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采花大盜還是詐騙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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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在那深宅大院的屋頂守了半夜,卻再也沒有見到黑衣人的身影,巨大的院落在寂靜的深夜裏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嘴,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音。我閉上眼睛仔細辨別這四周的聲響,除了偶爾傳出的磨牙聲和呼嚕聲,還有不明所以的夢囈,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

初秋的夜風已經有點涼,吹得我蓬頭垢面,腦子卻格外的清醒起來,直到天色將明才溜回客棧,躺在床上好好地補了一覺。師父的房間一夜無聲,想來他老人家已經走了。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卻睡得甚是不踏實,一個夢接一個夢,醒來只記得回到了上一世生活的那個有電燈有電視有手機有WIFI有熱水器有萬能的某寶的現代世界,“滅絕師太”突然笑容滿面地把我叫進了她那間獨立辦公室,誇我最近表現不錯,說是年底要給我漲工資,把我樂得“呵呵”直笑,笑著笑著就醒了,才發現自己仍然躺在這個異世客棧裏簡陋的木板床上,肚子早已餓得“咕咕”亂叫。

我讓店家打水來給我洗漱,過了一會兒上來一個圓臉大眼睛的男孩,十五六歲的樣子,嘴角兩邊一邊一個又深又圓的小酒窩,甚是可愛。伸手摸一摸水溫,剛好合適,我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賞了一枚銅板給他。

洗漱完下樓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碗紅燒牛肉面,一碟油炸花生米,二兩水酒,不一會兒就上齊了,我一邊吃一邊喝著,不由得懷念起師父的桃花釀來。

這裏的酒太寡淡,牛肉太老,面條太爛,但是這碟子油炸花生米倒是火候剛剛好,油光發亮的紅皮花生外面裹著一層細細的白鹽,入口香脆,用來下酒最好不過。這是我在這異世第一次吃到油炸花生米,不由想起關外的那個朋友,想起他倔強挺直的腰背,想起我倆的約定,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這棲霞鎮雖然不大,沒想到甚是繁華!”門簾忽的被人掀起,走進來一個虬髯大漢,五短身材,兩眼炯炯有神,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兩把南瓜大的紫金銅錘拿在他手裏就如同玩具般輕松,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瘦長的身形好似一根竹竿,狹長的臉頰,五官還算斯文整齊,面色卻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淺灰色的長袍穿在他身上更是空空蕩蕩,手中握著一根約莫一米長拇指粗的黃棍銅金屬棍,棍子的另一頭有一個彎曲的手爪形裝置,金屬手指關節之間連接巧妙,居然是可以活動的。

酒窩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兩人在我旁邊的空桌前坐下,迅速地點了酒菜吃了起來。

“二弟,那賊人三番兩次作案最後都逃之夭夭,卻沒有一次是在這棲霞鎮,你為何堅持要到這裏來?”虬髯大漢說道。他自以為已經壓低聲音,卻不知整個店裏都被他的洪亮嗓門和話題吸引了過去。

那長臉書生“咳咳”幹咳了兩聲,使了個眼色,向著他湊近了說道:“大哥,那賊人雖然從未在此作案,但是最近兩個多月他所犯的四起案件都發生在這棲霞鎮方圓二十裏以內,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官府已經懸賞捉拿此人,咱們如果將他捉住,也算是行俠仗義的好事一件。不過,此人行蹤飄忽不定,作案手段又卑鄙下作,不知道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

“大哥,據說此人專門挑年輕美貌的女子下手,騙財騙色,受害者居然還都對他心存愛意,描述出來的賊人相貌又各個不同,若不是他突然失蹤引起這些女子的驚慌,其中一名女性又發現意外有了身孕,紛紛去官府報官尋人,這件事估計都沒有人會發現。”

“既然描述的賊人相貌各不相同,官府怎麽知道這是同一個人所為?”

“大哥有所不知,這四位嬌娘描述的賊人相貌雖然不同,但是都提到此人左胸上有一粒紅痣,顏色鮮紅如同一粒朱砂淚般,甚是少見。”

“還是二弟消息靈通,心思縝密,“奪命青龍爪”的稱號名不虛傳。有你這樣的兄弟,為兄還有什麽做不成的事情!”虬髯大漢哈哈大笑道,重重地拍了拍長臉書生的肩膀,拍得他單薄的小身板兒一陣晃悠。

“大哥你過獎了!想當年大哥拿著兩把銅錘縱橫江湖的時候,我還是垂髫小童,“漠北流星錘”威名遠揚,是我從小就立志要追隨的英雄。”長臉書生站起身向著虬髯大漢深深地作了個揖。

“敢問兩位大俠可是“漠北流星錘”沈元霸與“奪命青龍爪”蘇青?”我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兩人同時警覺地望向我,長臉書生開口反問道:“你是誰?”

我見他們並未否定,心中已經有七八分把握,笑瞇瞇地站起身來,抱拳道:“在下朱安奇,乃是無名小卒一名,初入江湖,想必兩位大俠從未聽過我的名字。”

我急中生智想了“安奇”這個名字,是取我當年在外企工作時所用的英文名Angela的同音音譯,沒想到前面再加個“朱”的姓氏,聽起來甚是難聽,可惜再想收回已經晚了。

這兩人並未放松警惕,虬髯大漢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沈聲問道:“既然初入江湖,你又如何知道我們的名字?”

