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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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發誓
第九十四章發誓
靜雲公主與大皇子同年，小幾個月，比大皇子長得高，模樣兒也乖巧可愛，皇帝疼愛此女，聽說是因為皇後賈圓圓生前喜歡這女孩，這麽多個皇子皇女，皇後只抱過靜雲，並親手為靜雲系上一塊自己隨身佩戴多年的玉環，叮囑靜雲“要快長快大！”
皇後死了，昭華宮燒得幹幹凈凈，皇帝有一段時間失魂落魄，在宮裏四處尋找皇後留下的印跡，靜雲自然而然地得到他更多疼愛寵溺，可以說宮裏的孩子們，除了大皇子之外，便是靜雲最得看重。
對於這個說法，素素心裏冷笑，什麽叫以訛傳訛？這就是，一派胡言！
賈圓圓那時候為什麽只抱靜雲？因為靜雲是她遠房堂妹賈玉所生，賈玉自是不怕皇後會害自己女兒，隨她抱去，而秦貴妃那時既依賴皇後，又防備皇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圓圓給她兒子吃的花露蜜膏，她還要讓人嘗三嘗四，圓圓雖憨直，豈是沒眼色的？心裏自也有一份驕傲，除非求她，輕易不會去碰大皇子。
李泰疼愛他自己的女兒有什麽好奇怪的，難道不應該？偏要說是皇後喜歡他才喜歡，他偷偷跑去慈寧宮寵幸秦美人，可曾問過皇後是否喜歡？
素素看過靜雲，又問了服侍的宮嬤，知她吃用過藥後稍有變化，便囑宮嬤繼續按時餵藥，又和靜雲生母、善嬪賈玉進內室談了一會話，讓她仍像以前那樣細心看護女兒，飲食上還是要多加註意，盡量少吃上邊賜下來的食物，小孩子們確實常患腸胃之疾，但依靜雲的體質不應該這麽嚴重，小心防備著總沒錯。
又將帶來的一些藥丸交給賈玉，女兒得疼愛，賈玉身為賈氏家族的女子卻不見得好過，在秦貴妃面前根本不敢擡頭，得了病也不敢稟報貴妃請太醫診看，恐遭貴妃毒手，她是月事不調，氣血虧損，身形單薄瘦弱，素素昨日來看見她那蒼白樣兒，替她診看過，今天給她帶了藥。
素素辭別賈玉母女，便隨引路太監出宮，秦貴妃說過，不必再回去向她告退，原因不用問也知道，秦貴妃精心打扮，盛裝以待，皇帝下了朝會回宣華宮一起用午膳，人家夫妻團聚要緊，她在旁邊不是很礙眼麽！
而太後這幾日閉關吃齋拜佛，也免了請安叩拜。
這真是極好的，素素很不想見到那眼睛水汪汪、目光陰沈沈的老太婆，更恨不得早點離開這吃人的帝苑後宮。
被送出宮時已近申時初，沒見著許靖，卻很倒黴地遇上了秦倩玉。
秦倩玉挽著個精致的yu女朝雲髻，釵環明艷，珠翠生輝，穿件海棠紅襦衫，領口袖邊以金絲繡滿朵朵艷麗的櫻桃花，臉上紅痘痘早好了，平滑美麗如初，此時不知是心情太好還是衣裳襯的，小臉兒緋紅，看到素素，像是忘記了此前兩人的仇恨，並未橫眉怒目，而是上前幾步，帶著她慣有的輕蔑笑意，漫聲道：
“多日不見，你氣色還挺好的嘛！”
素素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勞你留意，我一向如此！”
秦倩玉見素素這樣，有一瞬間變了臉，很快又松緩下來，仍假笑道：
“我知你為何進宮，你可想知道我為何進去？”
“沒那閑心，我不想知道！”
秦倩玉終於撐不住了，咬牙低聲罵道：“給臉不要臉！賈素素，你還敢對我無禮，有你跪在我面前哭的時候！”
素素哼了一聲：“你覺得有那麽一天麽？”
“等著瞧！”
“你自己等吧，恕不奉陪！”
素素欲繞開秦倩玉走開，秦倩玉偏跟著攔住她，擰著臉兒剛要說句狠話，卻見一位俊秀的青衣少年斜刺裏冒出來，生生插進兩人中間，迫得秦倩玉後退一步，怒道：
“哪裏來的大膽狂徒？來人，給本小姐打死他！”
