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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如果你是女人,你會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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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個惡魔!”姚鳳蘭突然明白了,立刻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我擡手輕輕擋住她:“姚小姐,科學證明,催眠術對於治療心理疾病很有幫助的。我沒有按時辰收你診費,你已經賺到了。”

“我不明白你胡言亂語地在說些什麽!”姚鳳蘭被我擋在身前不得靠近,恨聲道。

“姚小姐,”我挑眉看她,笑道:“你只需要明白,在下對你並無惡意。當初你苦於腹中胎兒日漸顯懷,你那情郎又不知所蹤,是我誤打誤撞地救了你。你看中我是路過此地的外鄉人,又是個不足輕重的無名小卒,覺得我好拿捏,於是便想讓我背了這黑鍋。我若與你歡好,事後即使發現你已非完璧,卻早已一口說不清,不得不屈服於你家的財勢,打落牙齒肚裏吞,只能娶了你,認下你腹中的孩子。日後那人若是回來,你還可以把我一腳踹開……這對你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法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姚小姐?”

姚鳳蘭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惡狠狠地說道:“千算萬算,我卻沒有想到你居然不受我的誘惑,早知道我就該在那酒中下些助興的好藥!”

我“噗嗤”一笑:“姚小姐人比花嬌,一般人即使沒有助興的藥物,也是萬萬抵擋不住你的魅力的。而在下,恰恰不在那一般人當中,即使你用了藥物,怕是也難以如願。”

姚鳳蘭流露出驚駭的神色,顫聲道:“難道你真的有龍陽之癖?……又或者,你本就是個女人?!難怪你眼中從來沒有那些男人看我時的眼神!”

我心想這古龍的世界裏果真沒有一個傻子,個個都是人精,連這深閨之中嬌養的少女,居然也能單憑一句話一個眼神就猜到我的真實性別,看來我還是太大意了。

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低頭沈思該如何脫身。

“既然都是女人,那你告訴我……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麽辦?”姚鳳蘭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說道。

我心想,老娘哪會這麽容易被人渣騙!但又不忍心說出來刺激她,萬一她被氣瘋了,豈不是更加麻煩,於是好言好語地勸道:“人生在世,誰還沒碰見過幾個人渣呢……”哪知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憤怒地打斷:“我不許你侮辱他!”

“好!好!好!”我心中暗道,老娘知道你現在荷爾蒙紊亂,容易情緒不穩定,不跟你這孕婦計較,於是又換了副高深莫測的高冷表情,說道:“姚小姐,這種事情只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才能知道自己會怎麽辦,所以在下現在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姚鳳蘭又開始掩面哭泣,瘦弱的肩膀不停的抽動,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海棠花般嬌艷刁蠻任性的富家小姐,而只是一個孤單無助的十七歲普通少女。

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姚小姐,你最近臉色不大好,憂思過度,又受了驚嚇,我給你開兩副藥。”說完,拿起旁邊桌上的毛筆,又自己動手磨了點墨,在兩張紙上寫下不同的藥方。

師父已經有了“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雖然還沒到這樣的境界,但是這簡單的藥方還是能開開的,平常宮裏有侍女生了病,也常常是按照我的方子吃藥,很快就能痊愈。

“姚小姐,這兩張方子,一張是保胎的,一張是墮胎的……至於要用哪一張,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決定。”我將兩張紙遞給她:“這兩張方子雖然用途不同,但是都有疏肝理氣,補益氣血的作用,對你的身體有滋補調養的功效。在下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姚小姐,”我想了想,繼續說道:“雖然這個世界上的女人大都深居閨閣,一生一世的幸福就是能找個如意郎君,然後把自己的命運都寄托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但是,我卻認為,女人和男人,不應該是藤與樹的關系,而應該是兩棵樹,互相扶持,共同成長。”

姚鳳蘭若有所思,嚅囁道:“兩棵樹……真的可以嗎?”

“我知道這世界對於女子頗多限制,但是你出身豪門,家中又只有你一個獨女,姚老爺對你百依百順,你比一般的女子更是多出許多自由……你是願意自怨自艾自暴自棄,做男人的附屬品?還是願意自強自立,掌握自己的命運?”

“……掌握自己的命運?……真的可以嗎?”

“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至少不用再像無頭蒼蠅般隨便拉一個男人來娶你,而是愛你所愛,想你所想。”

姚鳳蘭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愛我所愛……想我所想……”

“姚小姐,在下言盡於此,就此告辭。”我站起身,抱拳道。

“你……你可否讓我看看你本來的女子面目?”姚鳳蘭猶豫了一下,問道。

“在下面目可憎,還是不要嚇到小姐你了吧。”我低笑道。

“休要騙我,”姚鳳蘭白了我一眼:“看看你這雙手,就知道你一定相貌不俗。”

我這才想起自己今天偷懶,出門只戴了人*皮面具,手上並沒有做什麽修飾,本來以為就是過來拿個行李,沒想到和她啰裏啰嗦說了半天,最後還被識破了性別。

“姚小姐過獎了。”我敷衍地笑道。

姚鳳蘭遲疑了片刻,拔下頭上的一根金簪,簪頭是一朵盛開的海棠花,花蕊根根直立,每一片花瓣都略有不同,組合成一朵栩栩如生的立體花朵,拿在手裏還會隨著人手的抖動而微微顫動,好像活的一樣。

“這是我十六歲生日那年,我爹特地讓京城裏的名匠給我打造的生日禮物,只此一根,簪臂上還刻有我的名字。”姚鳳蘭把金簪遞到我手上:“今日我把它送給你,當做信物。今後你若是有什麽難處,可以此為信,我必將盡我所能,出手相助。”

我嚇了一跳:“姚小姐……你這禮也太大了吧!”

