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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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回到了家。

老媽不知道他今天回來。

沒料到自己今天回來的, 鑰匙也沒帶,程硯站在門口拍了拍房門。

等待了一會,老媽來開了門,看見程硯很是意外,“你怎麽回來了?”

程硯進門後說:“媽, 停電了?”

程媽說:“四點停的電, 你今天回來的太不巧,腿怎麽了?”

“沒事,球賽的時候摔傷了。”

“你怎麽整天傷筋動骨的?上次不是剛好?”

“意外。”

“哪兒那麽多意外?再這麽下去你可別再給我碰球了。”

“打球受傷都是常有的事, 媽你別在意了, 不嚴重。”程硯回了房間,“早點睡晚安。”

可是老媽並沒有就這樣放過他, 站在門口問他吃了沒,程硯說吃了, 回答了老媽一系列的追問,他才終於安靜下來。

房間裏沒有燈,手機是唯一的光線, 程硯把手機蓋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 雙臂撐著桌子, 捂住臉,回想那個意猶未盡的吻。

太猛烈了。

讓人臉紅的程度。

宋禦走後,他一個人在外面站了半小時,也沒有緩過神來, 幸好老媽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他在穩住自己, 讓自己保持自然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

程硯摸著自己的嘴巴。

想著宋禦帶給他的好消息。

他進校隊了。

他到現在都沒敢相信, 他真地進校隊了。

這個消息他還沒散布出去,謹慎到了極點,他一個人暗自竊喜,在宋禦說喜歡他的時候,進校隊已經不是必須的事,那麽現在算什麽?雙喜臨門嗎?原來真的有奇跡發生。

這個夜晚是睡不好了,程硯趴在桌子上,什麽也不幹,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腦袋也沒有完全清空下來。

夜裏一點多才來了電。

程硯一點還沒睡著,心裏有股躁動的火,在夜裏反覆灼燒,最終被困意澆滅,撫平了熊熊烈火,那會他才終於睡著。

球賽過去之後,課程就要恢覆了。

程硯在家裏閑了幾天,這幾天沒有出門,好好地養著傷,老媽正好有假,他陪著老媽的這幾天,也被老媽的食補給治好了,膝蓋的傷口愈合,他上下樓不用齜牙咧嘴的了。

這幾日沒有聯系宋禦,偶爾發條消息往來,自那天夜裏的激吻之後,二人都默契地避開了一些,一直等到新一周這天。

這天程硯來上課,論壇上的事還在發酵著,不過沒有上周那麽火爆了,發帖的人不知是誰,至今也沒有個答案,可程硯不關心了,路上聽到了一些議論聲,他也全然當做聽不見。

“程硯,你進校隊啦?”路上遇見了李笑笑,她得知了這件事。

“你怎麽知道?”

“名單出來了,”李笑笑說:“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程硯還沒有看到名單,也不知道在哪看,他早就有了消息,“我知道,下午去報道。”

“真厲害啊,”李笑笑說:“校隊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程硯笑了聲:“我本來都以為進不去了。”

李笑笑也八卦了起來,問過這個事,便問到論壇上的事:“前兩天鬧得風風火火的,說你和宋禦……應該不是真的吧?”

“你覺得呢?”

“我覺得肯定不是真的,”李笑笑說:“他們說你進校隊可能都是因為跟宋禦的私情什麽的,我覺得你表現得很棒,跟宋禦沒關系。”

“謝謝你。”

“加油,看好你。”李笑笑和程硯一同回到了班級裏。

老班進來後,安撫大家躁動的心,說選拔賽過去了,該收的心收回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等等,讓他們為未來的高考做準備。

“現在都說到高考了我去,”關迪說:“才哪跟哪兒啊。”

“其實也不遠了。”趙一白說:“咱們這成績,再給十年的時間做準備也不嫌長,帥哥你說呢?”

