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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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紮克和迪亞卡默默地坐著,面前是兩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六月的PLANT也已是夏季,伊紮克卻覺得身上發冷。

今天議長傳見他,沒有饒什麽彎子,開門見山地就問:“伊紮克君在靜海見到阿斯蘭君了吧?”

伊紮克沒想到議長會主動跟他說阿斯蘭的事,楞了楞,立定回答:“是的。”

“那麽,伊紮克君知道阿斯蘭君的身體很不樂觀了吧?”議長的話裏並沒有挪揄的成分,但伊紮克卻不自在起來。阿斯蘭的身體?不樂觀?

伊紮克老實地答:“我不知道。”

“果然啊!”議長一副通了的神情,微微搖了搖頭,“伊紮克君知道GXPT0829吧?”

“GXPT0829?!”伊紮克不由得挺了挺本已站得筆直的身體。

“唔。這藥被過量使用的話會不斷侵蝕正常的細胞,最終導致完全的崩壞。”

“那......又怎樣?”伊紮克聽到自己的聲音裏有一絲顫抖。

“失憶、癡呆、甚至影響到身體器官。”

伊紮克晃了一下,努力保持著冷靜問:“他自己知道?”

“事實是,我們一直希望能盡快給他做手術,可是,阿斯蘭君似乎把我們當成壞人了。”議長無奈地攤了一下手。

伊紮克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只記得最後議長百般囑咐,要他去勸勸這個固執的朋友。

“他的頭發好難看。”沒來由地,伊紮克嘟噥出這麽一句話。

“啥?”迪亞卡摸不著頭腦。

“原來那麽漂亮的藍發,現在全灰了。”伊紮克托著腮,看著窗外流動的車,聲音木木的。

............

“伊紮克......去找他吧。”迪亞卡嘆了口氣。

“......他那死脾氣,找到了又能怎麽樣?”伊紮克斜了迪亞卡一眼,“他根本,就是自己放棄了!”

“可是,就這麽由他麽?”迪亞卡想著那張永遠郁悶的臉,“他可是很容易鉆牛角尖的呀!”

伊紮克回頭瞪著迪亞卡:“那你說怎麽辦?我知道他不對勁!可我怎麽問他都不說!你說我該怎麽辦?KUSO!!”伊紮克生起氣來,用力地砸著桌子,迪亞卡急忙拉著他在眾目睽睽下逃也似地離開。

“你別瞪我呀,又不是我弄的。”迪亞卡玩笑地回了一句,回頭看見伊紮克殺人似的目光,連忙擺了擺手,正經地說:“不知道他和議長間是什麽事。阿斯蘭這家夥,才不會為了自己低頭呢,命好象從來就不是他自己的!”

“他關押期間的事,有什麽消息嗎?真是議長救的人?”伊紮克有點不可置信。議長要救他總不至於搞什麽劫獄吧?

“上次大選前,克萊茵派因為高壓清洗政策露了不少負面消息出來,以後好象就都銷毀了。現議長當選後為了攏住人心,聲明是過往一概不追究的,結果,那一段就象真空一樣了。”迪亞卡無奈地聳了聳肩。

伊紮克不再說話,眼睛漫無目的地盯著遠方,想起阿斯蘭掛在唇邊的自嘲的笑,不由得又皺起了眉。可惡!

伊紮克還是申請了休假,登上了去靜海的穿梭機。

到的時候已是夜晚。伊紮克知道阿斯蘭工作的酒吧,走到門口卻怎麽也不願意進去。他不想看到阿斯蘭做這種工作的樣子。於是,他就這麽倚在街口,默默地等他下班。

街,慢慢地靜了,燈也漸次地在滅。伊紮克看著三三兩兩的人從迷離吧出來,然後,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斯蘭走到近前才發現站著等他的伊紮克。他驚訝地停住了腳步:“伊紮克?”

伊紮克扭過頭去:“我不想看你調酒的樣子!”

阿斯蘭抿了抿嘴,看一眼地上的行李:“找我?有事?”

