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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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鼓掌起哄聲。

“欣賞你欣賞你!”

“哈哈哈!”

“你小子深藏不露, 看不出來這麽騷的?”

程硯把頭偏過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右側方灼熱的目光,正在侵襲過來,宋禦那瞬間的反應, 他是不敢知道。

“真行。”宋禦淡淡地評了一句, 在別人聽來這是對他程硯的讚揚, 可只有程硯自己知道,那語氣裏包含的其他情緒。

牌局沒有持續太久,玩了一會, 有人喝的太多, 要去上廁所,有人被任務整到回家, 有人到外面透口氣,包廂裏只剩下四五個人, 其中兩個還有勁唱歌。

聽著那鬼哭狼嚎的聲線,程硯覺得生不如死,剛剛玩游戲他和不少人的關系近了些, 例如這個正扯著嗓子飆高音的男生,程硯知道了他的名字, 還和他喝了不少杯酒。

“都想發生關系,”宋禦一腳踩在玻璃桌上,長腿委屈在沙發和桌子的空隙裏,他點了根煙,沒抽, 在手上玩著,“野心挺大。”

程硯就知道他會計較, 剛剛酒桌上就不配合好幾次了, 不過酒壯慫人膽,對他一直有用,之前親宋禦也是靠酒,他一喝酒就大膽地沒有正行了,程硯拍拍他曲起來的膝蓋,說道:“別玩不起啊。”

宋禦扭過頭,看程硯擺弄桌上的酒,他的腿突然一伸,勾起了程硯的胳膊,不悅地說:“你那個慫膽,今天是立起來了?”

往常親密的說話給人看去了都不行,今天一句一雷區地惹宋禦,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出那麽沒節操的話,真不像是他程硯幹出來的事。

程硯自知理虧,笑了笑道:“你別跟我計較了,我這不是喝酒了嗎?我一喝酒就亂說話,你忘了,之前還……唔。”

他話沒說完,被宋禦一把捏住了下巴,扭過了頭,強行看著宋禦,程硯眨眨眼,宋禦說:“還怎樣?還跟我表白?還親我?今天也有機會,敢這麽幹嗎?”

他怎麽真地計較起來了。

程硯在他手裏搖搖頭,乖乖地說:“不敢,我錯了。”

道歉能使人愉悅,總比猖狂地惹怒別人要好得多,宋禦松開了手,與此同時,韓倉站在門邊叫了聲宋禦的名字。

宋禦擡臉看過去,臨走時用手背碰了碰程硯的臉蛋,不算是安撫,算是警告,這筆賬沒算完。

程硯摸摸自己的臉蛋,宋禦手面的溫熱還在,他看他出門,覺得好笑。

“程硯,副隊跟你到底什麽關系?”宋禦剛走,就有看到了不該看的人跑來問程硯,喝了酒的程硯沒那麽避諱了,在別人灼灼目光下應道:

“你覺得呢?”

那人趴在沙發上,如實說:“跟情侶似的。”

程硯站起來,大膽地回了句:“有什麽不可以?”

說完也沒有管別人什麽反應,他邁步出去了,留下那人自己揣摩,至於會怎麽想,都看他自己的接受度了。

程硯酒喝多了,還好不暈,包廂裏悶得要死,他出來透口氣,臉蛋紅一塊白一塊的,老爸說喝酒不上臉的人不能喝,他還好,程硯摸了摸臉蛋,坐在大廳裏發呆。

忽然身邊坐下一個人。

程硯轉頭看過去,這是張公用沙發,有別人來坐不奇怪,可這個坐下來的人程硯不能忽視,他看見這人的臉後,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是那個一直盯著他,讓他很不舒服的人。

對方也意識到了程硯的反應,他本來是坐在沙發扶手上的,這會又挪在了沙發上,坐在了程硯的旁邊,“挺怕我的?”

男人開口說話,聲音帶著不符合他氣質的低沈。

程硯沒有應答,對這個人避之不及,人對危機感的直覺從來不是空穴來風,他也不相信這人只是來跟他搭話的,沒人這麽無聊。

男人不管他在猜想什麽,自顧抽出一根煙來,遞給程硯,他以為這種小孩兒都會喜歡這些玩意,手上這根還是香煙中的名牌,但程硯沒接,挺不給他面兒。

“不抽煙啊,”男人把煙收回去,自若地說:“確實看著也不像會的。”

那還分給他?

程硯看不懂這人的操作,就是不想跟他說話了,他剛準備站起來,這個男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程硯對他的警惕到肢體碰觸都會產生強烈的緊張感。

“幾年級了?”男人很識趣地松開了手,目的只是為了讓他留下而已,沒有太過分。

程硯還是沒有說話,警惕地看著他,大廳裏人來人往,誰也不知道兩個坐這麽近的人其實沒有任何關系。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特別可愛,”男人目光如炬,從頭到尾地打量著程硯,似是欣賞什麽少見的寶物,長輩的口吻問:“談戀愛了嗎?”

