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外出賞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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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後,某少年非要宋墨說出究竟愛初臨哪兒,被纏得無法脫身的她紅了耳尖,低聲說出三點:性柔,手巧,口鼻厲害。

何為口鼻厲害?

某道宋墨喜歡的菜式,給初臨聞一聞,嘗一嘗,任它做工再繁覆佐料再雜多,他也能將那味兒做個十足十。又如此刻,還未走近便聞得被花香掩蓋住的血腥味。

“青語,哪傷到了?”初臨奔過去拉著青語上下打量。這倒不能怪他誤會,青語眼圈和鼻尖泛紅,任誰都看出定是哭了一通,而在初臨的印象裏從未見過青語掉淚,現下如此,他只往青語受傷上想,全然無視一旁臉色發白的某世女。

腦子害了鼻子。

章歌白正欲提醒他,就聽到宋墨吩咐初臨帶青語去溪源梳洗,小青蹦跳著隨行。

章歌白性喜笑,桃花眼一彎風流無限,卻很少像此刻這般不顧形態捧腹大笑,笑得宋墨雙眼刺疼,一如三年前。

她靜靜瞧著,待章歌白笑得聲嘶方道:“你還不如深閨公子看得通透。”

章歌白揩去眼角的淚花,隨意拱手,“望墨王指教。”

“確實該教教你。”宋墨學她支起一條腿坐在地上,“免得老做糊塗事。”

長草隨風朝前漾,凝望這蕩至天際的碧波,恍然間,竟覺自個步入舊時景,彼時,身旁的人意氣風發正得志,而今,只見失意落魄人。

一時間啼笑皆非,也就幾年光景,人生境遇殘酷如斯。

拋掉原本囤於腹中的話語,宋墨閉眼仰頭,“我差點認不出他。”

章歌白似楞了一下,沒好氣地撇嘴,“那會你眼底除了那個誰,哪正眼瞧過別家公子?別說語兒跟你總共就見過兩面。”

“兩面麽?你到是記得清楚。”

章歌白並未立即答這話,撥了草根咬在嘴角,一翹一翹的。風呼呼,草唰唰,各色殘瓣顏未褪,如斑斕的蝶群舞在半空中。

“第一次,是語兒在萬壽節玉春殿上獻舞。”

那年他勉強算得上少年,臉上稚氣未退,但那一舞卻驚艷全場,讓太姑姑讚譽有加,曾被她笑言掛了個才子名頭。

“第二次,你大婚喜宴上。”

那回,少年初長成,在他人的婚宴上說好了將來嫁給她,還說,正學著繡嫁衣。

“墨,你說,我能甘心麽?”章歌白似是自問地輕喃,“就晚了一步而已,就晚了一步,你說我能甘心麽?”

“我們都說好的,他就嫁我,我只娶他。頭年生個小小歌,次生再生個小語,院子裏要種滿梅花,夜晚就在院子裏擺桌,吃他做的脆梅糕,喝他釀的荔枝蜜,他彈琴,我舞扇,要舞得梅花片片落在桌上,做不到就罰我將梅花黏成舞衣。”

“我又不做世女,也不想當那勞什子世襲的郡王,造反的事壓根就沒他份,你說,我怎麽就不能娶他呢?”

“你可知我們去蜀山習武前,太姑姑曾應了我什麽?”章歌白扭頭一問,緊盯著宋墨的眼,“太姑姑說我婚事由我做主,她劉攻也在場的,她也聽得太姑姑金口玉言的。”

“小歌,慎言!”

章歌白不理宋墨的輕斥,加快語速道:“她劉攻知道的,她知道的,她明明知道的,太姑姑說我娶誰都行的,她為什麽不說出來,為什麽要逼我娶那勞什子皇子?那個皇子刁蠻任性,仇敵那麽多,被人弄死是早晚的事,只不過恰好死在我們大慶,憑什麽算到語兒頭上?”

“你說,她憑什麽這麽做?暗殺,造反,一條條往他身上潑。”

“語兒招誰惹誰了?憑什麽非要置他於死地?憑什麽拆散我們?憑什麽死了一個皇子我還得再娶一個?就因為她是皇上麽?那行啊,我不當世女不當郡王,我來當皇上好了。”章歌白神色漸愈癲狂,“我看誰還敢不讓我娶語兒!”

宋墨反盯著她,一字一頓道:“國亂不止,社稷不安,你可曾想過這天下蒼生會如何?”

“啊哈,哈哈,哈哈哈,”章歌白大笑起來,“我沒你宋墨那麽偉大,憂國憂民憂得連個男人都守不住,憂得只能靠個小倌來續命,剩半口氣茍活。”

“你想著他們如何,他們可曾領過情?這大慶國誰不知名聲最臭的就是你宋墨!你是什麽?在他們眼中你就是喪門星!”章歌白嘖嘖搖頭,“你說你笨不笨蠢不蠢吶,什麽都替她劉攻背著,還明君呢,嘖!”

章歌白用沒受傷的左臂去勾神色宋墨的脖子,看著她晦暗不明的臉色道:“要不這樣吧,我來當皇上,你還當你的輔政大臣,你來輔佐我當明君怎麽樣?”

“要不這樣也行,我來當昏君,黑臉我來做,你當清臣明臣去,怎麽樣?”

