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沈默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兒子這張青出於藍的臉，周雁北說的話她半句都不信，她在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自己的兒子要這麽對她。

“兒子，你別嚇媽媽……”林婉雲想伸手去摸周雁北的臉，被他偏頭躲了。

“你先別生氣，告訴媽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周雁北眼底的怨恨很快就消失了，他只是冷漠的看著林婉雲，盡管如此林婉雲還是很有耐心的說：“媽媽改好不好？你別這樣，我害怕。”

“你也知道害怕？”周雁北冷笑道：“你用自己的兒子掉包別人兒子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害怕？你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扔在天寒地凍的角落裏時你怎麽不知道害怕？你跟別人合謀謀害別人性命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害怕？”

“林婉雲，你好好看看我……”周雁北猛得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看著自己，“你給我聽好了，我本來該叫周雁北，拜你所賜我成了向北，拜你和你兒子所賜我成了披著你兒子的皮的厲鬼，我來找你討債了。”

林婉雲被他鉗住下巴，痛得她說不出話來，但周雁北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一下一下的重擊著她的心臟。她渾身發軟，偏偏又倒不下去。她不敢再去看周雁北的臉，那張臉現在對她來說簡直比牛頭馬面還要駭人。

“沒想到吧？”

周雁北慢悠悠的松開自己的手，從旁邊抽出一張消毒濕巾細細的擦拭著自己白皙的手指。“你們想要我死，可惜的是，死的卻是你的兒子。”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周雁北想了想：“善惡到頭終有報。”

“你……你這個殺人兇手。”林婉雲終於奔潰了，她跌坐在地上撕心裂地的哭嚎。

“殺人兇手？”

“你兒子可不是我殺的……”周雁北輕緩的聲音一變，陰惻惻的：“他是天殺的。”

“我猜那天晚上解決了我這個心頭大患，他可能太高興了，然後他在開車的時候就飄了，一飄就死翹翹了。”

“我不信，是你，一定是你殺了他。”林婉雲指著周雁北，淚流滿面的指控著：“我要告你，我要讓你去坐牢。”

“你現在就可以抽我的血去做DNA，看看我這身體裏流的是不是跟你一樣讓人惡心的血液。”周雁北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有顆小黑痣。“你去告啊！”

“至於坐牢嘛，你若實在想去陪林哲，我倒是不介意幫你一把。”周雁北說：“讓我想想拐賣兒童罪和買兇殺人罪哪個能讓你跟林哲在監獄裏呆得久一點。”

周雁北聲音很輕，但聽得林婉雲直發抖，她驚恐的看著自己兒子的臉，像是終於接受了她兒子的身體裏住著一個魔鬼的事實。

“不要……”林婉雲哀哀的哭求著：“我沒有想害你的，我如果真的想害你，我就不會同意你奶奶把你撿回去了。看在她養你那麽多年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

“沒想過害我？”周雁北似乎終於被她的話激怒了，聲音一下拔高了幾個度，嚇得林婉雲抱著膝蓋直往後躲。

“我還沒出生呢你就想著用你的兒子把我換掉了，這不算害？我被你媽撿回去遭受了她二十幾年的冷暴力，這不算害？你跟你兒子怕我找回來跟人合謀害了我的命，這還不算害我？”

林婉雲往後退一步，周雁北就逼近一步，他目齜欲裂的樣子嚇得林婉雲驚叫連連。

“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是沒辦法，我和我的孩子需要一個家，所以……”

“所以你就拆散別人的家？”周雁北低吼道。

“我媽拼了命才生下的我……”

周雁北說不下去了，他一想到那個為了他失去生命的女人，他就心如刀絞。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周雁北和林婉雲同時擡頭看去，兩個人的臉色都瞬間大變。

大敞的門口站在兩個人，一個早已淚流滿面，一個面色鐵青，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了。

“爸……”

“姐……”

周雁北的喉結艱難的滾動了兩下，他不敢開口，怕自己一說話就能哭出來，他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咬著下唇緊張的看著父女二人。

“你們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周崇山一向溫和的臉也沈了下來，聲音裏也帶著寒意。

“爸……”

“小北……”

周雁北剛想開口解釋，周燕南已經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裏，哭得周雁北忍不住一陣心疼。

“姐……”

周燕南搖著頭抽噎，怪不得她從小就跟周雁北親近不起來，怪不得林婉雲對他那麽好，原來他們是真的母子啊！

怪不得周雁北自從那場車禍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原來不是失憶，是回歸啊！

周雁北眼睛也紅了，他看周燕南哭得實在傷心，不停的拍著她的背心，擡起頭就看到周崇山臉色有些不正常，他扶著墻腳步緩慢的朝他們走過來。

周雁北正準備去扶他，周崇山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周雁北嚇得趕緊推開周燕南沖過去，在周崇山倒地之間扶住了他。

“爸……”

周崇山渾身發抖，臉色發白，嘴唇發紫。

“姐，快叫救護車。”

周燕南忙手忙腳亂的打了120，爸爸的突然倒下讓她連哭都不敢哭了。而林婉雲還縮在角落裏哀哀的哭泣著。

周燕南轉身走過去，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她早就想這麽做了。以前她以為這個女人不管怎麽說也是真心疼愛弟弟的，哪怕方式讓她不敢茍同她也沒說什麽，為了自己弟弟她忍了林婉雲三十年，沒想到她竟如此蛇蠍心腸。

周燕南惡狠狠的瞪著林婉雲：“如果我爸爸有什麽三長兩短的，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救護車來得意外的快，周崇山突發心臟病被連夜送往醫院搶救，兵荒馬亂中周雁北沒看到隨著救護車一起來的其他人。

直到周崇山進了搶救室後，他跟周燕南兩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喘氣，他這才看見搶救室外面還有一個人，他擡起頭來就看到那人正擔憂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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