跟著秦倩玉的四五個家丁護院哪裏靠得近前？只需兩個侯府護衛就將他們擋住。
洪小算聲音清脆，語言卻刻薄難聽：“這位小姐還沒嫁人吧？虧你長這麽大個，閨閣禮儀未學全，總該帶個教養媽媽才好出門！女子們嫻雅溫婉，只會讓人，誰會像你這樣強行攔路？定國大將軍的名號聽說過嗎？這位便是定國大將軍夫人！我們家少夫人良善，不與你計較便罷了，快快躲開！若再糾纏不休，侍衛們下手可是不長眼的！”
秦倩玉氣得擡手就想甩他耳光，洪小算靈巧閃過，耳聽得馬鈴聲響，知道有人來了，懶得跟她瞎扯，冷笑一聲轉身走開。
蓮心和銀杏早扶了素素，由侍衛圍護引導走過一邊去，一輛馬車疾駛而來，穩穩停在面前，雷鵬跳下車迅速放下腳踏，轉身朝素素拱手道：
“少夫人請上車！大將軍有要事脫不開身，特命屬下來接送少夫人回府！”
素素微笑著點了點頭，道聲雷將軍辛苦，便在蓮心和銀杏扶持下踩上腳踏，鉆進了車廂。
待蓮心和銀杏也相繼上去，雷鵬收起腳踏，跳上車，馬鞭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圓圈，啪然聲響，卻不曾打在馬身上，馬車平緩而快速地駛離，六名侍衛加上雷鵬帶來的幾個，各自上馬前呼後擁相隨而去。
許靖特意派了雷鵬來接，意在給素素報個行蹤，也讓她安心，洪小算的馬車便用不上了，他輕捷地縱身跳上車，坐在車夫身旁，催馬緊緊跟上。
秦倩玉眼睜睜看著一行人一陣風似地絕塵而去，呆立在當場，嘴唇抽動，咬牙切齒：誰不知道鎮國大將軍夫人？氣勢果然夠強大，將軍趕馬車，侍衛個個武功高強，這名頭原該屬於她，這些都是她的！
猛然記起自己是為何而來，姐姐還在宮裏等著呢，她急忙轉身，昂首往宮門處走去。
等著吧，此番進宮，定要把屬於她的東西都奪回來！
素素回府，許靖卻仍絆在宮中，並不是真的有要務脫不開身，而是奉皇命出城辦事的福郡王李藝回來了，途經素素的百草山莊，心裏無限惆悵，不甘又不平，佳人終歸嫁了許靖，竹林間醇香的美酒可不能也全讓他占去，他很不厚道地繞進百草山莊跟賈平志要了幾壇子竹葉青，拎著進宮見駕，皇帝上次嘗過竹葉青，知道它的醇美芳香，一時興起，留他們幾個喝酒閑話。伴君如伴虎，但能與君王親近如斯卻也極為難得，通常這樣情形，誰都不會走開。
許靖自然更不能以接妻子為名推辭，那樣是自討苦吃，自攬罪名，以後夫妻倆恐怕都沒好日子過。
好酒醉不上頭，卻足夠讓人暈暈乎乎忘乎所以，君臣喝了半天，到後來怎麽散席的都不知道。
許靖戌時回到家，路上吃了解酒藥丸，已完全清醒，又聽雷鵬說及日間接少夫人回府時的情形，心想冤家路窄，怎的遇上秦倩玉了？那無知女子刁蠻驕橫，幸虧有洪小算跳出來攔了一下，不然只怕素素又要吃虧。
屋子裏燈火明亮，素素坐在燈下幫著春紅和夏綠配擇彩線編結絡子，蓮心和銀杏則在軟榻上抄寫背記藥草的藥性，跟著素素外出總要涉及到醫藥，她們必須得學會些基本的東西。
外間傳報大爺回來了，素素等人才剛站起身，許靖已跨進房門，含笑看著素素，揮手趕人：“都下去吧！”
眾丫頭福了福身，低頭魚貫而出，房門被銀杏順手帶上。
許靖一把抱起素素，尋了個繡杌坐下，喘著氣將臉埋進她馨香柔軟的發間、頸脖，輾轉至臉上，貼著她溫潤的粉唇蹭來蹭去，素素偎在他懷裏，喜歡他這樣不松不緊卻又無比牢靠的擁抱，輕輕閉上眼，微微的眩暈感令她如同懸浮於雲端，情不自禁嬌吟一聲，輕啟粉唇含住他熱燙的唇瓣。
火山由此被引爆，滿室春色旖旎，在明亮燈光下展現無遺，素素羞得不敢睜開眼，想提醒他才自外邊回來沒洗澡，卻哪裏還能說得出口？許靖沒完沒了地索要，只管吸住她唇舌，恨不得咬了吞吃下肚。
一晌熱烈歡愛，傾下幾許濃情，解了暫時的饑渴，這才肯相擁入凈室沖洗，幸虧有五六桶熱水，足夠揮灑，二人擠在浴桶裏又膩了一回，覺得水涼了，許靖才老實站著讓素素用大帕巾把兩人身上的水珠擦幹，也不讓穿衣裳，抱著她回到床上，拿棉被給她蓋了，然後走到桌邊倒了杯茶，自己喝一口，再送來給素素喝，等素素喝夠了，他直接抓起茶壺咕咕咕灌下去，呼一口氣吹滅了燈，很快折回床上，摟著素素一起躺下。