趙一白戳著程硯,程硯心思不在這兒,回頭啊了一聲。

“你在幹嘛?”趙一白看著他的書桌,什麽也沒幹,又沒玩手機。

“沒有,我剛剛想別的事呢,你們說什麽?”程硯在想不易為外人道的事。

關迪說:“高考啊,老班剛剛說高考,忒早了吧。”

“是有點兒早。”程硯說完轉過頭,好像只是為了應付他一聲,然後就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關迪皺著眉說:“哎,程硯,你上周去哪了?”

程硯:“哪一天?”

關迪說:“就宋禦來找你那天,那天我們都沒在,宋禦找你幹嘛?”

果然還是傳出去了,程硯看向前排的一個男同學,那天抓包他和宋禦的,應該是他了,程硯心虛著說:“出去玩了,什麽也沒幹。”

“什麽也沒幹?”關迪話裏都是懷疑,“你倆最近鬧這麽火,他找你一點事都沒有?”

“你要是覺得有事你去問他,我嘴裏你可問不出什麽來。”

“劉洋洋說他抱你了……”

“啊?!”

關迪一聲沒說完,周邊都是驚嘆聲,程硯的臉也燒紅了,操起一本書就朝關迪砸了過去,附帶著他的警告:“你給我小聲點!”

關迪捂著嘴巴,話已經出去了,前排沒聽見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回頭看過去,老班還在呢,擡頭瞧了一眼,抓兩人一個現行,大早上的讓他倆出去站著。

站著好,出去更好,程硯現在都不願意待在班裏,剛剛聽到的人他是沒辦法應付。

二人站在班級門口,關迪還在打聽,“所以是真的?”

“假的,”程硯拒不承認:“別聽劉洋洋瞎說。”

“哪能是瞎說呢,人家親眼所見,”關迪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會嫌棄你,咱們宿舍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承認吧。”

“不是,”程硯才不會承認,他們這個年齡太好動了,事情本來就沸沸揚揚的,他可不想把剛剛滅下去一點的熱度重新提起來,找了個借口:“那會我拉鏈壞了,他幫我弄一下,劉洋洋正好進來了……在他的角度看起來像擁抱而已。”

“你穿的什麽衣服?”關迪審問犯人似的,不是他不相信程硯,實在是這個天,他想不到他穿了什麽衣服,上面會有拉鏈,外套?

“短袖短褲啊。”程硯說。

“是上衣的拉鏈還是褲子?”

程硯正要回答,關迪指著他說:“你想好了說,我可沒見著你哪件短袖上有拉鏈,我們那天沒走的時候,你穿的可是短褲,松緊帶的那種,也沒有拉鏈,除非你在我們走後換了長褲,你是想說你一個人在宿舍裏還換成了長褲?三十度的天氣。”

程硯真想給他拍手叫好:“莫非你就是華生?”

“承認了?”

“承認個屁。”程硯說:“我換條褲子出去逛逛不行?你們不帶我玩還不準我出去了?”

程硯想轉移話題,奈何關迪目的明確。

“你自己不願意去的,哪是我們不帶你?”關迪又說回正經的:“你要說你換了褲子,那意思就是……宋禦幫你修理的是褲子的拉鏈了,也很基的好不好?”

“你說的都對。”程硯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我就知道!”關迪拍了下手:“咱不是單戀就好。”

程硯白他一眼,靠在墻上,想著自己還真是沒有說謊的天賦,每次說謊都會被拆穿,尤其碰見宋禦的事,好像上天就想昭告所有人,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程硯喜歡宋禦似的。

在外面站著的早自習,程硯聽著關迪給他分享的「與宋禦搞基的十大好處」,聽得頭暈目眩。

“第十,宋禦是富二代,”關迪說:“你以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所以呢,你把人哄好了,未來就等著嫁入豪門。”

