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憐花公子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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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逝去,很多疑問也就永遠沒了答案。

“師父釀的桃花釀天下一絕,去年冬天您給我的那一小壇還剩了些,徒兒我今早起來忍不住喝了,這絲帕上大概是我擦嘴時沾上的吧。”我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說道。

師父是個老狐貍,要想瞞過他,首先要讓自己先相信,否則眼神中的稍稍遲疑,就會讓他發現端倪。

不過師父今天好像心情很好,沒有和我深究,稍一運功把身上的衣服催幹,點亮一根火折子,對著我說:“媚兒,你跟我來。”

我跟在他身後繼續往洞裏走,這應該是一個天然的石洞,石壁上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石洞的形狀很不規則,兩邊不時能夠看見凹進去的深窪,好似天然的暗室,竟然連火折子的光都很難照進去。

師父帶著我東拐西拐來到一處,狹窄的空間剛好被石壁圍住,只容一人側身通過。師父先是在左手邊的石壁上摸索了一會兒,就聽見輕輕“哢”的一聲,好像觸動了什麽機關,卻沒有任何動靜。他接著又在地上走著奇異的步法,接著又是輕輕“哢”的一聲,仍然沒有什麽動靜。最後,他一躍而起,在低矮的石壁頂端按了幾下,又是“哢”的一聲,終於一面石壁無聲地向兩邊移開。

這就是古代的三保險安全門麽?我一邊在心裏暗暗讚嘆這個三重機關的巧奪天工,一邊跟著師父走了進去。

我本來以為這個加了三重保險的密室裏必然堆滿了奇珍異寶,黃金白銀,翡翠瑪瑙,名人字畫,或是可以睡上上面就能增長功力的玄冰玉床,甚至是像《瑯琊榜》電視劇裏瑯琊閣裏那樣龐大的古代信息檢索系統……可是,終究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這間密室不大,裏面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面石壁上有三扇石門緊緊地關閉著。我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師父一眼。

只見他走上前去,觸動機關,打開了最左面的那扇門,剎那間一片耀眼的光華從門內*射*出,竟然將外間的石室都照亮,師父熄了火折子,帶著我走進去。

這扇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壁上鑲嵌著無數拇指大的夜明珠,每一顆明珠後面還貼著一塊小小的銅鏡,在明珠在銅鏡的反射之下,如同璀璨的星辰,將整間密室照亮,這一幕正和我當年夢中的一模一樣。

在這片“星空”之下,無數塊黃金堆成的巨大城墻,油綠透亮的翡翠雕成的奇花異草,玉樹上的金葉子,血紅色的瑪瑙石雕成的亭臺樓閣,一人多高的珊瑚樹,大大小小渾圓柔潤的珍珠在地面上的凹槽中蜿蜒而去如同銀白色的河流,墻角處還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上百只精美的大木箱,單看箱子的木質和做工就已經價值不菲,更別說裏面分門別類地裝著成色極好的各色寶石,閃著五彩斑斕的炫目之光。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一種置身夢中的感覺,喃喃地說道:“師父,沒想到您也是個暴發戶。”

話還沒說完,腦門上就挨了一個暴栗。“說什麽呢!這些精美絕倫的玩意兒,哪裏是暴發戶可以擁有的?”師父惡狠狠地罵我,完全將他風流公子的形象拋在腦後。

我揉著腦門,嘿嘿笑道:“是啊,就算是暴發戶,師父也是個有品位的暴發戶。只不過我在想,守著這麽多價值連城的寶貝,師父您怎麽睡得著覺?”

師父白了我一眼,沒搭理我。我覺得他一定在心裏吐槽我見識太少,是個不折不扣的窮鬼投胎。

退出這間石室,我們又來到第二間。每間石室有著自己獨立的開門機關,加上外室的那三道,總共是四道機關,只要一處過錯,就會有致命的危險。

第二間石室是一間兵器庫,以刀劍為多,當然都是神兵利器,也有其它各種稀奇古怪的兵器,甚至還有一對金輪,讓我想起上官金紅的龍鳳環。

我對兵器並沒有特別的偏愛。小李飛刀憑著普通鐵匠打的小小刀片就能叱咤江湖,阿飛憑著一柄普通的鐵劍就能擊敗荊無命,而武功不強的人擁有這些神兵利器,無疑是懷璧其罪。這些事情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好的兵器不能錦上添花,也不能雪中送炭。

但是,這樣一個龐大精良的武器庫,對於任何一個江湖人或者幫派來說,應該都是夢寐以求的吧!

最後來到右側的密室。這間房間不大,四壁擺放著頂到洞頂的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無數冊線裝書。我這四年來已經熟悉了這個世界的字體,隨手拿起一本,封頁上寫著《紫微鬥數》。

師父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這裏是為師這些年搜集的各種奇書,天文地理,易容占星,放蠱攝心,毒術醫術……可惜你對這些都沒有興趣,浪費了我這些好書。”

我回頭沖著他吐了吐舌頭:“師父,這些書您自己難道都看過了?”

他魅惑一笑,亦正亦邪:“憐花公子的稱號可不是白白得來的。”

我拉扯著他的衣袖:“師父,您這些書也太多了!看到什麽時候才能看得完啊?”

他甩開我的手,正色說道:“你身為銷魂宮下一任的宮主,身兼重任,怎麽能偷懶?”