素素溫熱的身體緊貼他微涼的身軀，索性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嗔怪道：
“以後要穿衣裳，這樣會生病的！”
許靖和她臉貼著臉：“不怕！我家有杏林高手，大不了吃幾顆藥丸子！”
“藥可不是好東西，能不吃時最好不要吃！”
許靖笑道：“我記得有人說過：是藥三分毒！那就盡量不吃，聽娘子的話，穿衣裳就是了！”
“嗯，還有，剛從外邊回來要洗手沐浴過，我們才能在一起，不然也容易生病……不幹凈，對女人不好！”
許靖怔住，有些後悔，輕撫她後背道：“是我莽撞了！那……只一次無妨的吧？以後我回到家，一準先洗了手臉，沐浴更衣過再親近你！”
素素見他總這般依順、聽信自己，心底說不盡的柔軟歡喜，攀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親吻一下以示獎賞。
許靖心頭一蕩，一只手揉撫著她胸前小兔兒，直想又把她壓到身下去。
素素體察他心中所想，自己也早被他撩拔得幾乎把持不住，這一番動情只怕就筋疲力盡，到時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但她有話要和他說，不想糊裏糊塗地睡去。
她伸手抓握住許靖的手，輕聲道：“我們說說話兒吧！”
許靖捏捏她的手，會心一笑：“好，天兒還早著，少夫人有話請說！”
素素問：“大將軍沒有話與我說嗎？”
許靖沖口道：“我無話，只聽你的！”
見素素默然，轉念一想她是不是要聽夫妻間情話？便有些訕訕的，俯在她耳邊補充道：
“你要聽我說什麽？要真說起來我也是會的！”
素素脖子一縮，面熱耳燙，伸手在他腰間輕掐兩把，笑道：“還是先聽我說吧！”
許靖怕癢癢，很快把她的手捉住，放到嘴上輕咬：“我聽著呢！”
素素便開始在他臉上游移，描眉、撫唇、捏鼻子，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說道：
“我在宮裏時，秦貴妃對我說，皇上允你娶兩妻，正準備把秦倩玉賜給你呢，想來你很快又要做新郎官了！”
許靖擁著她，安安靜靜地沒有什麽反應，任由她雙手捏住他的面頰往外拉扯，才笑著說道：
“這不是很醜了麽？終有一天，我會變成這樣，又老又醜，但我的心不會變，就想陪著你跟著你，你不要嫌棄！”
素素的手頓住，眼淚刷刷流了下來，緊緊抱住他硬咽道：“我心裏有你了，怎麽辦？我想和你做一生一世好夫妻，不論你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可是……”
許靖把她的頭捧起，對著那張滿是淚水的臉胡亂親了下去，情緒激動地大聲道：“我是！我就是你一個人的！我們夫妻兩個，生死相屬，你只有我，我只有你，誰也不看！誰再敢來哄你說那樣的話，我殺了她！”
他聲音之大，震得素素耳膜嗡嗡作響，驚怔之下，趕緊一個親吻封堵住他的嘴，二人唇舌纏綿良久，喘息未定，素素輕聲道：“喊那麽大聲做什麽，怪嚇人的！”
許靖收勢不住，早將她壓在身下，俯首在她胸前忙碌，嘴裏含混不清：“你不是說頭頂三尺有神靈？我發誓了，要讓神靈聽見！”
素素又感動又歡喜，心底愛戀泉眼般噴湧而出，溫柔而緊密地纏住他，低語呢喃：“許靖……夫君！”