伊紮克沒出聲,依然不看他。

阿斯蘭疲倦地說:“有事明天再說吧。我累了。”說著就向前走去。

伊紮克撿起行李包就跟了上去。

阿斯蘭停步,皺眉:“你跟著我幹什麽?我又不會跑了。”

“我沒地方住。”伊紮克甕聲說道。

阿斯蘭苦笑:“我那可沒有多餘的地方。況且,我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

“不管!”蹦豆一樣的兩個字,伊紮克氣鼓鼓地叉起了手。

阿斯蘭不再理他,顧自往前走去。伊紮克不遠不近地跟著,也是一句話不說。

進門。開燈。

阿斯蘭脫下外套就向浴室走去,一句客套也沒有。

伊紮克心情覆雜地看著這間素凈的屋子,忍不住要想阿斯蘭是怎麽在這裏度過了2年的時光。

所有的器具都是單數。他不歡迎客人。

雖然這已是上次來的印象,但此刻卻更加肆無忌憚地展露出拒絕的冷淡。

伊紮克嘆氣,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到了椅子裏。

過了好一會,阿斯蘭才在蒸汽的氤氳中走了出來。半長的頭發濕濕地帖著臉頰,水分又把它們改回了曾經的顏色,映著俊美的臉更加白皙。而那雙冷漠的眼睛,也似乎被熱氣燙上了溫度,溫溫地閃著水光。

伊紮克看得有點發呆。恍惚間眼前的依然是軍校裏永遠表情無辜卻就是要惹自己生氣的那個阿斯蘭.薩拉。他覺得眼框熱了起來,忍不住就想抱住這個終於回來了的阿斯蘭.薩拉。

“到你了。”清冷的聲音不適時地響起,伊紮克愕然回神,水汽散盡,面前的人仍是一片淡漠,伊紮克難過地咬住了嘴唇,低下頭去。

阿斯蘭擦著頭發,一邊揉了揉頭,也不管伊紮克,自己就上床睡了。

伊紮克恨恨地看著他,一把掀開被子:“不許睡!”

阿斯蘭蹙起眉,眼裏是掩飾不去的疲憊:“明天再說,好不好?你自己就不累麽!”說完,扯過被子翻身又睡。

伊紮克忍了又忍,想想議長說的話,終於還是決定放那家夥睡覺。

從浴室出來後,伊紮克有些別扭地不知道睡哪裏好。他還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這家夥同床而眠。如果有選擇,他是寧願選迪亞卡的。可是,地扳又冷又硬的,估計也不會是舒服的所在。所以,伊紮克思來想去的還是把阿斯蘭往邊上推了推,挨著躺了上去。

阿斯蘭輕輕地咕噥了一句,自己又向一邊挪了挪。伊紮克卻睡不著,瞪眼看著黑黢黢的屋頂。他實在不知道怎樣去說服那家夥回去治病。

天快亮的時候,伊紮克才朦朦朧朧地睡著了。

伊紮克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有些慵懶地坐了起來,睡眠不足頭有點昏沈。然後在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後完全地清醒過來。

那家夥呢?

廚房一陣輕微的叮當聲過後,阿斯蘭拿著早餐走了出來,看見伊紮克醒了,淡淡地說:“醒了還賴床?”

伊紮克臉一紅:“亂說什麽!”

等伊紮克也在桌邊坐定後,阿斯蘭問:“怎麽這麽快又來了?”

伊紮克臉一冷:“你根本就沒想再見到我,是不是?”

阿斯蘭愕然地擡頭:“你想說什麽?”

“你自己知道!”伊紮克生氣地甩頭,銀發劃過,割開了眼裏薄罩著的怒意,露出了下面的痛。

阿斯蘭不明所以,但也懶得再問。只是示意了一下盤子裏的早餐,說:“吃完你也該走了吧?”

伊紮克真生氣了:“這麽不想見我?”

“不是。只不過你有你該去的地方吧?”阿斯蘭說得很認真。

“我,就是來找你的。”伊紮克悻悻地說,瞟了阿斯蘭一眼。

“找我?什麽事?”阿斯蘭雖然在問,但語氣卻明白地顯示著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伊紮克看著面前怎麽都無所謂的阿斯蘭,心抽得緊緊的。他不知道怎麽和他說自己此行的目的。因為,他根本就知道,自己就是說了他也不會答應跟著自己回去。

饒彎子說話從來不是伊紮克的性格,但現在他卻只能艱難地嘗試。

“你……為什麽不回PLANT?”

阿斯蘭看了他一眼:“這裏很好。”

“有什麽好?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伊紮克皺起眉。

阿斯蘭微微一笑:“沒人認識豈不更好?”

“那你以前為什麽不留在奧布?”伊紮克幹脆攻擊。

阿斯蘭楞了楞,轉開視線,過了一會,才看著伊紮克說:“那時候我太天真。”

“阿斯蘭?!”伊紮克提高了聲音。

阿斯蘭不再說話,只是做了個“就是這樣”的表情。

伊紮克不甘心,繼續說:“現在PLANT和2年前不一樣了,你跟我回去!”

