怕是以後再站不起來了。

太醫一出七皇子的帳篷就急沖沖地往皇帳走去。

等腿終於包紮好後,他也哭夠了,他躺在床榻上,對新來的太監道:“你,去派幾個人把林英的屍體找回來。”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進來稟報了,“殿下,有人將林公公送回來了。”

趙麟一楞,就想要爬起來,試了好幾次沒能起來,想到太醫說的暫時不能動,他咬牙惡狠狠道:“讓人把他擡進來。”

他看了眼林英,頭發亂糟糟的,衣裳也臟兮兮的,胸前還印著一大片血漬,這和他印象中總是一絲不茍的林英完全不同。

他眼中一熱,小心翼翼問道:“還、還活著嗎?”

“回殿下,還有一口氣。”

“快,快招太醫。”

……

晚上,七皇子就被皇上下令送回了皇宮,眾人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說這裏不適合養傷,事實真相只有幾個太醫明白。

隨行的還有他那半死不活的太監,也連著被一起遣了回去。

雖然今日狩獵雖遭遇了意外,但晚上的晚宴照開,老皇帝明顯有些精神不濟,也還是強打著精神和大家一起。

今日的贏家是姬於燼,雖後半程沒打獵,但前半程的就已經夠用了。

姬於燼將那把匕首扔給了楚風清,“收著防身。”

楚風清一襲白衣,臉色很不好看,也是強撐著坐著的,他輕聲道:“不用了……”

話還沒說完,姬於燼就道:“不要就扔了。”

楚風清:“……”

他便不再多言,將匕首收了起來。

姬於燼喝酒一杯接著一杯,一個晚上就沒停過,沒一會桌上就堆了一堆酒瓶。

楚風清抿了下唇,他明白姬於燼這是生氣了。

李鈺走過來湊到姬於燼身邊坐下,看到他這副模樣,有些驚訝:“你丫這是怎麽了?往死裏喝啊?你不是不喝悶酒的嗎?”

姬於燼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得,我還是閉嘴吧,讓嫂子說。”

李鈺說著看向楚風清,還不等楚風清說話,姬於燼就對李鈺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楚風清唇色發白,姬於燼看見後皺了皺眉,還是沒忍住開口道:“露個面就可以回去了,這裏這麽冷又沒什麽好吃的,你坐這幹嘛?”

李鈺一楞,“你今天吃炮仗了啊?說話這麽沖。”

姬於燼剛想開口,外頭就響起了刀劍相撞的聲音。

他把杯子放下,“嘖,真麻煩。”

“這不是意料之中嗎?”李鈺已經起身,抽出繡春刀往皇上身邊跑去。

一群穿著夜行衣刺客已經往皇上所在處攻去。

人是沖皇上去的。

姬於燼也從腰間抽出軟劍,回頭看了一眼楚風清,他離皇上那麽遠應該沒事,自己離他近反而可能出問題。

猶豫了下,姬於燼轉頭往皇上身邊飛去。

楚風清張了張嘴,只是還不等他出聲那人就走了,他抿了下唇輕聲道:“小心……”

本來今天就一肚子氣,這會剛好給他瀉點火氣,軟劍如死神的鐮刀一般,所過之處皆成屍體。

李鈺擦了擦臉上被濺到的血點,“媽的,你看著點,差點把我割了。”

人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殺不盡一揚,姬於燼紅衣上都是血點子,手上的傷隱隱有些發疼,握著軟劍的手微微顫著。

李鈺也有些力疲,往底下看去想看看領頭的是誰,先把領頭給解決了。

突然他眼神頓住,目眥欲裂,喊道:“姬於燼!嫂子!”

姬於燼:“什麽?”

他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只見一個穿黑衣的人舉著劍底下穿著白衣的人刺去。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劇情可能大轉折了,大家hold住!不就是掉馬嗎?馬上給你們安排上。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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