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下午兩點多比賽就結束了, 一夥人在育才吃了飯,打了勝仗的校隊隊員每個人臉上都有光,昂首挺胸的,比在自己的學校裏都得意。

“收著點。”韓倉對興奮的幾人說:“在別人學校呢。”

隊員可收不住, 道:“韓隊, 咱們是勝方, 有啥不好意思的?”

“那是不好意思的問題嗎?驕兵必敗,”韓倉吐槽道:“沒贏過似的。”

“嘿嘿。”大夥一窩蜂地湧進食堂,育才的飯都香了。

程硯是跟宋禦一起來的, 校隊裏的人碰了面, 在一起吃了飯,周溪闊本要跟程硯說話的, 奈何程硯一直待在宋禦身邊,他找不到機會, 只有悶頭幹飯。

育才的食堂還不錯,說不得比城南好到哪兒哪兒去,都差不多, 累了一早上的大夥沒力氣說話了,美食面前, 每個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尊重。

宋禦除外。

他夾著一塊魚肉, 放進了程硯的碗裏,這一幕被人看了去,立刻躁起來了,“副隊, 你偏心啊。”

宋禦沒停下手上的動作, 繼續給程硯夾菜, 把他的碗塞的滿當當的, 好像跑了一早上的是程硯,打比賽也是程硯。

隊員早就有了意見,“從來沒見副隊給我夾過菜。”

“就是,他才來幾天,我在這多久了?怎麽副隊就不犒勞一下我呢?”說話的正是葉青健,高三的,和宋禦一屆,老隊員之間的調侃。

“你給我夾過?”宋禦有理有據地反問,葉青健沒話說了,本就是飯桌上的玩笑,哪知道還開不下去了,宋禦就是有一針見血,讓人沒辦法反駁的本事,葉青健悶頭幹飯了。

程硯看著碗裏堆積的肉和菜,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宋禦是一點也不收斂,過分地照顧他,別人不說他都不好意思了,程硯握住了他的手腕,低聲道:“那個副隊……夠了。”

宋禦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夠嗎?”

程硯狂點頭,捧著碗說:“你自己吃吧,別管我了,我不會餓著的。”

“咦,你倆能不能行了?”葉青健又看不下去了,“整的跟熱戀的情侶似的。”

韓倉看不下去道:“吃你的飯吧。”

葉青健嘿嘿地笑,飯桌上只有程硯表現的不太自然,他什麽時候才能練就厚臉皮的本事?別人怎麽玩笑他都不會當真的那種?否則別人本沒看出來,他都要自露馬腳了。

“待會去唱歌吧。”隊裏有人提議:“慶祝一下唄,好久沒聚聚了,而且馬上快畢業了。”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尤其最後一句,畢業後就沒這樣的機會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擇日不如撞日,一夥人就這麽定下了。

離開飯桌前,有兩個女孩過來問宋禦要聯系方式,把一桌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葉青健指著程硯說:“他對象在這兒呢。”

女孩們看看程硯,程硯臉色一紅,明知葉青健是開玩笑的,但他還是有被不經意間戳穿的緊張。

女孩說不好意思,推搡著走了。

葉青健哈哈大笑,其他人說他玩笑開大了,把人女孩嚇著了,葉青健擺擺手說:“沒有,你看他們倆,不像一對嗎?”

宋禦表示認同:“嗯,像。”

破天荒承了這一個玩笑,葉青健等人有些詫異,但都只把宋禦的反應當調侃,沒人認真。

只有程硯,一頓飯吃的膽戰心驚。

下午幾人先坐了大巴車回去,到學校後聚集起來,找了個唱歌的地方,一夥人路上鬧騰,程硯和宋禦則落在後面,講悄悄話。

“你可不要再這麽開玩笑了,”程硯說:“今天兩次了。”

宋禦沒有自知之明:“哪兩次?”

程硯掰著手指數道:“車上被人撞見一次,飯桌上又一次,就不能當什麽都沒有嗎?越解釋越亂,他們會當真的。”

“那就當真唄,”宋禦說:“反正我也快畢業了,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那我呢?”程硯道:“你走了我還在啊。”

宋禦停下腳步,轉過頭,臉色變得認真,“你之前不願意公開,說是不想給我帶來麻煩,那好,我畢業了的話,麻煩就不在我身上了,現在到你了,我問你,你害怕他們知道嗎?”

程硯看看前面一夥人,他們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像他之前和宋禦鬧得火熱,也只是一段時間,慢慢地大家就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了。

“有一點,”程硯誠實地說:“總是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身上。”

他知道其實並不是,沒有那麽多人在意你的表現,路上看到一個人,你當時有記憶,多看了兩眼,過兩天就全忘了,他知道這個道理,但總是忍不住會這麽想。

“那就等你能夠坦然面對外界目光的時候再說吧,”宋禦道:“但是我跟你說好,我不會把你藏一輩子,遲早我們身邊的人都會知道我們的關系。”

宋禦的想法程硯是理解的,如果一直這樣隱瞞下去,現在還說得過去,那以後呢?到了適婚年齡,家裏人的催促,同事的好奇,朋友們的擔心,你怎麽解釋?別人給你介紹對象之類的,到時候你以什麽拒絕?