許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別怕，都有我！天下女人無數，許靖只愛你，只做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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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雲公主與大皇子同年，小幾個月，比大皇子長得高，模樣兒也乖巧可愛，皇帝疼愛此女，聽說是因為皇後賈圓圓生前喜歡這女孩，這麽多個皇子皇女，皇後只抱過靜雲，並親手為靜雲系上一塊自己隨身佩戴多年的玉環，叮囑靜雲“要快長快大！”
皇後死了，昭華宮燒得幹幹凈凈，皇帝有一段時間失魂落魄，在宮裏四處尋找皇後留下的印跡，靜雲自然而然地得到他更多疼愛寵溺，可以說宮裏的孩子們，除了大皇子之外，便是靜雲最得看重。
對於這個說法，素素心裏冷笑，什麽叫以訛傳訛？這就是，一派胡言！
賈圓圓那時候為什麽只抱靜雲？因為靜雲是她遠房堂妹賈玉所生，賈玉自是不怕皇後會害自己女兒，隨她抱去，而秦貴妃那時既依賴皇後，又防備皇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圓圓給她兒子吃的花露蜜膏，她還要讓人嘗三嘗四，圓圓雖憨直，豈是沒眼色的？心裏自也有一份驕傲，除非求她，輕易不會去碰大皇子。
李泰疼愛他自己的女兒有什麽好奇怪的，難道不應該？偏要說是皇後喜歡他才喜歡，他偷偷跑去慈寧宮寵幸秦美人，可曾問過皇後是否喜歡？
素素看過靜雲，又問了服侍的宮嬤，知她吃用過藥後稍有變化，便囑宮嬤繼續按時餵藥，又和靜雲生母、善嬪賈玉進內室談了一會話，讓她仍像以前那樣細心看護女兒，飲食上還是要多加註意，盡量少吃上邊賜下來的食物，小孩子們確實常患腸胃之疾，但依靜雲的體質不應該這麽嚴重，小心防備著總沒錯。
又將帶來的一些藥丸交給賈玉，女兒得疼愛，賈玉身為賈氏家族的女子卻不見得好過，在秦貴妃面前根本不敢擡頭，得了病也不敢稟報貴妃請太醫診看，恐遭貴妃毒手，她是月事不調，氣血虧損，身形單薄瘦弱，素素昨日來看見她那蒼白樣兒，替她診看過，今天給她帶了藥。
素素辭別賈玉母女，便隨引路太監出宮，秦貴妃說過，不必再回去向她告退，原因不用問也知道，秦貴妃精心打扮，盛裝以待，皇帝下了朝會回宣華宮一起用午膳，人家夫妻團聚要緊，她在旁邊不是很礙眼麽！
而太後這幾日閉關吃齋拜佛，也免了請安叩拜。
這真是極好的，素素很不想見到那眼睛水汪汪、目光陰沈沈的老太婆，更恨不得早點離開這吃人的帝苑後宮。
被送出宮時已近申時初，沒見著許靖，卻很倒黴地遇上了秦倩玉。
秦倩玉挽著個精致的yu女朝雲髻，釵環明艷，珠翠生輝，穿件海棠紅襦衫，領口袖邊以金絲繡滿朵朵艷麗的櫻桃花，臉上紅痘痘早好了，平滑美麗如初，此時不知是心情太好還是衣裳襯的，小臉兒緋紅，看到素素，像是忘記了此前兩人的仇恨，並未橫眉怒目，而是上前幾步，帶著她慣有的輕蔑笑意，漫聲道：
“多日不見，你氣色還挺好的嘛！”
素素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勞你留意，我一向如此！”
秦倩玉見素素這樣，有一瞬間變了臉，很快又松緩下來，仍假笑道：
“我知你為何進宮，你可想知道我為何進去？”
“沒那閑心，我不想知道！”
秦倩玉終於撐不住了，咬牙低聲罵道：“給臉不要臉！賈素素，你還敢對我無禮，有你跪在我面前哭的時候！”
素素哼了一聲：“你覺得有那麽一天麽？”
“等著瞧！”
“你自己等吧，恕不奉陪！”
素素欲繞開秦倩玉走開，秦倩玉偏跟著攔住她，擰著臉兒剛要說句狠話，卻見一位俊秀的青衣少年斜刺裏冒出來，生生插進兩人中間，迫得秦倩玉後退一步，怒道：
“哪裏來的大膽狂徒？來人，給本小姐打死他！”
跟著秦倩玉的四五個家丁護院哪裏靠得近前？只需兩個侯府護衛就將他們擋住。
