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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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1)

入了秋的海舟市難得有好天氣, 太陽高懸,天朗氣清,偶有幾朵白雲漂浮在湛藍天空, 被溫暖和煦的風一吹就散了。

一大堆人站在棚子裏,李冉正在交代攝像要留好底片,一定要把趙瑩拍得美美的。

攝影是趙瑩的粉絲,訕訕地摸著後腦勺笑,“我們家瑩瑩長得那麽好看, 怎麽拍都漂亮。”

趙瑩的助理拿著水杯等待,其他藝人的棚裏也都熱鬧。

工作人員忙著交接, 同時戰戰兢兢地想該如何應對發怒的導演。

但趙瑩手輕飄飄地指了下梁適這個方向,又說讓對方來演戲。

原本還喧鬧的劇組如同一下子被摁下了暫停鍵,大家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可棚子裏人太多了。

一時之間不知道趙瑩指得是哪一個, 但眾人掃過裏邊的人之後, 立刻便明白了。

大抵也只有那張臉才能讓趙瑩親自點名。

盡管只穿著簡單樸素的職業套裝,杏粉色的西裝外套搭了條寬松的闊腿褲, 穿著五厘米的淺色系高跟鞋,頭發隨意紮成馬尾, 卻絲毫掩蓋不了出挑的氣質。

身高夠高, 氣質夠好,長得夠漂亮。

甚至, 她不茍言笑地站在那裏時,讓人覺得冷漠難以接近, 比陳流螢那個“全網第一禦A”還要禦。

那張臉就是標志。

導演顯然也看見了, 詢問:“那是誰?”

“BARE家來采訪的。”趙瑩說:“長得夠漂亮就行了, 你管她哪來的?”

導演:“……”

“她又不會演戲。”導演皺眉, “總不能隨便拉個人就上吧?”

“說得好像路瓷會演戲似的。”趙瑩毫不客氣地諷刺那個鴿了劇組的女演員, “就那張矽膠臉,除了眨眼露胸還會什麽?我從路邊拉條狗來都比她有靈氣。”

導演:“……”

導演動搖了。

他也不想同意,但看著那張臉,實在很難拒絕。

“那你要不問問?”導演說:“看她願不願意演?”

“她剛盯著我們演戲,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趙瑩說:“導演,你這看人不行啊。”

導演:“……?”

剛忙著講戲呢!

趙瑩朝梁適揮了揮手,“妹妹,過來。”

梁適:“?”

雖然剛和趙瑩對上了眼神,但她也不敢百分百確定趙瑩是在喊自己。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趙瑩點頭,“對,就那個長得最好看的。”

梁適:“……”

她已經邁出去的腳,又縮回去一半。

“就你。”趙瑩又說:“怎麽對自己那麽沒自信啊?”

梁適:“……”

這和自不自信有什麽關系啊?

當著現場百八十號人,你說個最漂亮的,萬一不是她,那多尷尬?

趙瑩的助理碰了梁適胳膊一下,“去吧,瑩姐在喊你。”

梁適看了眼李冉,李冉朝她豎大拇指,低聲說:“把握機會。”

得到了李冉的同意,梁適才往過走。

“妹妹,演戲嗎?”趙瑩比趙敘寧的性格開朗得多,主動給她介紹,“一個反派,我看你挺合適的。”

“瑩瑩,你在逗我呢?”導演說:“這樣的氣質演反派,太沒有信服力,還是換一個吧。”

“剛你不也覺得很合適?”趙瑩挑眉,張揚又恣意,“就得是美人演反派,這樣才帶感,演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感覺。”

趙瑩說完頓了下,忽然又看向梁適,“不過這位妹妹,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的。”

“天底下好看的妹妹,你都覺得似曾相識。”導演在一旁調侃。

趙瑩聳聳肩,“沒辦法,顏控。”

他們站在那裏商量得起勁兒,導演還是覺得不放心,問梁適,“你演過戲嗎?”