嫁入豪門,救命,程硯聽到這個詞都想去死,宋禦自己說他還覺得挺有可信程度,關迪一說程硯感受到的只有喜感。

有個問題程硯一直沒搞懂,為什麽大家都說宋禦是富二代呢?這是從哪兒得出的結論?程硯問關迪,關迪說這是明知故問的事。

“看衣服啊,”關迪說:“你這種不關註品牌的……宋禦身上每件衣服,每雙鞋子,都是大牌,我本來也不知道的,從別人那兒聽來的。”

程硯回憶著,他是看到宋禦身上的衣服有各種各樣的logo,但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麽品牌,很多都是沒見過的,這方面他確實不夠敏感。

“你跟宋禦認識這麽久,你不知道他家裏什麽情況?”

程硯搖搖頭:“他說是一般家庭,我就沒怎麽問過。”

“真隱蔽,這麽久了都不知道宋禦家裏到底什麽情況,”關迪說:“有人說他們家住小區啊,富二代什麽的,我一直覺得應該住大別墅,不過也有可能人家父母低調呢。”

父母……程硯還從來沒見過宋禦的父母,至於說宋禦的家在小區什麽的,那應該是指他舅媽的家吧,關於宋禦的家庭在哪,什麽樣子,程硯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離這裏很遠,再也沒別的了。

離這裏很遠,為什麽到這裏來上學呢?程硯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他想不通,也沒去想,這些都是宋禦自己的事,他想說便說,不說程硯也不會去硬挖,他並不在乎宋禦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

一整天的課正常地進行,程硯收了心,等待著下午放學去校隊報道。

六點多時,程硯來到了籃球館。

這個籃球館是學校專門給校隊的人訓練建的,僅限於他們使用,平時大家不會到這裏來,這不是程硯第一次見,網絡上的視頻拍攝過籃球館,但都不夠全面,這是程硯第一次站在籃球館裏。

好大。

城南斥巨資為校隊,一個籃球館就看出來了。

校隊裏聚集著很多的人,一些人在訓練,另外一些不知所措的則是今年剛剛通過選拔賽的,程硯站在這群人旁邊,很快就聽到了議論聲。

男生之間談論一個人倒是不避諱,有人直接朝他指了過來,程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竊竊私語,一道又一道視線打量過來,在這個神聖嚴肅的地方,程硯不能像在外面一樣隨心所欲,也不敢去和對方起爭執,只能默默地忍受。

他聽到了一絲聲音。

“他就是那個程硯吧?跟副隊鬧的熱火朝天的那個?”

“他的比賽我看了,有點實力,但也不至於到能進校隊的地步吧……不就幾個籃板球嗎?也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吧。”

“我一開始也懷疑,說不定是靠關系進來的,最近挖出猛料來了嗎……”

“噓,聲音小點。”

程硯低下頭,一個人站在一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和慌亂,沒有朋友在身邊,只身來到他磕破頭也要進的校隊,被強大的高壓環境壓得喘不過氣。

議論聲還沒停止,直到一聲“副隊來了!”

場中瞬間安靜,程硯擡起頭,看向帶著幾個人,從大門進來,往球館中間走的人。

是宋禦,他手裏提著本子,身姿高挑,每一步都踏得果決有力,他站在正中間,向他們的方向投來視線。

有人吹了聲口哨,在場館中大喊一聲:“集合!”

校隊的人訓練有素,很快集合,新人則比較亂,走過去,隨意找個位置,學著校隊的前輩,排排站好。

韓倉沒來,今日的歡迎大會是宋禦主持的。

這兩日沒有碰面,程硯靜靜地看著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直視。

“互相認識了嗎?”宋禦站在新人的隊伍面前,聲音淩厲,和傳聞一樣的嚴肅目光,打在每個人的臉上,都讓人高度緊張,他一點兒也不溫柔,簡單粗暴道:“不認識也沒關系,日後的訓練裏你們會認識對方,今天不給你們自我介紹的時間,有幾句話交代給你們,進入校隊不代表能夠參與正式的比賽,每年的聯校比賽只有前三的隊伍有資格爭取,正式參與比賽的隊伍得殺出重圍,成為校內訓練賽的第一名,也就是說,你們既是隊友,也是對手,蘇蘇。”