“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阿斯蘭靜靜地看著他,“我哪裏也不去了。你也回去吧。”

“你……這麽想死在這裏?!”伊紮克咬著牙瞪著他,也不想轉彎了。

阿斯蘭不回避:“是。”

“為什麽?!”伊紮克覺得自己又想罵人了。

“我說過了,這裏很好。”

“KUSO!阿斯蘭.薩拉你不配穿紅衣!”伊紮克真急了。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呢!那麽,你可以走了。”阿斯蘭笑得恍惚。

伊紮克僵住,不知道再說什麽。

阿斯蘭不再理他,起身收拾東西進了廚房。出來後走到門邊穿起外套,一邊開門一邊說:“我還有工作。你自便吧。”

門輕輕地帶上了。伊紮克依然楞在原地,只剩下疼痛的心在無限地擴張著……

又一次,伊紮克等在了街口。

迷幻的燈光在不遠的地方熱鬧地閃著,伊紮克卻覺得那是怪獸冷獰的笑臉,正嘲笑著,在自己面前吞噬著阿斯蘭。

他狠狠地咬緊了牙。

喧鬧再次安靜時,伊紮克又見到了那個讓他忍不住要生氣的熟悉的人影。他迎了上去。

“伊紮克?你怎麽還在?”阿斯蘭仍是驚訝,卻在話音落下時無聲地嘆了口氣。

伊紮克仍是不出聲地跟著他走。

阿斯蘭幾度躊躇,終究也還是沒有說話。

無言地進了屋。阿斯蘭終於嘆著氣問:“你到底要怎樣?”

伊紮克捉住阿斯蘭掛外套的手,一字一句地說:“跟我回去,回PLANT做手術去。”

阿斯蘭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又鎮定下來,轉過頭淡淡地說:“我說過了。我哪也不去,就呆在這裏。”

“議長要挾你做什麽了?”伊紮克咬著牙問,他不吼他。

“伊紮克——”阿斯蘭實在不想和伊紮克說這些。

“你說啊?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想告訴我,對不對?……說什麽等我……如果……如果我不知道,下一次來……你也許就不在了,對不對?!……你說話啊,阿斯蘭.薩拉!”伊紮克被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爆發,他的聲音顫抖著,手更是下意識地越抓越緊。

“我就知道你這家夥又不想活了!……議長讓你幹什麽?我替他幹!你不許死!你還沒當我部下呢,你不許死!你聽到沒有?不許!不許!!”伊紮克驚天動地地吼著,聲音卻漸漸地弱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哽咽。他就這麽死死地抓著阿斯蘭的手,哭得象個孩子。

阿斯蘭驚住。他從沒見過伊紮克這麽哭過,心裏有樣東西“啪”地碎了。

他不敢碰他。

楞了一會,阿斯蘭輕輕地叫:“伊紮克--”

伊紮克胡亂地抹了下臉,扭過頭去。

阿斯蘭又叫:“伊紮克--”

“幹什麽?!”銀發的貓炸起了毛。

“你......放開我。”阿斯蘭嘆了口氣。

伊紮克這才驚覺阿斯蘭的手已經被自己捏成了青紫色,連忙放開,眼角的餘光看著阿斯蘭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向廚房走去,才脫力般坐了下來,把頭埋進了臂彎。

居然哭了!在那家夥面前!這對伊紮克來說是不能想象的。可是,一想到那家夥就這麽放棄地要去找尼科爾了,心就痛得象是生生地裂了開來。

阿斯蘭端著咖啡,在伊紮克身邊坐下,擡手碰了碰他。

伊紮克沒動。

阿斯蘭捧著杯子,怕冷似地縮了一下,輕輕地問:“議長說的?”

依舊沒有回應。

阿斯蘭又嘆了口氣,思緒恍惚起來:“伊紮克,我真的累了。努力活著,不惜讓鮮血沾滿雙手的我,到頭來也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所有的理想都被戳破,露出了裏面醜陋的真實,我看不到繼續活著的理由......我......一直都是懦弱的,我需要有個支撐......我不象你,伊紮克......”

“所以你就放棄了?”伊紮克擡起頭來,“我不管你的什麽理由!破敗的東西跨過去就是了,垮了的支柱再建一個!活著本身就是理由!我怎麽了?我不會象你這樣鉆在牛角裏不出來。你為什麽就不能象我呢?!”