梁適:“……”

演過,老演員了。

她面無表情,欺騙內心:“沒有經驗。”

原主以往的“豐功偉績”在趙敘寧那裏都有底,趙瑩作為她表姐,一查就什麽都知道了,還是得隱瞞。

“那這……”導演猶豫,“我還是聯系王薔吧,她就在附近劇組,讓她過來串一下。”

“王薔那樣兒的小白花,也就能演個偶像劇女主了,你讓她穿件西裝就和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一樣,演什麽反派啊?而且你想從王導那要人,你開什麽玩笑呢?”趙瑩輕嗤一聲,“我覺得這妹妹挺合適,看著就有種會演戲的氣質。”

梁適:“……”

導演仍在猶豫,趙瑩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我看人的眼光什麽時候錯過?”

“行。就她了。”導演說:“先試一下。”

“我反對。”剛剛去接電話的陳流螢回來就發現場面變成了這個樣子。

本來在這裏看見許清竹老婆就夠無語了,結果導演還要讓她演戲?還是跟自己對戲,這也太狗扯。

“流螢。”導演把情況跟她說了,然後勸道:“先讓她試一下,不然你今天也沒辦法殺青啊。”

“您在威脅我?”陳流螢皺眉,“我是只剩兩場戲了,但您也不能找這麽一個人來和我對戲啊?您是看不起我還是想讓整部劇廢掉,她一天戲都沒演過,也不是科班畢業,她能演什麽?!”

“反正就和你對兩場戲,剩下都是和我的。”趙瑩在一旁斜睨了她一眼,“能和我演,就不能和你演?意思是配得上我,配不上你唄?”

陳流螢被一噎。

娛樂圈這種弱肉強食重輩分的地方,趙瑩出道比她早,實力比她強,不管在哪兒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瑩姐。

更何況人家還是個玩咖,背後還有趙家。

不是她這樣草根出身的人可比擬的。

她立刻道歉,“瑩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啊?”趙瑩輕嗤,“你要覺得不能演,那喊編劇把你那兩場戲刪了就行,或者找替身,反正別耽誤你殺青。”

“瑩姐。”陳流螢解釋道:“我是覺得您隨便讓一個不懂行的人來演戲,是不尊重戲劇。”

“用你就尊重了?”趙瑩翻了個白眼,“敢問你哪個學校畢業的啊?是科班嗎?專業第幾名啊?”

陳流螢:“……”

“我的老師是……”陳流螢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白薇薇一路小跑過來,立刻道歉道:“不好意思趙老師,流螢只是處於對劇組的考慮,覺得用一個沒演過戲的新人不合適,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你怎麽直接過來了?”陳流螢看著她,語氣不善,“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著嗎?”

白薇薇拽了她一下,再次和趙瑩道歉,“趙老師對不起,流螢還是演藝界的新人,不懂事,您別放在心上。”

“都是成年人了,還要不懂事到什麽時候?學藝先學德,有些人藝不精,就得德行好,人總不能要一頭沒一頭吧。”趙瑩已經開始嘲諷,那張拽拽的臉上寫著——老娘就是看不上你這種屁都不懂還要到處裝逼的人。

白薇薇只好道歉,“抱歉了趙老師,流螢的戲也只剩兩場,我們會好好演完的。”

“隨你。”趙瑩說:“反正不想演就刪改戲份唄,你們也不是第一天幹了。”

白薇薇:“……”

白薇薇心裏難受,但臉上仍在賠笑。

趙瑩忽然把梁適往前邊一推,“導演,你給句話,用不用這妹妹?不用讓人家走,站這兒看女演員扯頭花啊?”

導演:“……”

他看了眼梁適的臉,心一橫,“用。”

而白薇薇也看向新人,原本還想說幾句場面話,讓對方和陳流螢好好對戲,結果看見是梁適,一直笑著的臉垮了。

“嗨。”梁適和她打招呼,“你好些了嗎?”

白薇薇捏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好了。”

“那就好。”梁適說。

“場務。”導演喊:“把劇本給新人。”

說完又猶豫地問:“你能看懂劇本嗎?”

