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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荊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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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門走了進去,笑道:“今天有什麽喜事,這麽高興?”

一群女子圍了上來,喜道:“宮主,您可回來啦!花閣主要成親了,您說高興不高興?”

“成親?”我擡眼望去,只見花蜂一身艷麗的彩衣,站在人群之外,一雙眼流光溢彩,正微笑著看我。

“和誰?”我禁不住笑道。

“鳶蘿啊!”眾人齊聲笑著答道。

“……鳶蘿?”我在腦海裏快速搜羅著這個名字,花蜂牽著一名女子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她就是鳶蘿。”

眼前的女子一身粉色紗衣,眉若遠黛,唇若朱砂,一張心形小臉甚是嬌俏可愛。“……你不是叫做采荷麽?”我狐疑道。

這女子滿臉春色,嬌笑道:“難得宮主還記得我的名字……采閣已經沒有了,我們自然都換了新名字。宮主忘了麽?”

我不由汗顏:“是我疏忽了……莫怪,莫怪!”



“何時舉辦婚禮?”我問道。

花蜂笑著說道:“就在下個月十五。”

“為何如此著急?”我掰了掰手指頭:“算一算,只剩下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可來得及準備?”

“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鳶蘿搶著說道:“挑個良辰吉日,我把鋪蓋卷兒搬過去就成了。”

眾人哄笑道:“怕是早就搬過去了吧!哈哈哈哈!”

花蜂白凈的臉皮微紅,嚅囁道:“主要是怕等不及了……”

“等不及?……為何等不及?”我不解道:“你們倆都無親無故,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又沒有人逼你。”

“她已經有了。”花蜂一口氣說道,說完,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旁邊的鳶蘿臉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有什麽……有了!”我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有了”是有了什麽,不由喜道:“恭喜!恭喜!你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看來我得為你們準備個大紅包!”

“謝謝宮主!”鳶蘿與花蜂齊聲謝道。

“今天是她在銷魂宮的最後一天,從明天開始,她就要回家養胎了。”花蜂接著說:“今日她想完成一個心願,不知宮主可否答應?”

“什麽心願?”我奇道。

“這兩年鳶蘿已經很少拋頭露面,主要在宮內負責教導訓練新人。”他說:“今日她希望能穿上紅衣,做最後驚鴻一舞,從此退出江湖,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我突然莫名地感動,只覺他描繪的畫面甚是唯美,便輕聲笑道:“這有何不可?本來這紅衣就是大家輪流穿的,銷魂宮主也是大家輪流做的。”

“謝宮主!”鳶蘿喜道:“我技藝未曾生疏,今日一定不會讓宮主失望!”

“好!”我拍了怕她的肩膀:“我看好你哦!”

眾人漸漸散開,我與花蜂踱到一旁,隨口問道:“今夜有哪些客人會來?”

花蜂答道:“今夜有一位姓白的客人包場,只說總共十位,其他並沒詳說。”

我點了點頭,心下有些奇怪。

酉時三刻的時候,那艘浴火鳳凰造型的畫舫緩緩駛離湖岸,往湖心島而來。

我站在丘頂的樹林裏,遠遠地註視著它在湖心島靠岸,一行人下了船,君如提著燈籠已經在碼頭上恭候多時。

和以往的其他客人不同,這行人居然還自己打著燈籠,只見前面兩盞燈籠,後面還有兩盞燈籠,其他六人依次走在中間,其中有兩人引起了我的註意。

這兩人一前一後,走得雖慢,步子卻很大,身材都很高,都穿著金黃色的衣衫,前面一人的衫角很長,幾乎已經覆蓋到腳面,但走起路來長衫卻紋風不動。後面一人衫角很短,只能掩到膝蓋。

最奇怪的是,前面一人帶著一個黃金打造的面具,看不見真實面容,兩手空空,沒有帶任何兵器。而後面的人雖然隔得遠看不清五官,但卻看得見他腰帶右邊插著一柄劍,左手劍!

這兩人看起來和其他人走路並沒有什麽不同,但是走在一起總覺得有些特別。後面那人每一步踏下,都恰巧落在前面那人的第一步與第二步之間。前面那人踏下第一步,後面那人踏下第二步,前面那人踏下第三步,後面那人踏下第四步……從來也沒有走錯一步,這四條腿竟然好像是長在同一個人身上似的。

這兩人走路時的步伐能夠配合得如此奇妙,可見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無法解釋的奇異默契,若是兩人聯手對敵,招式與招式間一定配合地更加神奇!

我突然覺得,我已經猜到這兩人是誰了!

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我的心開始不停地劇烈收縮著。

“好重的殺氣。”阿飛在我身邊淡淡道。

我點了點頭:“他們終於來了。”

“他們來了?!”小三兒驚道:“就這幾個人?”

“莫要小瞧他們。”我緩緩道:“單憑中間那兩個金衣人的聯手之力,天下怕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抗他們三百招,更莫要說他們還帶著幾個幫手。”

“那怎麽辦?”小三兒又驚又疑,道:“你這裏只有幾十個千嬌百媚略通武功的女子,即使加上葉鷹手下的人,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到時候殺起人來豈不跟砍蘿蔔一樣!”