燈光下,伊紮克的眼睛亮得異常,象兩顆閃著光的海藍寶石。

“伊......紮克?”阿斯蘭的聲音和眼睛帶著同樣的驚奇。

今天是真的不對勁。阿斯蘭從未試過把心情說給伊紮克聽,也從來沒有聽過伊紮克說那麽認真的話。他覺得心裏絞動起來,以為再不會打開的門正在一點點地開啟。

有點暈眩。

伊紮克幹脆把話都倒了出來:“我......我想我知道你遭遇了什麽,那東西......”伊紮克握緊了拳頭,“可是......你怎麽可以一點也不考慮我......我們的感受就這樣去找尼科爾?......既然我們現在都好好的,為什麽就不能有我們自己的未來?棋子,也可以改變戰局的,阿斯蘭!”伊紮克熱切地扶住了阿斯蘭的肩,眼睛裏滿含著痛苦的期待。

頭更暈了。視線裏蒙著淡淡的水氣。阿斯蘭蒼白地笑:“可是,你願意看見我象拉克絲一樣嗎?”

伊紮克堅定地說:“一定有其他的方法的。只要你願意活著。”

“伊紮克......”阿斯蘭的聲音帶著一瞬間的軟弱,原來自己可以不用那麽堅強,只要有他在身邊。

伊紮克忽然覺得阿斯蘭的臉白得有點異常,不由著急地問:“怎麽了,阿斯蘭,哪裏不好?”

“沒什麽,有點累了。”

“哎呀,真該死,一著急就什麽也不顧了!你,不是那個又發作了吧?”伊紮克有點緊張,他害怕看到阿斯蘭痛苦的樣子,因為他知道那是什麽樣的痛苦。

“只有一點......沒事......休息一下應該就過去了。”阿斯蘭也不想讓伊紮克著急,他自動地躺到床上,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希望能把藥性壓下去。

GXPT0829。兩年後的今天,要誘發它已經越來越容易,任何一點身體、情緒上的不適都會使它激烈地發作,確實已經到了非常的關頭。

阿斯蘭淺淺地睡著了。滿頭是汗,秀氣的眉糾結著。

伊紮克想了想,去浴室打了盆滾燙的水,擰了毛巾擦去他額頭的汗。猶豫了一下,又慢慢地解開了阿斯蘭的衣服。

白皙的皮膚已不覆從前的光潔,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雖然早已平覆,卻仍可以讓人想起當日的猙獰。

伊紮克不相信地看了眼阿斯蘭的臉,頭發的陰影下,那張造物主恩賜的臉蒼白地泛著青,下巴尖削如同瓷做的人偶。他覺得心迅速地冷了下去。那家夥,所經歷的並不僅僅和自己一樣!

伊紮克忍住想要撫摸的沖動,用熱毛巾輕輕地擦拭起來。手下的身體漸漸地泛紅,阿斯蘭的眉頭也漸漸地舒展,終於沈沈地睡了。

掩好衣服時伊紮克最後看了眼糾結突起的傷痕,手指終於還是撫了上去,輕輕地,一條一條地觸過,刻印在心。

阿斯蘭醒來後,躺在床上楞怔了很久,才想起了早上的事,想起了伊紮克燃著火的眼睛。他覺得心裏空空的,有什麽被挖走了,又被填進了新的東西。

還被人在乎著嗎?還有人在意。那麽,自己真的應該又一次掙紮著活下去?為了什麽?還有什麽可以為嗎?還有需要自己的人嗎?

眼睛幹幹的,心也枯澀,可身邊有著什麽,正汩汩地湧流著。他轉過了頭。

伊紮克蜷在椅子裏睡著,銀發下的臉淡淡地暈著光,沈靜溫柔一如安睡的嬰孩。阿斯蘭呆呆地看著,象在看一位天使。這個伊紮克不是他熟悉的伊紮克,但確實又是那個伊紮克。不真實的感覺,但阿斯蘭知道那一切並不是虛幻。

也許,伊紮克就是上天派來的使者,來解救自己沈淪了的心?阿斯蘭放松了下來,想起自己那一剎的脆弱,知道自己其實並不願意這麽孤獨地死去,他看見了伊紮克堅持伸過來的手,也看見自己怯怯的,想要去握住的手,原以為早就枯寂無波的心如此地渴望著認同,實在大大地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阿斯蘭輕輕地下床,拿過毯子給他蓋上,視線落在枕在頭下的手上,看見許多紅紅的水泡。模糊間阿斯蘭記起溫暖的摩擦,安心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伊紮克。

如果你在意,如果你堅持,那麽,請成為我活著的目標,我會努力。

毯子蓋上身時,淺睡的伊紮克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手上傳來鉆心的痛感,不由得哼了一聲,連忙瞄了阿斯蘭一眼。

“早,伊紮克。”阿斯蘭靜靜地笑著,澄澈的綠眸溫潤如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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