梁適點頭,“能。”

趙瑩拉著她,“看不懂的我教。”

梁適:“……”

導演隱隱擔心,卻又無可奈何。

在場眾人已經吵得炸了鍋,同樣分成兩派。

有人覺得隨便拉人上場演戲就跟鬧著玩似的,這次趙瑩做得也確實太過火了些,明擺著打陳流螢的臉。

但也有人覺得,那人的臉好看,演戲應該不會太差。

“誰說的?你看陳流螢,臉好看吧?都他媽拿演技換的,要不是靠瑩姐帶,她一天得NG二十多次。”一個小工作人員說。

“瑩姐確實早就看她不爽了,但誰讓人家有個好經紀人啊?我靠,經紀人有錢還給她拉資源,還得為了她低聲下氣道歉,我要有這種經紀人,我也火了。”

“你沒那命。狗屁全網第一禦A,就一個軟飯硬吃的東西。”

“不過我們不是討論新人嗎?她到底能不能演?那個角色演好了特別出彩的。”

“演不了吧,她從來了就是笑瞇瞇的,沒那氣質。”

“這樣的反差才大呢!你看瑩姐,平常不都是拽姐,上次演天真無邪高中生,可驚艷了!”

“瑩姐演戲多少年了?那可是從娘胎裏就在演戲的人,新人能比?”

“……”

大家都同情地看著新人,估計一會兒對戲要被陳流螢嘲諷了。

而陳流螢把白薇薇拽到一邊,先責怪她為什麽要來,又訓她怎麽一來就拆她的臺,幹嘛低聲下氣地和趙瑩道歉?

白薇薇也覺得委屈,“我不是叮囑過你嗎?不要和趙瑩發生爭執,不是我們能惹起的,要是真把她惹火了,你明天就得被封殺。”

“封殺就封殺,我不幹這一行還不行?”陳流螢輕嗤,“這種裝孫子的日子我過夠了。”

“但你……”

白薇薇還沒說完,陳流螢就道:“你也看到了,那是梁適,一個廢物演什麽戲?”

白薇薇掃過另一邊的棚子,趙瑩正坐在那兒喝茶,梁適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那兒看劇本,看上去還挺認真。

“她就是裝呢。”陳流螢說:“這種人,明明生下來什麽都有了,還要來別的領域分一杯羹,好好做她的大小姐不好麽?”

“反正她演技差。”白薇薇輕吐了一口氣,“你不用管她,好好演就行。”

“可她一會兒要打我巴掌呢。”陳流螢說:“別的演員能控制好力道,她真打我怎麽辦?”

白薇薇:“……”

白薇薇剛出院就過來了,這會兒被這麽多消息吵得頭疼。

但她又不能不管,只能安撫陳流螢,“沒事的,她演技差剛好能凸顯你嘛?再說了,大家又不是沒有眼睛,她演出來肯定是要被嘲笑的。”

陳流螢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有被稍稍安撫到。

白薇薇咬牙切齒地說:“那種廢物,能翻起什麽風浪?”

陳流螢冷笑,“我就等著她出醜了。”

//

梁適也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突然。

她拿到劇本之後還覺得站在雲上一樣,腳步虛浮。

本來是打算等拿到自己身體之後再去影視城找機會,但現在機會直接砸在她腦袋上。

“趕緊看。”趙瑩說:“時間緊任務重,有不會的就問我,我先做個采訪。”

梁適:“……”

還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啊。

“好的。”梁適說:“謝謝瑩姐。”

“多大點兒事。”趙瑩說完頓了下,盯著她的臉皺眉,“不過我真看你有點兒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梁適:“……”

她低咳一聲,湊過去低聲說:“瑩姐,我叫梁適,然後……和趙敘寧,算是好朋友……叭。”

後邊那半句怎麽說都覺得心虛。

趙瑩卻想起來了,“趙敘寧朋友?不是吧,上次我見你們的時候,你倆好像打架來著。”

“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趙瑩說:“你是梁家的三女兒?”

“對。”梁適一邊在劇本上劃出自己的臺詞,一邊回答她,“是我。”

趙瑩幽幽地看著她,片刻後略帶陰陽怪氣地說:“我應該是沒看錯人,這個角色你可以本色出演。”

梁適:“……?”