讓章歌白奇怪的是,宋墨並未像她想像中動怒,只是搖頭道:“看來她們幾個下手還太輕了,沒能讓你糊成一團的腦子清醒些。”

“哦,瞧我,都給忘了,這滿大慶最有資格當女皇的,不就是你宋墨麽?”章歌白壓下驚疑,在自個額上重拍一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她劉攻還得尊你一聲姨母呢,玄宗的嫡親血脈,難怪那麽多人想弄死你。”

“說完了?”

宋墨輕描淡寫的態度令章歌白惱怒不已,極度不滿,“原本他該嫁我的!若不是她劉攻篡位,毒害自己的母皇,我們怎麽落得如此田地?”

“若我早趕一步見了太姑姑,她也就不會被人害死,就差這麽一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這是誰跟你瞎編排的?”宋墨冷眼橫向章歌白,看得她眸光微閃,稍稍偏了偏頭。

“先皇歸天前,一直是我守在身側,所用之藥皆經我手,你是否要說我下的毒?”

章歌白恨極,“誰不知你就會護著她!”

宋墨冷哼,“是,我護著聖上,幫她下毒害先皇!害那個與我名為姐妹,情同母女的異父皇姐,害那個把我拉扯大救我出煉獄的皇姐!”

章歌白啞言。半晌後憤憤道:“這大慶國誰不在說她劉攻篡位,那張鳳椅坐得名不正言不順!”

“荒唐!”宋墨沈下臉,“當今聖上為先皇嫡女,我大慶自古秉承‘立嫡不立長’‘立賢不立勇’,聖上兩條皆占,這天下還有誰比她來得更名正言順?”

“遺詔呢,太姑姑的遺詔呢?”章歌白滿臉不服氣。

“我宋墨受先皇所托,輔佐當朝賢君,我便是先皇的遺詔!”她選誰,誰便是先皇默許的下任賢君。

章歌白哈哈大笑,“難怪,難怪她劉攻這麽緊張你,舍不得你早死,巴巴請來彌修那個老道,你要沒了,這江山也不歸她了。”

宋墨面有不悅,卻隨她笑個夠,忍著不發作,章歌白嘻嘻笑,湊到她鼻前,“小墨墨勿惱,姐姐給你賠不是。”

宋墨凝視她一瞬,手重重按在她傷處,章歌白當下疼得避開,噝噝直叫。

“好歹你也叫了她二十幾年的姑姑,昔日你破例從宗學轉進太學求學時,她也對我們頗多照顧,她是怎樣一個人,小歌,我不信你真糊塗了。”

“人,總是會變的。”

“信我!”

“信你?”章歌白睜眼眨啊眨,“信你!”說著猛然將宋墨推倒,“我就是太信你今日才被你擺了一道!你還要我信你?”

“咳咳,”宋墨輕咳,索懷就倒在地上不起身,“你破綻百出,我是不忍你輸得太慘。”

“我輸得起!”

“看洛家公子今日這般行徑,你真覺自個輸得起?”

章歌白再次啞言,凝默半晌道:“他該不知的。”

“我說你不比深閨公子看得通透,還真是半點不冤枉,”宋墨嗑上眼養神,“到如今你還嘴硬。你走那路是否能得潑天大富還有待商榷,即使事成了,也不見得就如你願,你自覺頭落不過點地的工夫,可曾想洛家公子願意你這樣救他麽?”

“用你的命來換他餘生,他若真肯讓你這樣做,何必專挑那能激怒思特她們的事,一心尋死?今日若不是他配合,你當我能輕易引你掀牌麽?”

宋墨睜眼看得章歌白變幻不止的神色,不由輕嘆,“雖是一兩面之緣,但洛家公子的心性我還是知的,想他從小便是心高氣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主,淪落到這花樓,卻仍讓自己活著,你可想過是為何?”

“誠然,有你埋的暗樁,那位風爹爹相幫,可一個人想死,誰都防不了。小歌,他為誰活著,你真不知?至我同聖上踏樓進來,他百般尋死,是想維護誰,你猜不透麽?”

只怕容櫻樓和風雅樓都是小歌的產業,他都知曉。他怕是一直在等小歌現身,只是他萬沒想到,小歌為了他,不單犯了窩藏重犯的罪行,即使擡出朝陽皇子嫡女的身份,也不能免她死罪。

好在小歌仍是顧念舊情,雖她嘴硬不承認,這些日子並未對聖上下手,聖上也有心放過她,還不算糟,唯就那讓聖上恨入骨的洛家公子,需得從長計議才行。

宋墨避開章歌白的傷處,推開她壓在她脖頸處的手肘徑自起身,朝溪源處走去,也不拍掉衣上的草屑,反正等會自有人幫她處理。

如此想來,傻人還是有傻人的好處,若像那洛家公子那般聰慧,有些事她還真不好做。這會那個傻人該是被洛家公子編的謊哄得團團轉了吧。

這般一想,又覺得堂堂墨王夫如此模樣太過窩囊了……

作者有話要說:淚水,下章終於可以寫提親的情節了,爭取早日讓初臨和小墨完婚,握拳!

小墨是玄宗的老來女,跟上任女皇相差很多歲,雖說是姐妹,其實更像是母女,劉攻其實還得叫小墨為姨母,跟章歌白的輩份更是差得大,於是小墨是大慶國皇族裏輩份最大滴人,於是有人猜到了麽?

PS:羞射對手指,那啥,拖面想寫還珠裏的乾隆穿到女尊國,成為不受寵下堂夫,經歷懷孕生子餵奶來月事==|||最後二嫁給一老實巴交的農婦,脫胎換骨成賢夫的故事……,那啥,大家會不會覺得這個設定很雷?

==趁著更新章,連忙改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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