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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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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夫妻

第九十五章夫妻

延恩院只是經歷了一陣小小的紛亂,一點點不安很快就被洶湧澎湃的甜蜜歡情掩蓋過去,冬夜清寒,聲聲嬌吟和粗重的喘息令延恩院徒增暖意,不再似從前那般冷寂空曠。

而皇宮帝苑內,宣華宮秦貴妃先是對著微醉的皇帝裝溫柔賢良,接著撒嬌撒癡,最終惹惱皇帝,秦貴妃又不得不使盡渾身招數,總算是把皇帝哄住,李泰卻睡得極不安穩,皺著眉頭嘆不完的氣。

多年相處,秦貴妃盡力逢迎愛護,體貼入微,兩人之間是有感情的,但那一種默契、相愛至深者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了然於心的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他們沒有!

最初沈迷於情欲,是被秦貴妃驚艷之美所惑,他專寵她多年,共同經歷生兒育女的辛勞和憂慮,他覺得,這應該就是凡俗間夫妻們都要有的經歷,他曾經為自己的身世自憐,對第一個孩子十分地重視關愛,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自己小時候那樣遺忘,有父如同沒有,可嘆的是,生在皇家終究避免不了那樣的命運,他關註李誥,卻不能兼顧李詰、李諾和另外的孩子們,而李誥長到一定年紀,他的生母秦貴妃明顯力不從心,對他已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用心細致地疼愛照料。

填充後宮的美人姿色總不及秦貴妃,這一點小心思他看出來了,而慈寧宮裏的美姬卻是一個賽一個美貌妖嬈,再回觀秦貴妃竟是被比下去一大截,到底是歲月不饒人,美色易逝啊。他一一領受太後美意,喜歡就賜封為妃嬪,太後的意圖他不是不知道,有花堪折直須折,美人賞心悅目,怡情**,身為帝王要了就是要了,左右有秦貴妃,秦貴妃手段還是很不錯的,太後的美姬沒一個懷孕!

他只讓秦貴妃對付太後那邊的美人,但一些不相關的妃嬪也不再懷孕,他覺得這有點古怪,若是懷疑秦貴妃,秦貴妃自己這些年也沒懷上龍胎啊,這是怎麽回事?

好在他有三個兒子,四個女兒,也不算子嗣艱難。

三個皇子,年齡只稍有差距,一同進入五歲,長子讓他憂心,總覺得那麽幼弱的男孩難堪重任,而李詰身為皇子,氣度不夠好,膽小怕事,不敢正眼看人,三子李諾倒是不錯,聰明,活潑,坦蕩,他卻有賈氏家族血統,是圓圓的姑表妹所生!

當年為太皇太後所迫,一共收了七八個賈系一派的姑娘進宮,三人受孕,生下靜雲、李詰和李諾。

李泰眼睛微微酸澀——如果不得以扶起李諾,他更加對不住圓圓,當年哄著圓圓不圓房,不就是因為怕她生有兒子麽?

正宮之子金貴無比,一出生就是太子首選,可皇後是賈家女,師傅說,皇後甚賢,且聰穎出眾,所生子必非凡物,其時皇上亦鐘愛,必立為太子……賈家勢力難平!

他很尊重師傅,言聽計從,然而無數次回想起來,他都後悔不已。

圓圓的美好無人能及,他珍之重之,像收藏寶貝一樣藏著,絕沒有想到她有一天會永遠消失。

如果和她生下一兒半女,她或許就不會走,她那麽良善溫柔,看重親情,即便恨他,也不會扔下孩子不管!

賈家勢力已平,皇帝身邊聚攏的盡是忠順之臣,邊境無戰事,四海安寧,朝政清明穩定,文武官員及黎民百姓為年輕帝王歌功頌德,最初的滿足和欣悅過後,他逐漸趨於平淡,如同當初迷戀秦美人的身體,那種躁動其實也就維持了一年半載,過後還偏寵她完全是因為習慣使然,在後宮他只熟悉這一個,隨意可與她有肌膚之親,無拘無束,而秦妃不僅美艷妖嬈,溫柔嫵媚,服侍人的技巧是特意搜羅修習,花樣翻新奇巧,令人筋骨皆酥,沈醉於其間。

經歷過秦妃,他不能常去找圓圓,怕自己禁忍不住,和圓圓共眠時他甚至不敢撫摸她的身體,不是不想,而是一旦破了三年之約與圓圓在一起,他深知,那便是另一種難舍難分,他無法硬得起心,圓圓則很可能會左右他的想法!

好在圓圓雖情竇初開,畢竟未經男女事,很認真地守著他們的三年之約,對他的要求僅僅是:“陪我睡覺好不好?沒有皇帝哥哥,我睡不著!”

八歲相識,十歲定親,非君不嫁的誓言猶在耳畔,未滿十五歲終於嫁給他了,到最後還是做不成夫妻!