是的。

這個角色是反派,還是那種扇人巴掌的惡毒女配。

“不過你看起來和之前不太一樣啊。”趙瑩問:“真能演好嗎?”

梁適也沒給確切答案,只是道:“我試試。”

//

梁適和陳流螢演得這兩場是陳流螢的殺青戲。

一場要在陳流螢身上潑水,一場要扇陳流螢巴掌。

或許趙瑩有句話沒說錯,如果換成原主,可真的能本色出演了。

梁適也有段時間沒演過戲了。

在之前的世界裏,因為網上流言四起,各劇組紛紛和她解約,穿來之後就更別提了,連劇本都沒摸過。

即便如此,她看到劇本依舊覺得熱血澎湃。

很快,她就掌握了這個故事,也熟悉了自己即將要演的人物。

就是一個橫行霸道的女高管,仗著職位高就欺負新人,把陳流螢飾演的女二號給趕出公司,還侮辱對方的人格。

跟孫主編還有點像。

除了和陳流螢有幾場戲外,還和趙瑩有幾場對手戲,不過都是被氣場全開的趙瑩虐。

所以這個角色,確實不簡單。

前期是囂張跋扈,後期是淒慘可憐。

但要是演好了會很出彩。

梁適以往沒有挑戰過這樣的形象,她倒沒有一定要讓陳流螢信服或是證明自己實力的想法,她只想單純地站在鏡頭前,給這個角色賦予更深層次的靈魂。

她看完劇本後開始背臺詞,就和背課文似的。

趙瑩還詫異,“你看得這麽快?”

“嗯。”梁適說:“戲份也不多,看得就快。”

“行吧,不過你臺詞不少,演技差沒關系,起碼把臺詞背熟了。”趙瑩叮囑。

梁適想上衛生間,也是拿著劇本一路小跑去的。

在衛生間裏,她還聽見劇組的工作人員在討論她的事情。

“那個人運氣真好啊,直接被瑩姐點名演戲。”

“你長得好看也能有那種運氣,那腿那臉,我真的愛了。”

“你說她是Alpha還是Omega?感覺不出來啊。”

“那個身高應該是Alpha吧?”

“也可能是Beta。不過我主要覺得她一會兒要是和陳流螢對戲,肯定有看頭。”

“陳流螢都被瑩姐訓練幾個月了,那演技怎人說也比路邊的狗強,新人……演技堪憂啊。”

“白瞎那張臉了。”

“……”

她們很快洗了手出去,梁適才推開隔間的門。

她覺得自己運氣也忒好,每次在衛生間總能聽到些有的沒的。

梁適把劇本卷起來揣兜裏,西服兜本來就淺,她也只是堪堪放進去,洗個手便拿出來了。

結果幾秒後,陳流螢從某個隔間裏走出來。

梁適:“……”

還真是冤家路窄。

不過梁適沒和她搭話,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熟,她只安靜地洗手,結果陳流螢過來時把她往一側擠了擠,搞得她劇本掉在地上。

梁適皺眉,“做什麽?”

“不好意思咯。”陳流螢看都沒看她,冷聲道:“沒看見。”

梁適關閉水龍頭,不想在這裏惹事,便彎腰要揀劇本,結果陳流螢一腳踩上去。

片刻後,她又擡起腳,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劇本,“嘖,不好意思,我沒看見。”

梁適看著劇本上的腳印,地上原本就有水漬,陳流螢的腳上也有,這會兒大片水漬滲在紙上,把一些字都給弄花了。

梁適雖脾氣好,但也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她仰起頭,語氣不善地問:“你眼瞎嗎?”

陳流螢:“……我都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那我殺了你,再和你屍體道歉行嗎?”梁適輕嗤,“一點肚量都沒有,你混什麽演藝圈?”

陳流螢:“……”

“你還沒進演藝圈呢,就在這裏說大話。”陳流螢冷笑,“也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吧。”

“跟你有關系?”梁適反問。

她把劇本撿起來,甩了一下劇本上的水,水漬四濺,甩在了陳流螢身上。

“你幹什麽?”陳流螢說:“瘋了嗎?”

