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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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除了林有有沒有喝酒,韓子洲和關西都喝了酒,受了情傷的韓子洲喝得更多,關西頭疼地看著抱著柱子不走嚷嚷著要樹的韓子洲,準備給司機打電話。

林有有擔憂:“子洲,沒事吧,我看他喝得……”

關西收回在韓子洲身上的目光,抿了抿嘴:“阿有,你先回去吧,子洲交給我,別擔心,他經常這樣,我們都習慣了。”

經常喝酒?

林有有壓下心底的疑惑,看關西臉色似乎有些疲憊,眼窩還有淡青色,終是沒有問出口,輕輕地點了點頭,和關西搖了搖手,便走了出去。

林有有一人走在街上,午後的街道有種舒心的氣氛。騎著小藍車穿過曲徑通幽的栽種梧桐樹的道路,風把發絲吹亂在她的眼角,瞳孔裏有不適應這個世界的茫然。

突然一輛黑色的車從直路上沖出來,走神的林有有險些撞上那輛黑車,慣性之下,她一下子跌倒在地,手肘處磨破了皮,細小的血珠正從表皮冒出來,林有有吃疼地拍了拍沾上灰塵的褲子站起來,車主也在跑過幾米猛地停下來,不禁探出頭破口大罵:“搞什麽?想死嗎?穿過交叉口的時候,聽不到我的喇叭聲嗎?!”

林有有呆呆地朝著車主彎了彎腰:“對不起,我可能有點出神。”

車主見她一副呆楞楞的模樣,再瞅到林有有額頭上用紗布包紮的傷口,頓時脾氣收斂了點:“餵,你有沒有事,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事。”

林有有扶起倒了的自行車後,才發現自己的腳腕也扭到了,身子搖晃了一下,歪歪斜斜地推著自行車一瘸一拐地往高起的道路準備停放自行車。

車主暗自罵了一聲,出門沒看黃歷。

關了門,大步地朝著林有有走來,強硬搶過林有有手中的車,輕松地一擡整齊地擺在停放處,語氣依舊是不太好:“我來吧,你去我車上坐著,我送你去醫院,你家人的聯系方式是什麽?”

家人?

林有有垂著眼瞼淡淡道,看不出來有任何的傷感:“死了。”

車主被哽住了,目光帶上了一絲同情:“那你家住哪兒?”

林有有想了想,度娘上的內容,熊熊大火燒了十來分鐘,能保存下軀殼已經很好了,頭也不擡道:“應該被火燒光了。”

車主:“……”

這年頭還有更慘的人嗎?車主的憐惜心從天而降。

“那你現在住在哪兒?”車主開往醫院的路上,趁著紅燈突然問道。

“酒店。”

“……”

太可憐了,好好的小姑娘都淪落到被包養的地步了,哪個喪盡天良的東西去玩弄這麽可憐的姑娘?

林有有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行道樹,聲音有些冷靜:“大哥,能不能送我去清河小區,就在這兒附近,右邊轉彎一百米就到了。”

車主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易覺察地一抖,幾個呼吸間小心地問道:“小姑娘,你姓什麽?”

“林,雙木林。”

車主通過前視鏡觀察著林有有的神色,心底有了猜測,不動聲色道:“小姑娘,要不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我看你手肘和腳腕都受傷,進入清河小區的住戶區你怕是要走上一長段的路。”

“不用,大哥,就在這兒放我下來吧,我精神很好,沒有問題。”林有有見車主不肯放她下去,還有往醫院方向開去的意思,有些決絕道:“大哥,你再不停車,我跳車了!”

車猛地停住了,吱嘎一聲,在花叢邊上靠邊停下,林有有頭也不回地往前面跑去,仿佛腳腕上的紅腫沒有一般,連續地穿過幾輛被迫停下來的車輛,斷斷續續的鳴笛聲和馬達聲,還有忿忿地破口大罵的聲音,在林有有耳中消散地極快。

固執地往清河小區的大門口跑去,因為帝都前一天剛下過雨,道路還有坑坑窪窪的水坑,林有有不管不顧一腳踩了上去,濺起的水在幹凈的牛仔褲上暈開斑斑點點的濕潤,白鞋也成了臟鞋,等沖到門衛,林有有累得蹲在地上喘氣,輕輕地隔著厚厚的玻璃拍了拍:“大爺,請問裏面四棟還是原來的四棟嗎?”

大爺摘了老花眼鏡,瞇眼打量著狼狽中的林有有,稀奇道:“怎麽可能被拆除?你是這兒的住戶嗎?”

