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有有失憶後一直住在醫院裏，顧佳也從一刻不停歇的工作狂成了照顧林有有的三好正好，鐘曉芹每每看到這一副小三和正房和睦相處，姐妹情深的畫面，總能看到網上的話，小三坐月子，我都親自去伺候她，只不過坐月子換成了照顧失憶小三。

沒錯，鐘曉芹依舊對林有有警惕著，萬一林有有哪天想起來了，她便一悶棍下去，叫林有有再失憶一次。失憶的林有有確實比有記憶的林有有可愛多了，瞧著這呆呆傻傻的模樣，自己再氣憤，總不能對一個傻子下手吧。

林有有比之前清瘦了許多，迷惘的眼神帶著幾分地小心翼翼看著打開保溫壺的顧佳，連續幾日的陰雨，氣溫降低四五度，高層的住院部外籠罩著一層青灰色的薄霧，林有有視線從顧佳挪開，投到了窗外的煙雨中。

顧佳舀了一勺海帶骨頭湯遞到了林有有的面前，深邃的眼神在頭頂的白光下透著淺淡的光暈，一瞬不瞬地看著明顯在躲避中的林有有，語氣微帶上了強硬：“喝了。”

現在林有有一聞到這湯藥的味道就想吐，無論是怎麽湯，顧佳總能想方設法地加入好幾味調養身體的草藥，若是不放這難喝的草藥，林有有捂著鼻子倒能喝下去，可放了之後，林有有寧願一直不好，也不願意喝。

鐘曉芹撣了撣身上剝落下來的核桃殼渣，目光在那碗湯藥上停留了一會兒，暗自佩服顧佳的報覆心有多強，雖然每天都換著花樣熬湯，但是——

誰能受得了一日兩餐全喝湯藥？

林有有不吐，她都要吐了，連續半個月全是補身體的湯藥，她都懷疑顧佳是不是在網上買了一本如何照顧傷殘兒童的菜譜了，不愧是賢妻良母人設的顧佳，不僅照顧人有一套，折磨人也是一套一套地，生怕林有有喝不吐。

“顧總，顧大總裁——”林有有眼不見心為凈地扭過頭，嘴裏卻喊著求饒的話：“我能不能不喝了，我腦子補得已經夠了，現在去考雅思我絕對能過了！”

顧佳挑眉，放下碗擱在桌上，從手機裏調出一張雅思真題試卷放在林有有的眼前晃了晃：“這樣麽？現在正好你也沒事，我把真題發給你了，晚上我來得時候檢查，7分來說對你不難吧，我公司裏正好有留過學的人，她親自來給你批試卷。”

林有有：“……”

林有有：“…………”

一種草的部首。

“我錯了，我喝還不成……”林有有一臉大有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決絕，咕嚕咕嚕地快速地吞咽著溫熱的湯，話說回來，這顧佳是閑著沒事幹麽？她不用照顧她兒子的麽？

半個月以來，林有有在顧佳和鐘曉芹的談論中隱隱地摸清了裏面的愛恨糾葛的來龍去脈，狗血得不能再狗血了，若她不是個三，她還挺樂衷於看這類晚上八點檔的專門打發時間的電視劇，可惜，她是個當事人，沒有記憶的當事人。

“我什麽時候能夠出院？我和我朋友說好了，到時候她來這兒接我，這段時間麻煩顧總了，欠您的錢一定如數還您。”林有有喝完後，正色道，小算盤打得精，既然顧佳願意照顧自己，是不是說明她不在意了，只要把錢還了，那她也能跑路了，順便老師那兒把休學取消，再順便在B市找份翻譯的實習順利畢業。

顧佳停下手上的工作，擡頭，靜靜地看著眸子圓溜溜轉動得林有有。

她脫了西裝，裏面是米白的絲質襯衣，最上面的紐扣松開著，從林有有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顧佳白皙秀頎的脖子下的半隱著的好看的鎖骨。可惜，林有有正打著小算盤，並沒有在意顧佳此刻的眼神變深了不少。

“現在才打算要跑了，是不是太晚了？”顧佳向後仰了仰身子，沖著林有有輕輕地挑眉，似笑非笑道：“如果，在這件事沒有發生之前或者在我沒有發現這件事的情況，我隨你跑不拍，但是，你現在欠著我一條命，你想要跑到哪裏去？”