“知道我瘋就別惹我。”梁適比她稍高些,鄙夷地看著她,“就算你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白薇薇知道,所以別試圖欺負一個瘋子,懂?”

陳流螢一怔,隨後嗤道:“不過是一場戲都沒演過的廢物,真把自己當個腕兒了?”

梁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要不是因為你跟趙敘寧認識,趙瑩會點你?”陳流螢冷笑道:“關系戶罷了。”

梁適挑眉,“那又怎樣?要不是白薇薇給你包裝,用自己的人脈給你鋪路,你能有今天?”

怕她還不夠紮心,梁適頓了下又補充道:“軟飯硬吃罷了。”

這話可踩到了陳流螢的尾巴,直接飆了句臟話,擡起拳頭就朝著梁適揮去,“你他媽的!”

梁適輕易抵擋,她的力氣根本比不過梁適。

梁適冷笑著看她,“要想讓別人看得起你,得先做點讓人看得起的事情。”

“你!”陳流螢怒瞪她。

梁適把她正強硬使力的胳膊弄下去,“至於我會不會演戲,我們拭目以待。”

陳流螢的手腕鈍痛。

而梁適出來以後遇到了白薇薇,兩人隔了點兒距離,她也沒上前打招呼,只遠遠地頷首便離開。

//

時間緊任務重,導演也只給了梁適半個小時的時間,然後簡單地看她和趙瑩對了下戲,覺得念臺詞清楚,算是過關,便讓人給她去做妝發了。

現代劇的妝造就好弄,再加上梁適底子好,沒十分鐘就搞定了。

因為鏡頭會吃妝,所以多打了一層粉底,比之前白了一個色號。

而梁適之前是淡色系的口紅,為了凸顯她的反派氣質,直接給她上了999色系,正紅色氣場全開,西裝也換成了黑色。

黑西裝白襯衫,極為鮮明的反差。

等到她妝造出來,導演私底下和趙瑩說:“不管演技怎麽樣,扮上以後和角色的適配度還挺高。”

“等著看唄。”趙瑩說,“死馬當作活馬醫。”

她先拍和陳流螢的那兩場戲,在正式開拍之前兩人要對戲,陳流螢的表現不太配合。

對戲時講臺詞也懶懶散散的,和梁適的表現完全不一樣,梁適讀臺詞也沒什麽感情,就和在大聲朗讀課文一樣,會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導演讓陳流螢上點心,結果陳流螢輕嗤,“您怎麽不和對面的說啊?她跟念課文似的,我能有什麽激情?”

“你是前輩,你帶著她點兒。”導演說:“忘記趙瑩是怎麽帶你的了嗎?戲是可以帶的。”

陳流螢沒反駁,“哦。”

雖答應了,卻也不過是陽奉陰違。

導演心裏氣得窩火,心裏默念八百遍,以後再用流量他是豬!

一個個的,演技不好,脾氣還不小。

不過他對梁適也沒那麽放心,只能安撫她,“你盡力演就行,不要有太大壓力。”

“好,謝謝導演。”梁適禮貌道謝。

先拍的是那場潑水戲,因為小職員送來了一份錯的文件,氣得女高管拿起手頭的水就潑了過去,把小職員的襯衫全潑濕了,隨後便是一大段的臺詞,要求氣勢淩厲。

導演怕梁適不行,所以先沒給杯子裏倒水,說是開機後試一次。

他本來就沒抱能一次過的希望,拍十遍能有個差不多的都該謝天謝地。

臨近開拍,在場所有人竟也都跟著緊張起來,竊竊私語地討論。

“真能行嗎?新人那臺詞念得還不如路瓷呢。”

“甚至不如剛演戲的陳流螢。”

“我覺得新人一會兒要被陳流螢吊打了。”

“作為前輩,吊打新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有什麽好吹的。”

“依照陳流螢的脾氣,新人估計會被罵死。”

“為她點蠟。”

“……”

小助理在一旁問趙瑩,“瑩姐,她真能行嗎?”