“他們為《憐花秘笈》而來,沒有弄清楚之前,自然不會隨便動手。”我冷冷道:“人命在他們眼裏,什麽都不是。正因為這面對螻蟻般不屑一顧的輕視,若無必要,他們怕是連擡起手殺人的興趣都沒有。”

待到這行人緩緩走近,我居然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胡姥姥,李天王……都是當年血洗銷魂宮那晚一起出現過的面孔。還有一位長發飄飄寬袍大袖的陌生中年男子,一臉恃才傲物,昂首闊步,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快到丘頂的時候,那帶著黃金面具的男人似有意似無意地擡頭向這邊瞧了一眼,我從未見過如此陰森如此銳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但是最可怕的,還是他身後那人的眼睛。

後面那人也擡頭向這邊瞧了一眼。就在這一眼的剎那,我已經看清了他的面目,五官英俊卻很陰沈,正是那個使左手劍的灰衣人。但是他那雙眼睛,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看人時雖然冷酷無情,常常讓你覺得他看著你時,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但是他眼中還有情感,無論是貪婪、狠毒、殘忍、嫉妒、憤怒……他的眼睛還是“活”的。

可是現在這雙眼睛卻已經“死”了。就好像魚死了以後,眼珠變成了那種灰白色,死氣沈沈,沒有任何生命力,漠視一切,包括自己。

短短十來天的時間,他為何變成這樣?發生了什麽事?

轉眼這行人已經走了上來,花蜂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貴客駕到,有失遠迎!幸會!幸會!不知哪位是下定的白先生?”

那名寬袍大袖的中年人走了出去:“是我。”

“不知先生名號如何稱呼?”花蜂恭敬道。

男子傲然道:“江湖百曉生。”

花蜂一怔,隨即笑道:“原來是江湖第一智者,久仰大名!今日銷魂宮有幸招待各位,真是,蓬蓽生輝!”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他幾位想必也是江湖中頂尖的人物,花某不才,久居鄉野,孤陋寡聞,不知該如何稱呼?”

百曉生淡淡道:“他們都是我今日請來的客人,你無須多問。”

花蜂面不改色,笑道:“花某唐突,勿怪勿怪!”

“他們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小三兒悄聲不解道:“好似真的只是來喝酒玩樂的……”

我看著那一行人走進四面通風的大廳之中,冷冷道:“靜觀其變。”

這一行人面對湖光山色坐在涼爽的大廳中,欣賞著湖中的歌舞,觥籌交錯,美酒佳人,好不快活。只有那兩名身穿金衫的神秘人,雖然手中有酒,身邊有美人,卻仍然腰背挺直地端坐著,一刻也不曾倦怠過。

酒至半酣,百曉生見狀笑道:“如此良辰美景,軟玉在懷,上官幫主可莫要白白辜負了。”

黃金面具人緩緩道:“貪圖享受,會讓人變得軟弱,軟弱的人就會有弱點,有弱點的人就容易被人打敗。”他的聲音冷漠、平靜、堅定,既沒有節奏,也完全沒有感情。

百曉生聞言一怔,舉杯讚道:“上官幫主武功蓋世,又如此自律,金錢幫稱霸江湖之日,指日可待。”

上官金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帶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世人都說百曉生乃是當今江湖第一智者,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今日借你吉言,他日金錢幫一統天下,先生必是座上之賓。”

一旁的胡姥姥嘎嘎笑道,聲音粗啞難聽:“上官幫主神兵出世,短短時間內便登上兵器譜第二的寶座,可喜可賀!”

上官金虹冷冷道:“江湖之中,臥虎藏龍,不知藏著多少神人勇士,這天下第二的名頭我實在不敢當,也不想當。”

胡姥姥忽地禁了聲,面色尷尬忐忑。

百曉生臉皮一陣紅一陣白,幹咳兩聲,道:“上官幫主說得甚是。以上官幫主的能耐與雄心,這天下第二自然是不放在眼裏的。”

上官金虹沒再接話,一旁的灰衣人冷哼了一聲。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就在此時,壓軸戲上場了。

為保銷魂宮盛名不墮,我本著求新求變的宗旨,這幾年銷魂宮的節目每兩三個月便全部更新。這一次,明月不再從水中升起,而是懸掛在半空中,只見一輪彎月之上,一名身著紅衣的窈窕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曲線玲瓏,肌膚似雪,黑發及腰,巴掌大的小臉半遮半掩,長長的水袖垂落在彎月之下,隨風飄起,別有一番風流韻味。

眾人擡頭癡癡望著,忘記了手中的美酒佳釀,也忘記了身旁的青春少女,一時間四周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

最後那紅衣女子一甩水袖,躍下彎月,以唯美哀婉的姿態往湖水中緩緩墜落,眾人不由一聲驚呼。就在此時,灰衣人突然一躍而起,在空中幾個飛躍,一把將那女子接住,緊接著腳尖在湖面上輕輕一點,幾個飛躍,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眨眼間他已經回到了座位上。

他將懷中的女子放到上官金虹面前,便默默退在一旁,好似一根行動的木頭。

上官金虹沒有看他,低頭望向坐在地上正驚得說不出話的紅衣女子,沈默了半晌,道:“她並不是銷魂宮主……荊無命?”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本章被吞了,看不見…

重發一遍,再試試看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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