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北被父親突然倒下給嚇到了，他一路上都渾渾噩噩的，身邊人聲嘈雜，腦海裏一片混亂，他根本不記得塗南是什麽時候來的。

但他現在沒心情跟他寒暄，周燕南淚盈於睫的看著他，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的靈魂。

“姐……”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周燕南啞著嗓子問。

周雁北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他總不能說我死了以後才知道的吧？

“以前我一直以為我是個棄兒……”周雁北緩慢輕柔的聲音在醫院寂靜的走廊裏響起，“二十七歲的時候把我養大的那個人才告訴我，我是有父母家人的。但她不肯告訴我我的父母是誰，只說讓我自己去查，可是……”

周雁北感覺自己沒找到好的切入點，他有種只說了一句話那個叫向北的孩子的人生就結束了，但周燕南覆雜的目光讓他不得不往下說。

“可是，我那天晚上沒能走出那條胡同。”

他這話一出來，周燕南又哭了！

周雁北緊緊抓住她的手，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感覺到周燕南哭聲停下的時候，她已經哭睡著了。

周雁北往旁邊挪了挪，留出大半張椅子來，才把周燕南橫放在長椅上，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大腿。這時候天還不是很熱，他怕她冷，剛準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蓋上，就看見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已經搭在周燕南身上了。

周雁北掃了塗南一眼沒說話，塗南自顧自的在他旁邊相連的長椅上坐下，聲音低沈的問他：“你還好吧？”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在金灣有套房子，最近住在那邊，今天也是碰巧遇到了。”塗南解釋道。

“謝謝！”

周雁北垂下眼眸，姐姐枕在他腿上睡得有些不安穩，他安撫的順著她柔順的短發，目光溫柔。

塗南也跟著他垂下眼眸，他看著這張跟向北有六七分相似的臉，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曾經他裝醉時，向北也這麽讓他枕在他腿上睡過，他也對他這麽溫柔過。可那時候他對向北有誤會，不管他做什麽都覺得他虛偽。

“你今後打算怎麽辦？”塗南擔憂的道。

“你回去吧，今天真的謝謝你了。”周雁北沒回答他的問題，倒不是懶得敷衍，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塗南才不管他語氣裏的疏離，這一次他說什麽也不會讓他一個人了。

“沒有，謝謝！”

“誰是周崇山的家屬？”

搶救室的門開了，幾個醫生推著周崇山從急救室出來，周雁北還沒動，周燕南已經先他一步站起身沖了過去。蓋在她身上的衣服掉在了地上，誰都沒顧得上去撿。

“醫生，我爸爸怎麽樣了？”周燕南聲音急切。

“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也送了一口氣似的，他語重心長的叮囑道，：“不過以後不能再受這樣的刺激了。”

“謝謝醫生！”

姐弟兩給醫生道了謝，推著周崇山去了病房，塗南撿起自己的外套也跟著去了。不過他沒進去，只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塗南走出醫院的時候，恰好碰到匆忙趕來的佟梓欽，兩人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佟梓欽因為走得急，撞到人後也沒看清楚是誰就下意識的道歉。

“佟先生不用那麽著急了，周董已經脫離危險了。”

佟梓欽聞言擡起頭來看到塗南時，他微微詫異，“塗總，您怎麽會在這裏？”

“快進去吧！”塗南避而不談，佟梓欽也沒時間追根究底，他快步朝周崇山所在的病房走去。

鬧騰了一夜，姐二兩都很累，趁周崇山還沒醒，周雁北和周燕南回了一趟家，一夜沒合眼，姐弟兩卻都不願意留在家裏補眠，草草收拾好行李又一起回了醫院。

兩人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除了佟梓欽之外還有一個人，佟梓欽邊吃著早餐邊跟那個人聊天。

“塗總？”周燕南看到塗南也很意外，畢竟他們家跟塗南沒有生意上的來往，也沒有什麽交情。

“我給你們帶了點吃的來！”塗南笑了笑說。

“謝謝！”

“不是讓你們別來了嗎？”佟梓欽也說，“爸爸這裏有我呢。”

周燕南很想對他翻個白眼，但她實在提不起精神來。

“姐夫，你忙你的去吧，這兒有我呢。”周雁北說著走到床頭櫃前準備吃點東西。他的手剛碰到還熱著的早餐時微微一頓，擡起頭來看了塗南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把其中一個餐盒遞給了周燕南。

“廣東腸粉？”周燕南接過一看，又是一楞，她再次向塗南致謝。她掃了一眼周雁北的早餐，那是一份內容很豐盛的芝士卷。

周燕南只吃了一口就問塗南腸粉在哪裏買的，塗南但笑不語，只有周雁北知道這早餐都是塗南自己的做的。他的心裏也是很覆雜，塗南昨晚也是一夜沒睡吧？還想著給他送早餐。這事要是以前，他肯定都舍不得吃了。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的心裏居然半點波瀾都沒有。

或許他是真的放下這個人了吧？

吃過早餐，佟梓欽和塗南一起走了，周燕南也要去公司的，但周雁北讓她先在陪護床上休息一會兒再去也不遲。

周崇山是下午醒過來的，他睜開眼睛就看到周雁北一臉擔憂的看著他。見他想動周雁北立馬緊張起來，他伸手輕輕按住周崇山怕他起得太猛又厥過去。

“爸，您別激動，好好躺著，等你出院了你想問什麽我全都告訴你。”

周崇山反手握住周雁北的手，眼圈都紅了。

“爸，爸爸，您先別激動……”

“小北……”

“爸，我在……”

“爸爸……對不起你！”幾個字被周崇山說得很吃力，但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時，周雁北卻先流出了眼淚，他瘋狂的搖著頭。

“爸，您別這麽說，這不是你的錯，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對不起……”

他本來是想著等處理好和林婉雲的關系後才慢慢的告訴他們的，但沒想到……

如果他早點告訴他們的話，也許爸爸就不會突發心臟病了，都怪他太大意了。

【作者有話說：兄弟萌，我盡力了，看看明天能不能多更一點，如果沒人請我吃飯的話，我就可以，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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