“不知道。”趙瑩實話實說,“那張臉確實適合鏡頭。”

小助理:“……”

導演坐在鏡頭後,也是略顯忐忑,不過在剛剛也算是給自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 ,所以他讓場記準備開始。

現場收音、攝像都準備就緒。

遠處是一望無垠的草地,梁適坐在棚子下乘涼。

很快,陳流螢入鏡,“錢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梁適將墨鏡摘下,隨意一瞟,伸出兩根指頭捏住資料一角,看向她,說了第一句臺詞:“你是哪個部門的?”

陳流螢:“市場部。”

梁適輕蔑地笑,低頭看文件,但看著看著皺起眉頭,直接把文件扔在她身上,“連最簡單的文件都能弄錯,你上什麽班?”

“不是的錢總,您讓拿的就是這一份……”

“你還敢頂嘴?”

梁適舉起一杯水就潑過去。

……

梁適許久沒演戲,這會兒剛面對鏡頭竟稍微有些緊張,沒能把全部的演技發揮出來。

但這一點兒也足夠用了。

她在和陳流螢對戲的時候,一點兒沒輸,甚至將那囂張跋扈的勁兒給演了出來,尤其是眼神戲。

導演頗為震驚,在她結束這個場景後喊了卡,然後不停地鼓掌,又讓工作人員給她補妝,讓道具給杯子裏填滿水。

導演拿著喇叭大聲喊,“梁適,你就按這個狀態來,好好演,爭取一次過!流螢,你剛才的態度有點稍稍強硬,再軟一些,更可憐點,好了,我們調整過後正式拍一條。”

有過一次實踐,梁適把那勁兒算拿捏住了。

紙扔在陳流螢身上以後,就和天女散花似的,A4紙飄了一地,“你就是這麽辦事的?進公司三年了連個文件都能拿錯!”

……

這一段看得大家都捏起了拳頭,尤其是陳流螢默默蹲下揀文件時,梁適又一腳踩上去。

高跟鞋狠狠地戳穿了紙。

梁適皺著眉說,“什麽都不會做的廢物活該過不好這一生。”

她在鏡頭下念臺詞,抑揚頓挫,聲情並茂,壓低了聲音說這一句,似乎是對著鏡頭前的每一個人說得,代入感太強了。

在她松開腳後,又拿起紙巾擦手,慢條斯理的。

紙擦過她纖長的手指,在鏡頭裏,她就是個十足的美艷大反派。

……

不知是誰先鼓起掌,隨後場上掌聲雷動。

“我去去去,新人演技這麽強嗎?”

“我狠狠代入了,美艷瘋批大反派才是最帶感的啊。”

“我的天!誰說新人不會演戲?!明年白玉蘭她就是視後啊!”

“我還以為陳流螢演技能碾壓新人,結果被新人吊打了啊。”

“不愧是瑩姐選出來的人,真的太強了!”

“……”

她們細碎的討論聲也入了梁適的耳朵,她終於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麽多年的努力不算白費。

那些為了塑造好一個角色對著鏡子連臺詞的日日夜夜,那些為了讀懂劇本理解人物去看的編劇書,那些在劇組跑來跑去的日子。

在這條路上流過的汗和淚,都是積澱。

她最先看向趙瑩,趙瑩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

//

之後和陳流螢的那場巴掌戲是借位的,但每一次陳流螢都給不出來導演想要的效果。

於是在NG六次後,梁適沒和陳流螢商量,直接一個巴掌打在了陳流螢臉上,脆生生的一聲響,直接把陳流螢給打懵了。

但梁適卻直接演了自己的戲,她的臺詞流暢,情緒飽滿,每一句臺詞都說得令人憤慨,在侮辱完對方之後還露出個冷笑,帶著幾分邪氣,看得人毛骨悚然。

等到下了戲,導演誇讚道:“梁適,想不到你是個演戲的好苗子啊。”

梁適謙遜道:“沒有,都是一些臨場發揮。”