“姑娘你今日一席話,讓鳳蘭茅塞頓開,心中豁然開朗,只覺得往日的自怨自艾故步自封甚是矯情。我再也不想要被動等待,我也要掌握自己的命運。今日一別,我既不知你長什麽模樣,也不知你的真名,日後再見,恐怕難以相認。鳳蘭願與姑娘結成金蘭之好,請姑娘務必收下此物!”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姚鳳蘭,她今日情緒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無數次,居然現在突然又要和我義結金蘭,讓我真是跟不上她的節奏:“姚小姐,我……”

“姑娘不必再說了!”姚鳳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一伸手拔下我頭上的男子發簪,看了兩眼就收到自己袖中:“這玉簪雖然成色差了點,倒也算別致,就當做姑娘留給我的信物吧。”

我欲哭無淚。誰能夠想到這姚鳳蘭今天大喜大悲一通之後,居然好似突然變了個人!

“姑娘在別院廂房中留下的東西,還在那裏,沒人動過。”姚鳳蘭坐回太師椅,腰背挺得筆直,突然有了一種睥睨天下的大氣之感:“姑娘自己去拿了吧,鳳蘭就不送客了。”

我自覺頭上垂下三條黑線,趕緊抱拳告辭。走出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擲地有聲的話語:“記住我們相認的口令:青青河邊草,風吹倒一倒。”

我聞言一個趔趄,差點被高高的門檻絆了個狗啃屎,只聽身後一陣悶笑。

來到我前幾日借宿的院落,沒想到當初姚老爺獎賞的那一千兩銀票居然還藏在當初我住的那間廂房的枕頭之下。那夜我走得匆忙,本以為這次回來收拾東西時,銀票必定已經不見了,沒想到居然還在!

我樂滋滋地拿上自己的小包袱回到客棧,貼身的荷包裏除了這一千兩銀票,還有師兄臨走時偷偷塞給我的金葉子,掐指一算,我如今也算是個有錢人了,不由得喜上眉梢。

推開房門,就見裏面背手站著一位長發及腰的白衣人,黑色絲綢般的直發用一根白色繡銀絲的發帶松松地束著,背影頎長挺拔,別有一番風流,聽到我推門進來也不轉身,只是望著窗外的街景。

我快步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接著跳將起來,扯住他的袖子,歡喜地叫道:“師父!”

白衣人緩緩轉過身,正是我那天賦異稟風華絕代的師父,憐花公子王憐花。

“你這幾天獨自在這裏,是否曾老老實實地待著?”師父的一雙鳳眼向我斜斜看來,形狀優美的薄唇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我雖然時常和師父插科打諢,但是一向對他又敬又愛又怕,趕緊狗腿地笑道:“師父說的話,徒兒自然牢牢記在心裏。”

“你隨口胡說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師父用力拍了拍我的後背:“也不知是誰差點丟了性命?”

他這幾巴掌剛好拍在我後背的傷處,痛得我“哇哇”亂叫:“師父,您輕點兒!徒兒就算沒傷,如今也被您拍傷了!”

“那洪元霸和蘇青兩兄弟,竟敢動我的徒弟,看來是活膩了!”師父一甩衣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冷冷說道。

他這副霸道總裁的風範很是讓我仰慕,便學做小女孩伏在他膝上,仰頭撒嬌道:“師父,你怎麽知道是他們傷了我?”

“我收到訊息說你在姚家失蹤,就匆匆往回趕,還未進城就聽說那兩個兄弟抓了采花賊,搭救了你,但你卻重傷下落不明,我就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

於是我將整件事情眉飛色舞地同他講了一遍,說到精彩緊張處更是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等到我好不容易將故事結了尾,發現自己早已口幹舌燥,而師父已經在閉目養神。

“師父!師父!您醒醒啊!”我用力搖晃他的肩膀,他才慢慢睜開眼睛,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完了?”

“額……說完了。”

“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大俠高僧,天天滿嘴仁義道德,私下裏卻是茍且鉆營,趁你中毒便趁虛而入,又以多勝少,勝之不武,虛偽至極!”他臉上露出譏誚不屑的嘲笑,說道:“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只可惜這世上真小人太少,偽君子太多!”

“師父您不就是真小人嘛!還有那個沈浪沈大俠,就是真君子啊!”

“你這是在誇為師嗎?”

“……是!”

“趕緊收拾收拾和我一同出發,耽擱了這幾天,我們要抓緊些趕路……下次再見到那兩人,為師定不會放過他們!”

“師父您好帥!”

“……那是當然!”

我和師父騎著馬離開了城鎮,沿著官路一路南行,漸漸身旁的行人越來越少,道路兩邊的樹林越來越茂密,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我們急著在天黑之前到下一個城鎮落腳,於是一路疾行。突然兩匹馬同時一聲疾呼停了下來,只見暗淡的暮色之中,前面的官道上橫著一輛馬車,剛好把路擋住。

我和師父對視一眼,見他點頭示意,便驅馬上前,在馬車外朗聲說道:“我們急著趕路,還請閣下將馬車挪一挪。”

馬車中一片寂靜。我正心中狐疑,突然聞見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不由臉色一變,猛地拉開了馬車的門簾,只見裏面歪歪扭扭地躺著兩個人,於是回頭大聲叫道:“師父,您沒機會再為我出氣啦!”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個年,居然快把存稿用光了......怎麽辦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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