顧佳穩如泰山，像是在談一場勝券在握的生意，面前是一剛剛邁入社會的大學生，弱小得可憐，所有的王牌全被顧佳攥緊在手裏，叫林有有絲毫沒有動彈的機會。

“我……”林有有咬著唇，面上有些忿忿，說得話卻是弱氣：“我在你身邊待兩年，我不要任何工資，你也不用管我的吃住，我還是有這點能力養活自己的，不過，我得先回一趟學校，把實習證明先拿到。”

顧佳淡笑：“兩年？也好，林有有你可別讓我失望，還有半個月你就可以出院了，我可以先放你五天的假，把私事處理好，過了五天，來公司報道。”

鐘曉芹聽著這一段莫名其妙地話，林有有這是準備把自己的兩年給賣了麽？真是勇氣可嘉，敢在顧佳的手底下工作，要知道顧佳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只要她沒走，公司裏的其他人根本不敢走，晚點下班是常事。

“顧總，我把你之前發我的翻譯文件翻譯完了，現在發你郵箱了，還有，要求我對接的那個客戶，我和小李姐一起對接好了，他下星期會從米國飛過來，到時候得麻煩顧總去和他吃吃茶了。”林有有在顧佳審視的目光投來的時候，即時地順著顧佳的話往下接，還好自己的朋友英文涉廣得多，不然憑著自己的水平，至少要多花幾個小時了。

顧佳答非所問：“你和他聊了什麽？”

林有有眨眼，回憶了一下，顧佳不至於連這個都要管吧？

“從米國的人文環境聊到鄰裏關系，怪不得他肯松口，有這麽一個甜心妹妹在華國確實怪不得他了。”顧佳平淡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打著字，然而每個字都冷颼颼地，林有有原本交代工作進展情況的正氣消了一大半，突然啞口無言了。

自己暗戳戳地小心思被人猛然戳破了，她當然知道甲方油膩得不行，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和外國甲方聊天的時候都是忍著惡心在聊的，顧佳以為她很願意麽？可有什麽辦法，甲方死活不松口，這一招還是朋友交給她的。

林有有垂下眼瞼，長長的頭發覆蓋住了她的面頰，承認得極快，也笑道：“反正顧總總是那麽看我的，又有什麽關系呢？事事求個結果就好了，何必在意中間的過程呢？顧總，雖然我小，但我也什麽都知道。”

林有有越說聲音越抖，偏過頭，繼續道：“是，我承認，我為了談這單生意，出賣靈魂，可在你眼裏不是早就沒有了麽？”

在顧佳面前她覺得自己是遙不可攀的玫瑰花旁的狗尾巴草，潦草得不行，差距太大，顧佳可能從未正眼看過自己吧？

林有有慢慢地紅了眼眶，不等顧佳說話，話中盡是委屈：“反正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人見人打的小三了，小三做這些有什麽不正常的麽？哪個小三不是為了利益，去出賣自己的？”

顧佳望著她，欲言又止，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不要去做違背內心的事情，有任何問題別自己壓著，你大可以來找我，我大可以教你。”

小李也是，將繁重的工作交給林有有做，真當她不知道麽？

“不需要。”

“林有有……”

林有有違心道：“我困了。”

說完，將被子一拉，蒙住了自己的頭，悶悶道。

顧佳盯著林有有手上的細小的幾個針孔好一會兒後，才和剝核桃中的鐘曉芹離開了，離開前鐘曉芹還拿了四五個在手裏，調侃著顧佳：“這好貴的，不多吃點，下次就吃不到了。”

果不其然，拱在被子的某人翻身了，將頭埋得更深了。

“家裏還有，想吃拿子言的暫住證。”顧佳開玩笑道。

“嘿，我說，顧子言到底是你兒子還是我兒子啊？你這當媽還沒有我來得用心呢。”鐘曉芹沒好氣道，許子言的姓在幾天就改成了顧子言，許幻山與顧佳在一間房內交談了許久，她不知道顧佳說了什麽，以至於許幻山出來的時候垂頭喪氣地，臨走前沈寂了許久的許幻山終於說話了。

“照顧好子言。”

顧佳沒理會許幻山，與鐘曉芹還有王漫妮並排走了。

鐘曉芹私下也問過顧佳，持著大多數女性站得忍忍就算了的角度問，為什麽不肯原諒許幻山？

顧佳冷冷地回答了六個字：“我有感情潔癖。”

出軌了就是出軌了，談不談得上原諒，從許幻山出軌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應該明白後果了，就算他第一次承認自己出軌了，她也不會原諒許幻山，因為她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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