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站了出來,她的脖子裏掛著一個牌子,是校隊助理,沒有人陌生她,她是校隊裏唯一的女生,也是許多男生的心上人,蘇蘇不同於宋禦的嚴厲,聲音悅耳,具有撫慰人心的能力,“副隊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嗎?如果不夠明白的私下裏可以問我,關於比賽和訓練上的任何事,全權由我負責,每一周都有訓練賽,用來檢查一周內各位的進步,隊伍的組成不由你們自己決定,而由校隊負責人來分配,我們會保證每一個隊伍位置的合理性,隊伍不能自由更換,一是為了防止大家默契被打散,二是為了共同進步,一支有力的隊伍是需要長久磨合的,希望大家能夠理解校隊的決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消化校隊的規矩,校隊的信息。

“第二,校隊禁止發生口角爭執,打架,鬥毆等事件,一旦出現,嚴厲者會直接踢出隊伍,進了校隊不代表能上賽場,也不代表要禁錮你,訓練中每個毅力不夠堅定,或者覺得自己吃不了這份苦的隊員,可以向我申請退隊報告,我們是雙向選擇的,不存在無法退出等強硬規定,我們提供給你們的只是一條通往未來的道路,你可以選擇加入,亦可以選擇退出,”蘇蘇笑了笑:“畢竟我們希望留下的是有籃球夢的共同夥伴,我們希望每個夥伴都有更好的未來,體育的苦吃不了,就回去吃學習的苦,總有一條路是我們必須要走的,我希望大家理解我們校隊的意思。”

一片寂靜無聲,每個人都被這真摯的話語打動,心裏萬分感慨,但在如此嚴肅的場合,誰也不敢出聲打斷。

“下面我們進行新人評估賽,請大家自由組成四支隊伍進行比賽,我們會根據比賽的結果,綜合考量各位的能力,決定你們從哪一項開始訓練。”蘇蘇說完,看向宋禦:“副隊?”

宋禦點點頭,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蘇蘇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盤,繼續道:“那就請各位自由組隊,進行下面的比賽,給大家五分鐘的時間,倒計時開始。”

新人之中一片慌亂。

程硯站在人群之中,將目光投向宋禦,他以副隊的身份出現時,總讓他覺得這是兩個人,他嚴肅到不可侵犯,嚴肅到他看一眼都覺得害怕,他有時候不太敢相信,宋禦會喜歡他,他明明那樣一副讓人覺得高不可攀的樣子。

“嗨。”程硯的後背被拍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見一張熟悉的面龐。

“是你。”程硯有些找不著北。

男生笑了一聲,問道:“還記得我?”

“嗯,”程硯笑說:“公交車上的。”

“我叫周溪闊,”男生伸出手:“關註你很久了。”

關註……我?

程硯不明不白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沒想到會在校隊裏遇見,周溪闊笑了一聲:“沒人跟你組隊?”

程硯茫然道:“還沒有。”

周溪闊道:“我們一起。”

程硯:“好。”

周溪闊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肩膀,這個舉動也太親密了,剛認識啊才。

程硯低頭看了眼周溪闊放在他肩膀的手,只是覺得進展太快,不過男生表達友善的方式都很直接,他也能接受。

然而,他接受,有人可不接受。

宋禦轉著手上的筆,直勾勾地盯著騷亂之中的一人,問道:“我剛才是不是不夠嚴肅?”

旁邊的蘇蘇笑道:“副隊,你要是再嚴肅一點,新生就被嚇跑了。”

宋禦玩轉著手上的筆,一圈又一圈,耍的很是熟練靈活,他責怪般沈沈地說:“五分鐘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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