程硯冷聲回應:“跟你沒關系。”

突然跟他說些什麽沒邊際的話?一個大男人這麽形容他,會給程硯帶來很不好的感受,他不喜歡這個人說的話,更不喜歡這個人看他的眼神,程硯想不通,來唱個歌怎麽會碰見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這裏又不是同性戀專屬的酒吧。

“是沒關系,可我想跟你有關系,”男人往程硯靠了靠,挨上了他的身,低聲如誘哄,“想不想見見世面?”

什麽叫世面?見什麽樣的世面?程硯知道,這人嘴裏的世面,絕不是大眾意義上的世面,他任是年紀小,也是個成年人了,不會聽不懂這弦外之音。

程硯不再搭理他,站起來就走,可他沒想到這人會這麽大膽,他的手從他後面滑過,把他的目的,把他繞了這麽久的圈,都擺在了明面上,程硯大驚失色,他轉過頭,看見這男人對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程硯拳頭緊握,剛一擡步,似有所動作,後面就有人叫住了他,“程硯。”

程硯回頭看過去,周溪闊站在他的後面,正盯著他,而這個男人也沒有收斂地在對他笑,程硯的拳頭緊了緊,又松了松,思前想後,沒有跟他計較這一下,轉身走了。

回到包廂後,程硯並沒有心平氣和,周溪闊跟他說話他也聽不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捏著拳頭。

周溪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是看見了他,發現宋禦不在他身邊,能跟他找機會說兩句話的,可誰知程硯從回來就這麽一個表情,咬牙切齒的表情,拳頭還捏的哢哢響,周溪闊問了又不說,他不可能當做沒事發生,程硯的表情擺明了有事。

“收拾一下,韓隊在下面等我們,該走了。”有人把話筒扔在沙發上,通知著大夥,所有人立刻從沙發上懶洋洋地起身。

“我都快睡著了。”有人問:“有車嗎?咋回去?”

“副隊他們叫過了。”

“可靠。”跟兩個靠得住的人出來玩,永遠不用擔心回不去,他們拿起自己的東西,簡單地收拾著,周溪闊看了眼程硯,還在僵著,他叫了聲他的名字。

“程硯,要走了。”周溪闊提醒。

沙發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但不是好的回覆,程硯說:“你們先走。”

他還有事,他咽不下這口氣,他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他不可能白吃這個虧!

等大家走了,等別人離開,他自己去算賬,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包廂裏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去,宋禦上來找程硯,發現他在坐著,微微皺眉,走了進來。

“副隊。”

“副隊還不走?”

“你先走。”宋禦跟幾個人說,大夥出去了,最後走出去的是周溪闊,有宋禦在的地方,其他人都顯得多餘,周溪闊沒有插足,跟著大部隊下了樓。

“怎麽了?”宋禦來到程硯跟前,燈光把程硯郁悶的臉色照得清晰,宋禦道:“大家都走……”他話沒說完,突然被抱住了腰,程硯好像就在等待他的到來似的,在別人那兒沒反應,聽見宋禦的聲音像孩子找到了媽,鉆進他懷裏不肯出來了。

“程硯?”宋禦的手護在他的後腦勺,頓感不妙,他出去和韓倉結賬叫車安排這一堆「後事」,回來程硯就這樣了,這麽短的時間能發生什麽,宋禦想不通,小心翼翼地問:“出什麽事了?”

程硯收緊了雙臂,把臉埋在宋禦的懷裏,說是尋求安慰,倒更像是撒嬌了,宋禦喜歡他這樣,但如果後面藏著不好的心事他就沒那麽喜歡了,宋禦擡起程硯的下巴,讓他仰頭看著自己,然後目光嚴肅,威懾力十足地說:“跟我說。”

程硯那一肚子的火和悶氣都化作了委屈,他抓著宋禦的衣服,可憐地說:“有人摸我……”

宋禦的神情一瞬間變了,沈得嚇人,他聲色俱厲:“誰?”

