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防備

關燈
第九十六章防備

第九十六章防備

轉眼一個月過去,天氣越發寒冷,延恩院內溫馨不減,一對新婚夫婦因為寒冬到來越發恩愛甜蜜。

許靖帶回來的確切消息讓素素徹底放心:秦倩玉定親了,婚事看似有些倉促,臘月裏就出嫁,男方家姓梅,也算高門大戶,歷代書香,新郎官至五品,文職京官。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秦貴妃的話打了水漂,秦倩玉的願望成空,少了這樁威脅,素素無比歡欣,雖然許靖給她吃過定心丸,但這個消息還是讓她踏實許多。

李泰總算沒迷糊到那步田地,將賈家女和秦家女放在一起明爭暗鬥,許靖的後院能安寧得了麽?掌管整個大齊國兵權的人,在衙司裏日理萬機,回家還要看二妻對壘,豈不是很傷腦筋?

外邊的煩惱消失,還得對付家裏的,不過這個則容易多了,不用素素出聲,許靖三言兩語處置完畢。

那天合家共用晚餐時,洪氏提醒侯爺,大爺新婚期已過,該趁著喜慶之氣將良妾納進門。

站在侯爺和洪氏背後布菜盛湯的梁迎春迅速看了許靖一眼,滿臉嬌羞地低下頭,素素心想果然如此,梁迎春真的是指給許靖的“良妾”!

許靖也看了看梁迎春,目光坦然磊落,對侯爺說道:“父親,承蒙皇上信任,兒子如今要管制之事多如牛毛,有閑空娶得一妻已是不易,妻妾太多會分心,賈氏溫良賢惠,兒子很喜歡,只與她相攜白頭,無意納妾!”

許忠聽了能說什麽?唯有點頭讚同。

梁迎春擡不起頭來,想來臉上已不是嬌羞之色。

洪氏氣得摔筷子,許忠一記淩厲的目光掃過,她只得裝作失手滑落,教丫頭另取了幹凈筷子來。

兩天後,梁迎春被打發回洪府,聽說臨離開跑到延恩院門前號啕大哭,素素是聽不見的,不過一小會兒,早讓人給拖走了。

許靖也不是故意敷衍許忠,他近段真的特別忙碌,時常早出晚歸,素素不問他政務上的事,只是細致入微地打理他的衣食住行,延恩院有了小廚房,她可以自己做點心菜肴,保證許靖回到家就能吃到溫熱可口美味鮮香的飯菜羹湯。

許靖愛吃素素做的飯食,高高興興享受幾天之後就不讓素素下廚房了,理由是冬天水太冷,素素辛苦他心疼。

洪小算解決了這個問題,將他那在侯府大廚房做廚娘的表嫂拉來,又從小丫頭中挑得兩個想學廚藝的,這樣素素要做什麽,只需動手做最後幾道重要工序便成。

臘月過去一半,雪下得越來越大,素素身穿繡著梅花暗紋的大紅錦緞袍子,整個人就像一枝傲雪的嬌美紅梅,站在廊下含笑看著丈夫在風雪中大步朝她走來,被攬抱入懷的瞬間,幸福的感覺滿溢胸腔,去年還是孤身一人在紛飛雪雨中踽踽獨行,今年她有了歸依,老天厚待她,不僅讓她重生於賈家,了了再見親人的願望,更讓她真正體驗到為人婦的感覺。

相比李泰雲遮霧罩般的寵愛,許靖給她的是一片晴空,將他的心完全敞開在她面前,讓她看清,然後交付予她。

她感謝許靖的坦誠和聰明,他知道適可而止,取得她的信任和投靠後,他再不質疑圓圓和素素身份之迷。

不問,她也不打算說,夫妻同心,自成默契。

年前幾天,許靖終於清閑了些,雖然還是要出門,但總能有半天閑空,便陪素素回娘家轉轉,或出城往山莊去走走,賈家一切安好,孩子們經歷過抄家之亂、失親之痛和生活的艱難,如今再恢覆寬宅大院、錦衣玉食生活,也能夠安之若素,淡然而平靜。人情來往驟然增多,又近年關,婢仆們將府裏各處裝點起來,一派繁華景象。

賈平錦已從曾城回來了,告訴素素說艷艷在姑母很好,教她勿念。

有人上門說媒,說給賈平志,也說給賈周武,賈平志續娶無可厚非,雖說生有三名兒女,但他到底才三十出頭,總不能一輩子無妻。

給賈周武說媒,則令素素瞪了眼,她其實只是覺得叔侄一同說親有點怪異,賈周武卻誤會了女兒的意思,忙安慰她:“你們都長大成人了,爹爹哪還用續弦?閨女放心,無人能占去你母親份位!”

