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沈浪與憐花公子不得不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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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洪亮的聲音抑揚頓挫地說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各位看官,今日我們就來說一說,游俠沈浪和憐花公子不得不說的故事!”

我和師父互相對視一眼,走了進去。客棧一樓專供客人吃飯喝酒,正值中午,店裏面滿滿當當地坐了人,一位說書先生坐在最裏面,一身灰白色的布衣,頭發也是灰白相間,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年紀,卻是紅光滿面,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旁邊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眼睛又大又圓,靈活至極,兩根又黑又亮的大辮子垂在身前,看上去只有三四歲的樣子,乖巧地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捧著一個銅盤,裏面放著幾枚銅錢。

我和師父在角落裏坐下,店小二立馬過來熱情地招呼,面目斯文清秀,張嘴介紹起招牌菜式來更是口吐蓮花,一雙桃花眼忽閃忽閃地好似帶著鉤子。沒想到在這偏遠的小鎮上連個店小二都長得這麽出彩,不得不說古龍大神真的是個顏控。

不一會兒酒菜都已上齊,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差點吐了出來。“這是酒麽?!”我怒道。

沒想到平日裏無比講究生活品質的憐花公子用兩根纖長的手指捏起酒杯,細細品了一口,就好似這是珍貴的瓊漿玉釀般,然後面不改色地淡然道:“江湖中的酒,就是這個味道,只不過水摻得多少而已。”

我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醬牛肉放入口中,牛肉又老又幹,鹹得好似鹽不要錢。

“師父,這裏的酒菜這麽難吃,怎麽生意還能這麽好?”我一邊用力地咀嚼著嘴裏的牛肉,咬得我腮幫子都有點酸了,一邊困惑地問道。

師父斜了我一眼,說道:“你以為這些人都是來吃飯喝酒的麽?”

我楞了一楞:“不是來吃飯喝酒的,難不成是來聽書的?”

師父白了我一眼,轉過頭去看著臺上,沒有說話。

我跟著也望了過去,只見那說書老人正吐沫橫飛地說到沈浪陷入王憐花母子之手,被逼娶王夫人的時候,竟然笑說“我就是為了要叫王憐花做我的兒子,我也會答應的。”老人話音剛落,頓時臺下一片哄笑喝彩。

我小心地擡頭看了看師父,只見他依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嘴角還微微地帶著笑,不緊不慢地搖晃著他手中的扇子。

“師父,您和沈浪還真是相愛相殺呢!”我打趣道。當初在看《武林外史》這本書的時候,就一直覺得朱七七太任性愚蠢,白飛飛太綠茶婊白蓮花,沈浪和王憐花這對CP才是我的最愛啊。

師父斜斜地甩過來一記眼刀,我縮了縮脖子,聽見他悠悠地問道:“你知道為師我為什麽給你取名朱媚麽?”

我從眼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難不成我的名字還和沈浪有啥關系不成?

“七七姓朱,沈浪名浪。”師父狡黠而又得意地笑了起來,露出他一口白牙,更加像一只白狐:“你姓朱名媚,你不覺得很有意思麽?”

娘的,我在心底暗罵一聲。這老狐貍年輕時和朱七七及沈浪牽扯不清,後來那兩人結成夫妻,他居然又惡趣味地給我起了這個名字,這是要男女通吃的節奏嗎?

“師父,”我咬牙切齒地笑道:“那朱七七和沈浪,您到底更鐘意誰?”

我那清雅脫俗地如同謫仙一樣的師父似笑未笑地摸了摸下巴,所答非問地說道:“如果是男人,那我一定要做上面的那個。”

我翻了個白眼:是是是,當年您老人家每一次處心積慮設下陷阱,最後都被沈浪吊打,在這上面可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我這邊好不容易把肚子填了個半飽,那邊說書老人也講到了“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店裏吃飯喝酒蹭聽書的人群一時間散了個七七八八。待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師父讓掌櫃的開了兩間房間,那個桃花眼的店小二就屁顛屁顛地過來把我們領上了二樓。

我們住的這兩間房間門對門,一間臨街,一間對著客棧的內院,我自然是孝敬師父,主動住了臨街的那間,雖然街上人來人往喧鬧了些,但是我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從未離開過銷魂宮,自然對這外面的一切好奇之極,一進門就趴在窗戶上足足看了大半個時辰。

街上紅男綠女熙熙攘攘,熱鬧非凡,道路兩邊都是擺攤兒的,賣著各式小玩意兒,什麽冰糖葫蘆、煎餅果子、胭脂水粉、便宜首飾、書法字畫……,稍遠一點有一個白胡子老頭兒正坐在木桌後面給人看相占蔔……,再遠些有一大群人圍成一圈,中間一個健壯男人赤著上身正在表演“銀槍*刺喉”,引起一片叫好……遠處的夕陽即將落下,真個世界都好像灑上了一層金粉。

這平凡的市井景象看得我差點流下淚來。在銷魂宮中待得久了,總覺得有一種做夢般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那麽虛幻,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感覺到這個世界的真實存在。

身後的門輕輕地開了,我沒有回頭,只是懶洋洋地說道:“師父,您老還是沒有養成進來之前敲門的習慣。”

一個魅惑的嗓音笑道:“你這丫頭還沒回頭,怎麽就知道是我?”