“我又不想當那什麽勞什子的宮主!”我賭氣說道:“我只想逍遙自在。師父你為什麽不讓師兄來坐這個位子?”

師父看了我一眼,眼神犀利淡漠,卻讓我生生打了個冷戰,心知自己不該說出這樣的話,訕訕地低下頭去。

“限你半年之內,把這些書讀完。”師父扔下這句話以後,就丟下我飄然而去。我趕緊追了上去。

我追著師父來到銷魂宮的正廳,也就是那個有著溫泉水池的巨大鐘乳石溶洞,師兄帶著眾多的白衣侍女和侍從們已經等候在這裏,小三兒也站在隊伍之中,那只和他形影不離的黑貓盤臥在他肩頭正閉著眼睡覺。

所有人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等候了多久,如果從我回來那時算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每個人依舊站得筆直,沒有絲毫懈怠,讓我不得不感嘆了一下師父的禦下手段,完全可以媲美現代的軍事化管理。

見到我們到來,大家都面色平靜,只有隊伍中的林小花喜形於色,我仿佛看見她對我擠了擠眼表達著內心的OS:你們總算來了!總算有個盼頭可以快點結束了!

我對於她這種內心不平靜的表現表示不齒,扭開頭故意不去看她。

師兄走上來帶領眾人向師父先行了禮,然後匯報起他不在宮中這近一個月的情況。

在我還未滿十六歲之前,每當師父出門,就由師兄負責宮裏的日常事務。如今我滿了十六,今後就要慢慢接觸起這些事務,想想就讓人頭疼。

師兄的聲音如春風般溫柔,聽得我昏昏欲睡,還好宮中這些日子也沒什麽大事,不一會兒就說完了。師兄的聲音頓了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師父,似乎想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再次行了禮退下。

“今日就這樣吧。”師父的聲音淡淡響起。

“是。”眾人齊聲應諾,魚貫而出。

師父向著小三兒招了招手,這孩子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他雖然從小在銷魂宮長大,卻似乎不能算是銷魂宮的人,師父也從未使喚過他,他就這樣默默地長成一名如畫般的美少年。

“你拿出劍使給我瞧瞧。”師父看著他淡淡說道。

小三兒點了點頭,只見劍光一閃,空中挽出幾個劍花,又變幻出一片劍幕,不知哪一劍是真哪一劍是假,讓人目眩神迷。突然一道劍光從劍幕中穿出,如同流星追月,從各種不同的刁鉆角度勾挑抹刺,雖然是一個人獨自舞劍,卻讓人看得緊張莫名。

小三兒長得美,舞劍也舞得這麽美。

等到小三兒收劍站立,師父才又淡淡地說道:“不錯,比上次又進步了許多。只是你人小力微,還需要加強內力的修煉。”

小三兒難得恭敬地雙手抱拳,彎腰鞠躬道:“多謝宮主指點。”

我看著他清俊秀麗的小臉,莫名地泛酸:這個小屁孩兒,對著我向來冷面冷眼,沒啥好臉色,見著師父卻一臉腦殘粉的模樣。

我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師父身後去了他住的木屋。裏面的陳設清雅高貴,一枝粉色的桃花正插在白色的梅瓶中,滿屋都是幽幽的暗香。

我很久沒見師父,賴在他房內不肯走,有一茬沒一茬地隨口胡說:“師父,我看小三兒越長越像您了,五官清秀漂亮的不像話,這宮裏的侍女都沒幾個能比得上他的,而且那狂傲的個性也像您……他該不會是您的兒子吧?”

師父剛剛喝進去的茶水差點一口噴了出來:“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為師我從未娶親,哪來的兒子?”

“沒娶親也可以生兒子啊!這兩件事可不沖突。”我坐在桌上晃蕩著兩腿。

“世人都說我亦正亦邪、行為乖張,沒想到教出個女徒弟居然也這麽驚世駭俗,不受世俗的觀念所約束。”他細細咽下口中的茶水,嘴角微勾,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不知今後,你又會給他們什麽樣的驚喜?”

“是驚喜還是驚嚇啊,師父?”我打趣道。

“不管驚喜還是驚嚇,如果沒有這兩樣,這江湖豈不是太無趣?”他笑得壞壞的,我仿佛看見了當初古龍大神筆下的那個緋衣少年,鮮衣怒馬,俊美邪氣,驚才絕艷,狠辣狡黠,淡漠而又執著,唯恐天下不亂,一個人把整個江湖攪得是天翻地覆,人仰馬翻,人人自危。

“今天在大廳之中,黃瑄幾次欲言又止,看來他終是要向為師請求將你嫁給他了。”師父微嘆一聲,說道:“你自己如何想的?”

“師兄和我青梅竹馬,我自然是願意的。”我佯裝害羞,低頭說道。

師兄溫柔體貼,長得也俊,對我好得沒話說,我上輩子活到二十五六都沒來得及找個男朋友,這輩子可不能再錯過了。這江湖險惡,保不齊哪天飛來橫禍我就嗝屁了,這輩子我一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生子,把上輩子沒嘗過的滋味都嘗一遍。

更何況,如果我和師兄成了親,說不定我就不會再碰上那個該死的東方美玉,即使碰上,我也不會被他迷惑,那麽朱媚的悲慘結局說不定就不會發生了。

師父笑了笑,突然轉身厲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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