洪小算聲音清脆，語言卻刻薄難聽：“這位小姐還沒嫁人吧？虧你長這麽大個，閨閣禮儀未學全，總該帶個教養媽媽才好出門！女子們嫻雅溫婉，只會讓人，誰會像你這樣強行攔路？定國大將軍的名號聽說過嗎？這位便是定國大將軍夫人！我們家少夫人良善，不與你計較便罷了，快快躲開！若再糾纏不休，侍衛們下手可是不長眼的！”
秦倩玉氣得擡手就想甩他耳光，洪小算靈巧閃過，耳聽得馬鈴聲響，知道有人來了，懶得跟她瞎扯，冷笑一聲轉身走開。
蓮心和銀杏早扶了素素，由侍衛圍護引導走過一邊去，一輛馬車疾駛而來，穩穩停在面前，雷鵬跳下車迅速放下腳踏，轉身朝素素拱手道：
“少夫人請上車！大將軍有要事脫不開身，特命屬下來接送少夫人回府！”
素素微笑著點了點頭，道聲雷將軍辛苦，便在蓮心和銀杏扶持下踩上腳踏，鉆進了車廂。
待蓮心和銀杏也相繼上去，雷鵬收起腳踏，跳上車，馬鞭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圓圈，啪然聲響，卻不曾打在馬身上，馬車平緩而快速地駛離，六名侍衛加上雷鵬帶來的幾個，各自上馬前呼後擁相隨而去。
許靖特意派了雷鵬來接，意在給素素報個行蹤，也讓她安心，洪小算的馬車便用不上了，他輕捷地縱身跳上車，坐在車夫身旁，催馬緊緊跟上。
秦倩玉眼睜睜看著一行人一陣風似地絕塵而去，呆立在當場，嘴唇抽動，咬牙切齒：誰不知道鎮國大將軍夫人？氣勢果然夠強大，將軍趕馬車，侍衛個個武功高強，這名頭原該屬於她，這些都是她的！
猛然記起自己是為何而來，姐姐還在宮裏等著呢，她急忙轉身，昂首往宮門處走去。
等著吧，此番進宮，定要把屬於她的東西都奪回來！
素素回府，許靖卻仍絆在宮中，並不是真的有要務脫不開身，而是奉皇命出城辦事的福郡王李藝回來了，途經素素的百草山莊，心裏無限惆悵，不甘又不平，佳人終歸嫁了許靖，竹林間醇香的美酒可不能也全讓他占去，他很不厚道地繞進百草山莊跟賈平志要了幾壇子竹葉青，拎著進宮見駕，皇帝上次嘗過竹葉青，知道它的醇美芳香，一時興起，留他們幾個喝酒閑話。伴君如伴虎，但能與君王親近如斯卻也極為難得，通常這樣情形，誰都不會走開。
許靖自然更不能以接妻子為名推辭，那樣是自討苦吃，自攬罪名，以後夫妻倆恐怕都沒好日子過。
好酒醉不上頭，卻足夠讓人暈暈乎乎忘乎所以，君臣喝了半天，到後來怎麽散席的都不知道。
許靖戌時回到家，路上吃了解酒藥丸，已完全清醒，又聽雷鵬說及日間接少夫人回府時的情形，心想冤家路窄，怎的遇上秦倩玉了？那無知女子刁蠻驕橫，幸虧有洪小算跳出來攔了一下，不然只怕素素又要吃虧。
屋子裏燈火明亮，素素坐在燈下幫著春紅和夏綠配擇彩線編結絡子，蓮心和銀杏則在軟榻上抄寫背記藥草的藥性，跟著素素外出總要涉及到醫藥，她們必須得學會些基本的東西。
外間傳報大爺回來了，素素等人才剛站起身，許靖已跨進房門，含笑看著素素，揮手趕人：“都下去吧！”
眾丫頭福了福身，低頭魚貫而出，房門被銀杏順手帶上。
許靖一把抱起素素，尋了個繡杌坐下，喘著氣將臉埋進她馨香柔軟的發間、頸脖，輾轉至臉上，貼著她溫潤的粉唇蹭來蹭去，素素偎在他懷裏，喜歡他這樣不松不緊卻又無比牢靠的擁抱，輕輕閉上眼，微微的眩暈感令她如同懸浮於雲端，情不自禁嬌吟一聲，輕啟粉唇含住他熱燙的唇瓣。
火山由此被引爆，滿室春色旖旎，在明亮燈光下展現無遺，素素羞得不敢睜開眼，想提醒他才自外邊回來沒洗澡，卻哪裏還能說得出口？許靖沒完沒了地索要，只管吸住她唇舌，恨不得咬了吞吃下肚。
一晌熱烈歡愛，傾下幾許濃情，解了暫時的饑渴，這才肯相擁入凈室沖洗，幸虧有五六桶熱水，足夠揮灑，二人擠在浴桶裏又膩了一回，覺得水涼了，許靖才老實站著讓素素用大帕巾把兩人身上的水珠擦幹，也不讓穿衣裳，抱著她回到床上，拿棉被給她蓋了，然後走到桌邊倒了杯茶，自己喝一口，再送來給素素喝，等素素喝夠了，他直接抓起茶壺咕咕咕灌下去，呼一口氣吹滅了燈，很快折回床上，摟著素素一起躺下。