他們倆得見光,只不過不是現在而已。

“我知道了,”程硯說:“會的。”

他會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些坦然地敘述,轉告,他也不想讓別人以為宋禦單身,就像吃飯的時候,有女孩要他的聯系方式,他這麽優秀,靠近他的人會很多,程硯自己雖然能確定他的心意,可不代表他喜歡別人接近宋禦,帶著不純粹的目的。

自己也越發小氣了,程硯想。

“你們倆快點兒,幹什麽呢。”前面葉青健揮著手,周溪闊和韓倉站在原地回頭看著他們,程硯和宋禦提步跟了上去。

到了唱歌的地方,開了一間大包,話筒就有四個,包廂足夠容納下十幾人,人多,平攤下來也不貴。

宋禦讓他們先進去,他帶著程硯在吧臺點東西,酒水之類的一般都是宋禦來負責,去哪兒玩都一樣,大夥一直覺得他靠得住,點什麽都有分寸,於是形成了一種和宋禦出門你什麽都不用管的習慣。

“爆米花吃不吃?”宋禦手肘撐著吧臺,側頭盯著程硯。

程硯兩手趴在吧臺上,看著菜單說:“不吃這個,又不是看電影。”

宋禦笑了一聲,轉了轉手上的筆,拿著酒單道:“今天允許你喝點酒,選吧。”

程硯已經好久沒有喝酒了,他看著眼花繚亂的菜單,不想做麻煩的選擇:“你選,你選什麽我喝什麽。”

“還沒點好?”韓倉站在樓梯上,問大廳裏吧臺邊的兩個人。

“快了。”程硯回頭接話:“韓隊你喝什麽?”

韓倉插著褲口袋說:“我隨便,宋禦知道,快點的啊,就等你倆了。”

程硯比了個OK的手勢。

因為人太多了,東西需要的就更多,程硯等著宋禦點,他百無聊賴的,轉過身靠著吧臺,欣賞著這家K房。

正當此時,一個提著煙的男人從樓梯上下來,兩個人的目光一撞,瞬間擦出火熱的情緒,程硯多看了這人兩眼,不知道為什麽,他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因為這個人……在看他?

不對,是一直在看他。

這明明只是陌生人之間不經意地對視,為什麽那人卻停下了下樓的腳步,站在樓梯上死死地盯著他?程硯被看的不舒服,轉過去,避開了他的目光,大廳的周圍也沒有別人,他不能把那人的目光歸給別人,程硯再次看過去,他竟然還在看自己。

程硯皺著眉,徹底轉過了身。

“好了。”宋禦把紙筆歸還服務人員,低頭看見程硯一臉心事的樣子,這麽短的時間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道:“怎麽了?”

程硯恍然回過神似的:“沒,好了嗎?”

“好了,走吧。”宋禦抓住他的手腕,帶他上樓,程硯這次筆直地撞入了樓梯上陌生男人的目光。

他和宋禦上樓的時候,這男人正站在樓梯上抽煙,大概是三四十歲,體型微胖,與其說他的目光是好奇,不如說是強烈的興趣,程硯又不是個白癡,他在經過這男人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興味。

程硯擡起步子,快速跟上宋禦,從男人身邊掠了過去。

進到了包廂,葉青健和周溪闊正在唱歌,是程硯沒聽過的,他註意力不在這上面,韓倉跟他說話他也沒聽見,宋禦察覺了他的異樣,問道:“怎麽了?”

程硯搖搖頭說:“沒,韓隊你說什麽?”

韓倉重覆了一遍:“問你想唱什麽,這有話筒。”

“不用了,他們先唱吧。”

“來K房肯定得唱歌,露兩嗓子我聽聽。”韓倉把話筒按在了程硯的桌前。

程硯也不是不會唱,就是唱的不怎麽樣,他嗓子還行,但要說唱歌好聽,在校隊裏還排不上,挺普通的,剛剛聽了葉青健嚎了一嗓子,其他人的唱歌技術都擺不上臺面了。

“副隊幹嘛不唱?”知情人說:“聲音那麽好聽。”

“對啊,副隊你唱一個嘛,都沒有聽過。”

韓倉舉手表決:“我聽過,我承認,確實很好聽。”

於是大家就嚷嚷著讓宋禦唱,程硯也沒有聽過宋禦唱歌,他還真想象不出來那麽高冷的人唱起歌大概是什麽模樣,可惜他沒機會了,高冷的副隊表示拒絕,他不願意唱。

鬧了一會,就進行起了別的項目,話筒扔在那兒沒人唱歌,都圍著一張桌子樂呵了起來。

“rok都會玩吧?”葉青健整理著紙牌,有人附和說會,有人連聽都沒聽過。

“小姐牌知道嗎?進階版而已,”葉青健解釋著酒桌游戲,“和小姐牌的規則差不多,每一個紙牌代表一個任務,抽到什麽牌就要完成指定的任務,不過rok的任務和小姐牌不太一樣,但大體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們有功能牌和死牌兩種,每人分發兩張牌,功能牌可以擋住別人的進攻,例如轉換覆制反攻等等都是功能牌,但是功能牌只有四張,也就是說只有四個人能拿到功能牌,其他人只能分到兩張死牌,那你只能完成死牌任務和功能牌轉給你的任務,無法反擊,聽懂了嗎?”