半夜,李泰離開了宣華宮,略顯浮腫的雙眼隱含水霧,被冷風吹得生疼。

心緒不寧,氣浮神動,怎麽也睡不著,弗如回養心殿看奏折讀文章,累了可以抱著小紅木匣靠一會,總能睡上一兩個時辰。

君臣們喝完那場酒,他已是微醉,原本想在養心殿好好睡一覺,宣華宮使人來說大皇子病情有反覆,他才記起今天是素素第二天進宮診治,他也該去看看麗妃,問問靜雲的情況如何,便坐了龍輦回內苑,打算看過大皇子,再去看靜雲,然後往麗妃的金縷宮。

到了宣華宮看見李誥睡得好好的,並無不妥,而秦貴妃溫柔地扶了他入內室躺著,十指纖纖,替他按揉頭部和肩部穴位,但覺通身舒泰,便也不想動了,秦貴妃殷勤餵他喝醉酒湯,為他擦洗、更衣,他隨她去弄,自己且閉目養著,誰知秦貴妃一如既往的得寸進尺,他不提及李誥病情,點出她說謊已是放過她,她偏以為他醉得迷糊不省事,待他和她溫存,漸入境況之時,她絮絮叨叨拿出為秦倩玉賜婚之事來說,一句接一句,句句引他入套,想趁他酒醉得一句金口玉言,此事便由她去弄假成真,又思及昨夜意亂情迷之際也是被她趁機問過一句,他不得已含糊答應了,李泰越想越惱火,這種法子使用一次兩次可以,用得多了,豈不是把他當傻子來哄?

他今天也問過許靖:趁著喜慶之氣,二妻可連著娶進門,若有中意的姑娘仍可為他指婚。

許靖鄭重其事地謝了恩,笑著說一妻足矣,以前只道素素驕矜不懂事,成了親她卻能持家,會疼人,這便很好,願與之相攜終老,夫妻相對簡單過日子。

李泰就沒再提秦倩玉,事實上他也覺得秦倩玉那潑爛性子不適合許靖,加之看到秦貴妃這般急於求成,他心裏存了別的想法,怒意頓生。

當下責斥秦貴妃,秦貴妃跪倒在地上,哭得淚人一般,那副梨花帶雨、嬌怯柔弱的模樣,終是讓李泰饒過她,並再次聲明:他不做那強迫臣子的無聊事,許靖娶素素是因為有婚約在先,如今夫妻相處和睦,許靖無意娶二妻,秦倩玉別心存妄想了!該嫁哪嫁哪去,再不聽話,指一個官媒,直接配給邊防守軍將士!

和秦貴妃鬧了一場,感覺身心俱累,卻又百般睡不著,只得離開,正好在冷風中吹吹,清醒一下腦子。

妃嬪承歡,總存有一點恩愛情意,有人提要求,他盡量滿足答應,但貪心不足,太過份,結果就不愉快了。

如果圓圓尚在,她會否跟他提過份的要求?

李泰唇邊露出一絲慘笑,她是提過,不曾開口,卻以生命為代價!

多麽傻的女孩兒!

這輩子,也就是那個傻傻的女孩兒占住他的心,讓他知道永遠缺失的痛苦!

一天、兩天、三天,宮裏秦貴妃沒有動靜,皇帝也沒和許靖說及關於秦倩玉的事,素素表面上裝做沒事,內心裏卻忐忑不安,許靖每天出門都安撫她幾句,中午不回家會讓人稟報行蹤,等晚上回來細細跟她說白天除了公事外都遇到什麽樣的閑事。

素素忍不住笑,對他說:大可不必如此,我不是那樣無聊的人。

許靖也笑:權當給娘子解悶,不然要我說好聽的話,我怕說不了這麽多!

素素便揪住他:合著是在敷衍我呢!那索性再多說些來聽聽——賈宅、百草山莊、城西百香樓,還有順義巷藥院,這些,都要說!

許靖明白她的心意,認真說道:“那些都是你一手營建起來的,知道你放不開,你喜歡做的事,我不阻攔!你可隨意出入侯府,侯府長輩這邊我去說,他們不會有異議,別人家也有媳婦兒自己打理嫁妝鋪子什麽的……已為你備好馬車,專門挑的車夫,隨行侍衛武功極高,比之以前跟隨你的那幾個更強,你是我的夫人,在京城內和城郊行走安全問題應無大礙。你身邊丫頭歷練不夠,洪小算見多識廣,機靈細心,以後由他跟著你!”

素素感激他如此豁達大度,明知道她那些事若忙碌起來,早出晚歸,一整天不沾家都是有的,若是別人的妻子,誰能允許?娶妻就為的看家守門,丈夫在外奔波,回到家得不到妻子問一聲冷暖,遞杯香茶什麽的,那成家何用?

素素很不好意思,便向許靖承諾:“我聽三伯母的話,盡量安安份份地……至少新婚期不會亂跑,只在家呆著。出城去山莊要問過夫君,準了我去才去,看顧那些門店、藥院,也只是看一看就過,不會停留,待我幫著三哥哥把藥堂建好,也就安心了……總之只要你在家,我便不出門,你忙著,我才去走走!”

許靖是早有心理準備的,他無法阻攔、也阻攔不住素素做自己喜歡的事,只要她高興,又在自己保護之下,何妨放手讓她去做?但此時聽到素素一番話,仍是十分滿意歡喜,他愛她惜她,願為她做任何事,當然也想得到她的敬重愛戴,彼此都將對方放在心上,這才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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