程硯搖搖頭:“不認識。”

“摸哪兒了?”程硯放開手說:“大腿……”

說完又補充道:“上面。”

宋禦的五指插進程硯的發絲裏,把他額前的碎發都壓了上去,露出精致的額面,陰著臉,冷聲問:“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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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房的樓底下,幾輛車停著。

暖色的光暈零零散散地打在黑色的路虎上,車前三個人大聲說著話,有人手裏提著煙笑瞇瞇地,有人嘴巴不停,各種好詞往外蹦著,嘴臉諂媚,還有一個陪襯,時不時搭句話,氛圍熱鬧又和諧。

“徐總這事就這麽說定了,您看著辦就行,辦不成是我這人不夠格,跟您沒關系,這人情我還是欠著您的,辦成了您這就是我再生父母了……”

“什麽話,”被叫徐總的男人淡淡一笑,“都是朋友,什麽再生父母?我盡量給你辦,我跟這校長有點交情,這分薄面他應該會給。”

“您看看,這就是大人物啊,您說句話的事,改變了咱一家人的命運,還說不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都不知道說什麽謝您了……”

“行了,成了之後再請我吃個飯吧,今天不早了,回吧。”

“那肯定的,肯定請,這頓飯怎麽我不能推,也不敢推,之前花了那麽多人脈精力,都打水漂了,怎麽我就沒想到來找徐總您呢!我真是後悔我!”

男人的臉上有幾分不悅,他已經表達出了不想再繼續廢話的意思,可有人聽不明白,這就需要個眼色勁的人掌管局面了,否則這本來成的事也得因為廢話太多討人嫌黃了。

“老王,徐總明天還有會,忙著不是?感謝什麽的事成以後再說,都這麽晚了,你家裏妻孩也都該等著了。”徐總身邊的男人打著圓場。

“對對對,那我不耽誤您了,徐總您回去休息啊!您放心!飯我一定請!不會裝孬的!”

徐總扯出一個禮貌卻淡然的笑容來,那老王又廢話了許多,把請吃飯這件事不停地說,以此來表現對徐總的尊敬似的,實際上,不停地強調只會適得其反,徐總的臉色越來越差,在這個老王走後,堆積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身側的助理察言觀色,立馬說道:“徐總,您別跟他計較,回頭我說他。”

徐總臉色陰沈:“市井小民,懂什麽規矩。”

助理拉開車門,嘿嘿一笑道:“這小老百姓不就這個德行嗎?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也正常,徐總您別放心上……”

“你懂規矩嗎?”

助理的話被一聲嘹亮的質問叫停,徐總和助理回頭看過去,就在這一瞬間,一個酒瓶沖著二人的臉就砸了過來,嚇得人瞪大瞳孔,拿手就要擋,酒瓶爆在了路虎的車窗上,只聽玻璃發出碎裂的聲響。

“艹!”驚魂未定的助理沖著肇事者怒吼,發現竟是兩個男生,不過個頭都不小,其中一個大概得一米九了,這氣勢上直接壓的助理沒敢再出聲。

宋禦走了過來,程硯跟在左右,本覺得莫名其妙的徐總,在看見程硯後突然明白了情況,但現在問題不在他,在他旁邊這個人身上,他那是什麽表情?要殺人?

“你想做什麽?”徐總的心理素質還算過關,沒有在經歷那樣一場危機後而顫抖了聲線。

“還要問嗎?”宋禦不由分說,擡起手,猛地抓住了男人的頭發,把他向身後路虎的車頂一砸,扣在車身上,居高臨下地質問:“玩猥褻啊,嗯?大人物?”

助理慌不擇亂:“你胡說八道什麽!徐總才不是……”

宋禦轉過頭,幽深的眸子釘在助理身上,害他沒接完話,有力地反問道:“自己都說不下去了,是嗎?”

助理咽了口唾沫,都是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了,這麽有眼色勁的助理自然看的出這男生不是開玩笑的。

宋禦加重手上的力道,把方才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狼狽地壓在了車身上,身高上的壓制讓對方半分動彈不得。

徐總警告道:“你小子給我放尊重點,你惹不起老子……”

話沒說完,後腦勺被重新砸了一下,疼得男人五官變形,宋禦不僅沒有尊重,反而力道重的讓手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他蠻橫道:“我長這麽大,還沒聽過有人跟我說過這麽裝逼的話,惹不起?您也是上市公司的老總?”

男人道:“我警告你,學聰明點,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會付出什麽代價。”

“哦,這樣?”宋禦匆忙松開了手,很是識趣,男人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握住手腕,扭了扭,臉色陰沈地看著宋禦,覺得孺子還可教也,“這樣才……”

可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表達完整,宋禦沒有任何征兆的一腳就踹向了他的腹部,那是極重的力道,害得車子都跟著震動了兩下,隨後是男人捂著肚子痛苦地呻_吟:“嘶……”

一旁的程硯也嚇了一跳,擡頭看過去,宋禦的眼角紅了,他的發絲被勁風打亂,在風中張揚。

他從未見過宋禦這樣厲害的情緒,一言不發,就能逼死人,讓人惶惶不安的情緒。

K房的門前湧出來幾個人,貌似在打電話,程硯擡起手,抓住宋禦的胳膊,換他一張面色不改,不可商量的陰鷙臉色。

程硯松開手,他知道,這事要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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