林有有鬼使神差,總覺得換成爸爸侄女,她想要的真相會更近一點:“自然是,我只是有……有兩年沒有來了,我,我是林城的侄女,過來收拾他的遺物。”

大爺盯著臉不紅心不跳的林有有一會兒,鼻梁上架著的厚眼鏡下的眼睛細微地有了點躲閃,突然煩躁地開口:“侄女什麽?來領林教授遺物的侄女你是第十個了,小姑娘我勸你別打歪心思,要走正道才行。”

林有有蹙眉,表情有些不耐了,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聲音分外響亮:“鑰匙,門禁卡,我怎麽就不是林城的侄女了?懶得和你說了,你不信,自己去墳地裏挖出林城的屍骨和我的驗血,你看我是不是林城的侄女!”

大爺趕緊從門衛亭裏下來,攔住要往裏面走的林有有:“你不能進去!”

“我不能進去?呵,是關西還是韓子洲說的?你話這麽多做什麽?是我爸媽死了,不是你爸媽死了,大爺,你這樣弄得我爸媽是你爸媽一樣?我爸媽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你這麽大的兒子了!”林有有情緒不穩定,冷冷地盯著大爺,一把推開大爺,冷漠地往裏面走去:“告訴關西和韓子洲,別管閑事!”

被退得踉蹌的大爺,慌忙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關西打電話。

“關小姐,林小姐回來了,現在她進去了!”

“奶奶,那個是六院跑出來的精神病嗎?”一個小孩子懵懂地看著一身冷氣的林有有,天真地拉著一旁坐著和旁邊的老友聊天的花衫大娘。

大娘趕緊捂住自己的孫子的嘴,目光躲閃:“噓,亂說什麽?沒看到精神病看你了嗎?小心被她抓到六院去!”

林有有冷笑,自顧自地往四棟走去。

身後不善的言論繼續發酵著。

“她怎麽又來了?”

“噓,聽說病好了,不過時好時壞的,也是個可憐人。”

“欸,爸媽死得那麽慘,小小年紀倒也是。”

“我聽說,她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關起來了?真的假的,那她現在怎麽出來的?”

……

……

林有有氣喘籲籲地爬著樓,額上細細密密的冷汗,拖著又腫了一圈的腳腕往上爬,從消防道上跑下來的一個嬉笑的小孩,突然摔到在林有有的面前。

她正想去扶,然而急匆匆趕過來的母親,把摔倒了孩子緊緊抱在懷裏,警惕地盯著自然收回手的恢覆了冷漠的林有有:“你想做什麽?!精神病殺人也是犯法的!”

林有有朝著年輕的母親呲了呲牙,假意要去碰她懷裏的孩子:“精神病?對啊,我是精神病,你覺得我殺人的真的犯法嗎?”

“精神病!”年輕母親慌亂地躲閃,出於對孩子的保護欲,伸腳踹向羸弱的林有有。

“嘶。”

吃了疼的林有有狼狽地靠在墻上,浮游在眼皮上的光像是搖曳著輕柔的羽毛,伴隨而來,是一瓶從頭頂澆下來的水,林有有咳嗽了一聲,慢吞吞地爬起來,往樓梯上爬著,身後的人又往她的背上踹去,悶哼一聲,腦袋磕到了尖銳的臺階,劇烈的疼痛襲來,腦海中兩道不同的聲音交織著。

“你把身體還給我!”

“還?還給沒用的你麽?”

“你!放我出去!”

“嘖,晚了,現在的使用權是我的。”

……

“夠了!”林有有自言自語,被突然一聲嚇到的年輕母親,慌忙跑下了樓。

她趴在地上,過了一會兒又慢慢地坐起來,她的額角滲著血,身體一半泡在光裏,一半藏在陰影裏,林有有眸光陰鷙,擡眸看向第四樓的標志,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絲毫不在意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熟練地打開通道門,轉動門鎖,進入房子內。

房子裏面,燒得黑乎乎成一片,門口還放在未用完的幹了和好的水泥,林有有手指摸上砌上一半的水泥墻,眼眸中有懷念。

又走到了依稀能分辨出的客廳裏,優雅在背對著黑色的三角鋼琴鞠了一躬,精致嶄新的鋼琴與燒毀了的房屋格格不入,而林有有無視著一切,嘴角揚起笑容,輕輕地掀開鋼琴蓋子,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熟練地跳動著,憂傷的音樂從指尖流瀉出來,林有有的回憶隨之帶到了那個安靜的下午,溫柔的母親帶著她的小手在琴鍵上按著,小小的她好奇點了琴鍵,叮叮咚咚,讓她咯咯直笑。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

午後的光線柔和明亮,拉開的窗簾安靜地垂著,雙眸微闔的林有有白皙臉上能清晰地看見鼻翼留下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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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騎馬來的路上的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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