“太覆雜了吧。”

“玩一局你們就知道了,”葉青健分發著紙牌,“很簡單的,一局就能會。”

“那什麽是功能牌?”

“花牌就是功能牌,JQK大王,四張。”

“小王是啥?”

“小王是死牌,用來給大王吻的。”

“啥意思?”

“大王親小王你沒聽過?”這致命的一問惹了不少笑聲。

分牌完畢後,眾人亮牌,因為第一局有人不會玩,所以明著打,按照規則,每人只需要亮一張牌,可以放功能牌讓別人不敢攻擊你,也可以放死牌誘惑別人攻擊你,然後反打,就是一個套路開局。

程硯拿到牌,他沒玩過這種規則的紙牌,不知道幹什麽,分到了一張4和一張6,全是死牌,只能聽天由命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宋禦則握了一張小王牌,葉青健當主持人,起哄道:“大王牌在誰那兒?”

一個男生膽戰心驚地亮出了自己的大王牌。

“我親副隊?”他眸子裏都寫著恐懼,“別了吧……”

“規則就是規則,”葉青健公平道:“副隊是你的了。”

程硯皺起眉頭,宋禦則面色平靜地亮出了另一張底牌,“不好意思,我還有張老K呢。”

他把牌放了出來,環顧著周圍的人,行駛了他的轉換牌權利,他把目光落在程硯的紙牌上,一臉懵懂的程硯看不懂局勢,只聽宋禦說:“不好意思了王師。”

他把小王牌推了出去,換了王師的一張5,王師什麽也沒有,沒辦法,只能硬生生接招。

葉青健擡擡手:“來吧,Kiss。”

兩個男生的kiss惹的大家興致大漲,不懂地嚷嚷著說懂了,懂地說看膩了,都指望看宋禦的kiss呢,在校隊人的眼裏,副隊高冷禁欲的,打kiss才叫有趣。

願望落了空,宋禦保住了清白,後面輪到了程硯,他的死牌任務是和下家幹杯,這對他來說是個小任務,而他的下家則是剛剛轉牌的宋禦。

兩個人對杯要喝,有人吵吵著說:“幹喝沒意思啊,交杯酒。”

葉青健立馬附和道:“對!喝交杯!”

於是大家都起了哄。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宋禦發起攻擊。

持牌的男生幸災樂禍道:“不好意思啊副隊,我還真的是說什麽就什麽。”

他把手中的點殺牌亮了出來,難得的讓宋禦爆了句粗口:“靠。”

他端起酒杯,倒是瀟灑,程硯則猶猶豫豫的,在這麽多人的目光下拿起了酒杯,喝酒他擅長,交杯酒他真沒幹過,一咬牙,程硯環起宋禦的胳膊,和他仰頭對飲。

“很好,我欣賞你。”老隊員對新隊員程硯的評價,借機說:“都會了吧?大概就這樣玩的,酒桌上只要你臉皮夠厚,誰也整不過你,都厚點臉皮啊。”

放下酒杯,程硯連看都不願意看宋禦了,在這方面他頂不住壓力,宋禦就不一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喝了點酒後,程硯壯了膽子,正式開始的時候,他也沒了拘謹,讓幹嘛幹嘛,拼酒沒人拼得過他,而進階小姐牌的規則裏最多的懲罰還是喝酒,坦白地說,他們又撞進程硯為數不多的「絕對領域」裏了。

“我靠,你怎麽這麽能喝?”

“年紀不大,酒量不小。”

“而且一點要醉的架勢也沒有,”葉青健比了個手勢:“這是幾?”

程硯打掉他的手,說繼續。

新一輪裏,他不太幸運,被功能牌攻擊,接受了一次真心話,還好不是大冒險,剛剛有人的大冒險竟然是給前任打電話,相比較起來真心話算好的了。

當然,他高興的太早了。

攻擊者發起提問:“請問,在場的人裏,你必須要跟一個人發生關系,你會選誰?”

程硯瞪大眼睛:“這什麽問題?”

葉青健主持公道:“別管,快回答。”

宋禦的微表情裏都是態度,程硯發現他在盯著自己,餘光也不敢去看他了,裝作看別人,環顧一圈,因為不想被看戲,他做了一個自認為聰明,但對宋禦來說相當不爽的回答:“都……都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