我無言地翻了個白眼,暗自感嘆我這師父有時候精似鬼,有的時候卻又天真得可愛:“師父,您那把扇子呼扇呼扇地,我這兒都能聽到風聲了。”

“你的耳力倒是越來越好了”,師父冷哼了一聲,說道:“不知道你的暗器功夫練得怎麽樣了?”

我一聽他談起練功的事情,立馬滿臉堆笑轉了過去,諂媚道:“師父,您快坐!要不要徒兒讓人給你沏壺茶?”

師父沒搭理我,大咧咧地在窗前坐下,一邊看著窗外一邊搖著他的扇子,笑道:“這幅夕陽市井圖倒是甚美。你倒是懂得享受!”

我嘿嘿笑道:“師父,您要是喜歡,咱們就換過來。”

“不用了。為師突然要出去幾天辦點事,你就待在這裏等我回來。”

我一怔,這是要把我一個人拋下麽?“師父,幾天是幾天啊?”我問道。

師父從眼角瞥了我一眼:“幾天就是幾天。”

“哦。”我內心興奮不已,終於可以一個人自由自在地玩耍了!

師父好似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掃平日裏嬉笑怒罵的樣子,正色道:“江湖兇險,你好自為之。”

我趕緊收拾心情,低頭應道:“是。”

師父沒再囑咐我什麽,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我看著他翩然而去的白衣背影,想起古龍大神書中所說,當年憐花公子年紀輕輕就建立起自己龐大的地下組織,而且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武功智謀無疑不是頂尖,又精於易容用毒、布陣設局,面容俊美,心狠手辣,真真是“驚才絕艷”四個字才能形容。如果沒有沈浪,他必然成為一代梟雄。

想到師父和沈浪他們那一代人的傳奇,不由讓我熱血沸騰,心神激蕩。古龍大神書中所描寫的江湖,如今展現在我眼前,如同一頭黑暗中沈睡的巨獸,散發著危險而又誘惑的氣息。

天色漸黑,窗外的人聲鼎沸漸漸沈寂,一輪圓月從天邊升起,照在樓下街道的青石板上,反著幽幽的光,我關上窗戶,在床上躺下。這客棧的木板床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棉絮,還有一床薄薄的棉被,倒也還算幹凈。

我睜大雙眼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著,只好借著窗外照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天花板上一只碩大的蜘蛛正在辛勤地結網。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打更人沈重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又由近至遠,慢慢地遠去了。

我正在懊惱自己胡思亂想,又錯過了美容覺的最佳時間,於是放松了身體,調整了呼吸,準備入睡。

正當我神識還有一絲清明之時,突然聽見樓下街道的青石板“啪嗒”微微響了一下,接著是“喵”的一聲貓叫。我翻了個身,心中暗暗咒罵那只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覺還在到處亂走的野貓,卻隱約聽到黑暗中幾聲急促的風聲,好似夜風吹動旗幟的聲音,然後立刻恢覆了寂靜。我猛地坐了起來,輕輕打開窗戶,翻上屋頂,跟著剛才風聲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今夜碩大的月亮如同銀盤般掛在正空,我使出輕功在屋頂上狂奔,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偶爾能夠聽見不知誰家的嬰孩半夜“哇哇”亂哭。這座城鎮裏房屋基本都是兩層樓的木質建築,站在屋頂四周一覽無遺,遠遠地看見一個黑色的修長身影在屋頂間跳躍,步伐甚是輕盈靈動,居然很是迅速。我不敢跟得太近,只是保持了距離,讓他始終處於我的視野之內。

越往城鎮中間去,房屋建築的密度越是疏闊,屋頂的瓦梁也越是豪華精致,甚至有些用上了珍貴的琉璃瓦,踩在腳底滑滑的。那個身影在連續跳躍中絲毫沒受影響,姿態瀟灑隨意,在一輪明月之下,自由恣意地像是個精靈。

我正在心底暗自讚嘆這江湖中果真臥虎藏龍,更是激起了我的興趣,正想追過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只見他遠遠地一躍而下,就此失去蹤影。

我揉了揉眼睛,確定前面空蕩蕩地再沒有別人,趕緊追了過去。只見下面一片深宅大院,在這個不大的偏遠城鎮之中甚是鶴立雞群,引人註目。黑夜中仍然可見雕梁畫棟,亭臺樓閣,內院中更是有著假山湖泊,小橋流水,一派漠北江南的好風景,卻不見了那黑衣人的身影。

我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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