素素一個晚輩,不好和父親論說這些,便去找徐氏,提議說其實周姨娘挺好的,從小進府就跟著父親,從通房擡為姨娘,生了平繁,平繁是父親唯一的兒子,父親也不必另娶,只把周姨娘扶上來便是了。

徐氏卻說,周姨娘是丫頭出身,最多給她個側妻位,做正妻,卻不可能。

素素便不再作聲,其實賈周武不另娶,應該也是為周姨娘著想,側妻就側妻吧,反正上無主母,只他兩人相攜共度一生,這樣也不錯了。

而賈平志因父母雙亡,兄弟折損,不肯太快娶妻,執意要守夠三年喪期,賈周文對此只是點了點頭,不多說什麽,徐氏前後想了想,到底不放心,讓程福找人牙子帶了人來,挑出兩個稍有幾分姿色的丫頭,讓婆子調教一番,送進賈平志房裏,不管侄兒要不要,她得盡了做嬸娘的本份。

許靖和素素往城外百草山莊去看雪,郊外白雪皚皚,銀裝素裹,景致別樣妖嬈,素素開著車窗簾,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讚嘆不已,許靖坐在一旁咧嘴笑:這點雪就叫美?若是去到北僵,極目盡是白茫茫望不到邊的冰雪世界,那時就不敢說美了!

山莊已進入冬眠狀態,賈平志回城過年,林叔夫婦倆領著園丁仆從們守在山莊裏,樣樣打理得極好,素素和許靖四處走走看看,經過竹林,但見蒼翠的竹林裏白雪點點,賈平志做的記號令素素微笑搖頭:

“想不到三哥喝竹葉青上癮了,這才三幾個月時間,竹林子裏都挖去一半了呢!”

許靖想起什麽來,說道:“這個我知道,應該不都是三哥喝的,福郡王帶走不少!”

他將素素攬進懷裏,撫摸著她的臉:“想來你也察覺得到,福郡王……他是極喜歡你的!他曾向皇上請旨求娶,幸得我與素素有過婚約,還因為……總之我們倆結為夫妻了!但福郡王心裏不平,他連婚禮都不來參加,那人是非恩怨分得清,值得深交,但有時候很隨性,不拘小節,你以後若偶然與他遇上了,要留意些!”

素素陷進他的眼睛裏,他的眼睛很特別,色調變換十分快速,從別處轉過來的冰冷目光,到她這裏會瞬間變得溫暖如春,滿盛愛意。

她雙手環著他的腰,輕笑道:“放心吧,我怎會不懂禮儀?我而今已不是閨閣女子,我是許靖的妻子,定國大將軍夫人,身邊跟隨的人那麽多,待人接物斷不會有差池!”

許靖仍不放心,叮囑道:“他要來糾纏你,不能什麽都答應他!”

素素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啄一下:“那是自然!我只對我夫君百依百順!”

許靖回吻她,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最好的酒、最美味的食物,不要給他吃!”

“不給!所有最好的,都留給許靖!”

許靖臉上綻開笑容:“留給你夫君!”

“嗯!”

還好福郡王遠在幾十裏外的皇城裏,沒有順風耳,聽不到夫妻倆背後兌擠他。

兩人在山莊轉了一圈,挖出十幾壇品種不同的陳年釀酒回去孝敬長輩,傍晚才回到城裏,在大街上迎面遇到鄭敏修,雙方帶著的人都不少,前呼後擁的,想互不搭理各走各邊顯然不能,鄭敏修已先自驅馬走到跟前開口問候,這表面禮儀總要做作一下,許靖和素素正擁擠在一起暖乎乎的,只得分開,許靖鉆出馬車和鄭敏修打招呼,撩開車簾的當兒,素素看到鄭敏修半邊臉,帶著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看似比以前清減了些。

再不似從前那般熟絡和隨意,客客氣氣相互行禮,寒喧兩句,即各走各路。

旁人看著雖覺匆促,卻也算合情理——大冷的天,厚厚的雪花四下翻卷紛飛,誰耐煩在大街上站著說話?

只有兩個皇帝近臣自己心知肚明:即便沒有雪花和寒意,他們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沒有顧忌地談話說笑。

許靖和鄭敏修,一個定國大將軍,是名副其實,一個輔國大將軍,不過是頂了個封號,真正論帶兵打仗,鄭敏修哪裏及得上少年時期就前往邊關歷練的許靖。

早些年,因同是皇帝身邊信任的臣子,許靖和福郡王、鄭敏修年歲相當,各有才華,三人時常走在一起,無話不談,後鄭敏修又更和皇帝近了一步,在鏟除打壓賈家勢力上,許靖和福郡王從未想過要趕盡殺絕,畢竟對於大齊國來說,賈家歷代功勞不可否認,鄭敏修卻突然弄出那個驚天大案,賈家一夜間成了叛逆,尤其讓人痛心的是二十萬兵將殞命沙場,這個代價太慘重了!

皇帝對此不說什麽,依律定了賈家的罪,底下人未到邊關,不知實情,誰又敢多嘴?

便是許靖,雖心知有異,也努力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但尚未確定事實真相之前,只能緘口默言。

許靖回到京城,便開始有意無意地註意鄭敏修,這樣的人,不能不有所防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