我心裏暗笑,憐花公子那第三間密室中的資料包羅萬象,這江湖近十年來出現的稍有頭面的人物介紹,更是無一遺漏,只不過短短的半年之內我能夠記住八*九不離十,連我都佩服我自己。

我恭敬地抱著拳一低頭,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兩位大俠英名遠播,更是有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兄弟情義,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古話說得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二人臉上遮掩不住地顯出一絲洋洋自得的喜色。

我看這兩人臉色稍霽,立馬笑道:“在下剛才不小心聽到兩位大俠所說的話,不由好奇是什麽樣的賊人竟然驚動了兩位大俠親自出面,所以才出言相問。”

這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才由蘇青開口說道:“這賊人最近兩個月在附近的四個城鎮分別作案,扮成風流倜儻的落拓富家公子,專門勾引尋年輕美貌又家底豐厚的女子,哄得那些女子以身相許,又以做生意資金一時周轉不靈或是家中遭遇奸人陷害等等各種理由,騙取錢財,然後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不見蹤影。這些女子以為自己的情郎出了什麽意外,紛紛去官府報官尋人,官府分析案情時發現這些事情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派出捕快尋人,卻始終找不到頭緒,這才貼出布告懸賞拿人。”

我心裏暗忖:本來以為是個采花賊,沒想到是個詐騙犯,不由有點小小失望。作為武俠小說必備的男配,此時采花大盜的出現才合情合理嘛!

我恭敬地朝著兩人拱了拱手:“兩位大俠出手,必然馬到功成!在下就不打擾了,就此告退。”

洪元霸哈哈一笑,抱手說道:“小兄弟也是個忙人,我們兄弟倆今天就不留你了。”長臉蘇青在一旁也拱了拱手,神情冷淡。

我微笑著轉身上樓,心裏覺得好笑至極:這洪元霸看上去豪爽磊落,卻是個睜眼說瞎話的人,你哪只眼睛看見老娘是個忙人了?想趕老娘走就直說嘛!只不過老娘若是再不走,估計就要被你們懷疑防備了。

這兩人對於賞金勢在必得,必然是不希望有別人參與競爭的,我一時嘴快多問了兩句,還好師父給我做的這副面具平凡無奇,我又刻意掩藏了身手和呼吸,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沒有引起他們的提防,否則今天我沒有這麽容易脫身。

下午我躲在房間裏繼續睡覺,昏天黑地地睡到天色將黑,才晃晃悠悠地下去吃晚飯,居然又看見了這兄弟二人,正坐在靠窗的桌前喝酒。

我仍舊一臉恭敬地向他們微笑行禮,這二人見慣了我這副嘴臉,只是神情倨傲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我不以為意,點了清淡的小米粥,沒有喝酒。看到這裏你也許要問我,為什麽今天晚上不喝酒?

因為我不想今晚身上有酒的味道。

夜色漸深,整個棲霞鎮漸漸沈睡,今天的月亮比昨天缺了一個小口,在厚厚的雲層中穿進穿出,好似和人在捉迷藏一般。

我沒有等到三更的梆子聲,就悄悄地跳出窗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快速穿梭在這個城鎮的街道與屋頂。清風拂面,吹動我的面巾,突然想起李白的那首《俠客行》:“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我覺得此刻的自己簡直是帥呆了。

我再次來到昨夜的那個大宅子,主院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偏院,裏面種滿海棠,艷紅色的花朵在夜色中更顯得濃郁奔放,院中一座精致小巧的小樓,小樓入口的門匾之上寫著秀麗端莊的幾個紅色大字:蘭鳳閣。

我用手指沾了點自己的唾沫,輕輕點了點雕工精美的木窗上的窗戶紙,果不其然立馬就點出個小洞。

雖然這不結實不保暖不透明又不安全的紙糊的窗戶曾經讓我很是懷念現代社會中的雙層鋼化玻璃落地大窗,但是此刻我卻對此心存感激:如果它不是這麽容易捅破,那麽我們江湖中人如何偷窺?如何往裏吹迷藥毒煙?如何往裏投擲暗器?

如果沒有它,很多可歌可泣又精彩絕倫的武俠故事就不會發生了!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學著從前在電視劇中看到的樣子,也湊上前往裏看了看。黑暗之中依稀可見裏面是一間小小的外室,只有一個簡單的臥榻,上面躺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和衣而睡,頭上盤著的發髻也未放下。

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心想如果夜夜像她這樣盤發而睡,估計不到三十歲就會禿頂吧?現代的醫學常識告訴我們,睡覺的時候要卸掉妝容,披散頭發,取下BRA,才是健康*生活之道啊!

我輕輕躍上小樓旁邊的大樹,藏在茂密的樹冠之中,靜靜等候。

終於,當三更的梆子聲響起時,只見一條黑色的修長身影從遠處掠來,月光之下無比迅速而又敏捷。

作者有話要說: JJ抽了……新章節發表了以後,網頁上居然不顯示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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