素素溫熱的身體緊貼他微涼的身軀，索性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嗔怪道：
“以後要穿衣裳，這樣會生病的！”
許靖和她臉貼著臉：“不怕！我家有杏林高手，大不了吃幾顆藥丸子！”
“藥可不是好東西，能不吃時最好不要吃！”
許靖笑道：“我記得有人說過：是藥三分毒！那就盡量不吃，聽娘子的話，穿衣裳就是了！”
“嗯，還有，剛從外邊回來要洗手沐浴過，我們才能在一起，不然也容易生病……不幹凈，對女人不好！”
許靖怔住，有些後悔，輕撫她後背道：“是我莽撞了！那……只一次無妨的吧？以後我回到家，一準先洗了手臉，沐浴更衣過再親近你！”
素素見他總這般依順、聽信自己，心底說不盡的柔軟歡喜，攀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親吻一下以示獎賞。
許靖心頭一蕩，一只手揉撫著她胸前小兔兒，直想又把她壓到身下去。
素素體察他心中所想，自己也早被他撩拔得幾乎把持不住，這一番動情只怕就筋疲力盡，到時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但她有話要和他說，不想糊裏糊塗地睡去。
她伸手抓握住許靖的手，輕聲道：“我們說說話兒吧！”
許靖捏捏她的手，會心一笑：“好，天兒還早著，少夫人有話請說！”
素素問：“大將軍沒有話與我說嗎？”
許靖沖口道：“我無話，只聽你的！”
見素素默然，轉念一想她是不是要聽夫妻間情話？便有些訕訕的，俯在她耳邊補充道：
“你要聽我說什麽？要真說起來我也是會的！”
素素脖子一縮，面熱耳燙，伸手在他腰間輕掐兩把，笑道：“還是先聽我說吧！”
許靖怕癢癢，很快把她的手捉住，放到嘴上輕咬：“我聽著呢！”
素素便開始在他臉上游移，描眉、撫唇、捏鼻子，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說道：
“我在宮裏時，秦貴妃對我說，皇上允你娶兩妻，正準備把秦倩玉賜給你呢，想來你很快又要做新郎官了！”
許靖擁著她，安安靜靜地沒有什麽反應，任由她雙手捏住他的面頰往外拉扯，才笑著說道：
“這不是很醜了麽？終有一天，我會變成這樣，又老又醜，但我的心不會變，就想陪著你跟著你，你不要嫌棄！”
素素的手頓住，眼淚刷刷流了下來，緊緊抱住他硬咽道：“我心裏有你了，怎麽辦？我想和你做一生一世好夫妻，不論你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可是……”
許靖把她的頭捧起，對著那張滿是淚水的臉胡亂親了下去，情緒激動地大聲道：“我是！我就是你一個人的！我們夫妻兩個，生死相屬，你只有我，我只有你，誰也不看！誰再敢來哄你說那樣的話，我殺了她！”
他聲音之大，震得素素耳膜嗡嗡作響，驚怔之下，趕緊一個親吻封堵住他的嘴，二人唇舌纏綿良久，喘息未定，素素輕聲道：“喊那麽大聲做什麽，怪嚇人的！”
許靖收勢不住，早將她壓在身下，俯首在她胸前忙碌，嘴裏含混不清：“你不是說頭頂三尺有神靈？我發誓了，要讓神靈聽見！”
素素又感動又歡喜，心底愛戀泉眼般噴湧而出，溫柔而緊密地纏住他，低語呢喃：“許靖……夫君！”
許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別怕，都有我！天下女人無數，許靖只愛你，只做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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