“這可就凡爾賽了啊。”趙瑩在一旁輕飄飄地說著,卻有幾分煽風點火的意思,“你臨場發揮就演的這麽好,讓某些演了好幾個月結果還被你壓一頭的人怎麽想?對方會哭的。”

梁適:“……”

她瞟了眼陳流螢。

陳流螢捂著自己被打的那半邊臉,“梁適,你就是故意的吧。”

“為了讓你早點殺青。”梁適平靜地說:“我盡力了。”

陳流螢:“……”

“好了,都是為了戲的效果。”導演在中間調停,順帶接過了場務遞來的花,“恭喜流螢,殺青快樂。”

陳流螢氣得要死,卻沒辦法發作。

畢竟以後還要在這個圈子裏混。

不過等她下了戲回酒店的車上,她當著白薇薇的面破口大罵,“那是個什麽東西!真以為自己演的好了?不就是因為人設適合她麽?大小姐飛揚跋扈,平時肯定沒少幹這種事!竟然打我巴掌,太惡毒了。”

“沒留下印跡。”白薇薇有點疲憊,“當為藝術犧牲了。”

“可是本來說好借位的。”陳流螢說:“她就是看咱們不爽,那次你帶許清竹去華悅國際,她等著報這個仇呢!”

“陳流螢!”白薇薇怒斥,“說好了不提這事兒的。”

陳流螢忽地一頓,縮在座位上冷笑一聲,“你把人家當閨蜜,人家把你當閨蜜了嗎?除了攛掇著你分手還幹什麽事了?你可真是,傻姑娘。”

白薇薇摁著突突跳的太陽穴,“竹子又不知道梁適出來演戲。”

“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怕是要高興她老婆把你女朋友打了呢。”陳流螢陰陽怪氣,“從上學的時候不就這樣?反正她處處壓你一頭。你覺得人家老婆找得垃圾,說不準人家還覺得你找了個戲子呢。”

“竹子不是這樣的人。”白薇薇說:“你別說了。”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陳流螢聳了聳肩,“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怎麽她就是讓梁適接的,你就讓趙敘寧接?”

“說過了不提這事兒的。”白薇薇斜睨她,“你沒完了是吧?”

“我只是想提醒你,梁適就算再垃圾,也是許清竹的老婆,人家從始至終都是向內的。”陳流螢說:“也只有你這個傻姑娘,才會不護著你女朋友,都讓人家打巴掌了,還要覺得人家是無辜的。”

白薇薇別過臉,沒看她。

//

梁適和趙瑩的戲在下午。

中午是在劇組吃的盒飯,這個劇組的夥食還不錯,三菜一湯。

梁適難得來劇組,心裏高興,於是拍了個盒飯發在朋友圈裏。

然後隔了不久趙敘寧評論:【這就是那豬都不吃的劇組盒飯?】

梁適:……

梁適:說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等她切回聊天界面,發現趙敘寧給她截了張圖。

備註是趙瑩,也發了條朋友圈,就是同一個盒飯,文案是:豬都不吃。

梁適:“……”

她還覺得挺好吃呢。

不過她試探著問趙敘寧,【你表姐微信能推給我嗎?】

趙敘寧:【你們不是在一起?】

梁適:【劇組人太多,我過去要微信顯得像搭訕。】

趙敘寧:【……】

梁適:【畢竟我有老婆,得潔身自好。】

趙敘寧:【……?】

過了會兒,有人主動加梁適。

頭像和剛才趙敘寧截圖的那張一模一樣。

梁適立刻通過,然後發了個乖巧的表情包,【瑩姐好。】

趙瑩:【你好哇,下午好好演哦。】

梁適:【會的!】

加上趙瑩的微信之後,她又有新消息來,是梁新禾發來的轉賬,二十萬。

梁適:“……”

梁新禾:【咱們家還不至於讓你去吃糠咽菜。】

梁適:【二哥,劇組盒飯,挺好吃的。】

梁新禾:【……看著就沒胃口。】

梁適發了六個點點。

是她不懂有錢人的世界了。

她在劇組呆習慣了,盡管平常能大魚大肉,但在劇組裏,基本上都是這樣。

倒是也有一些演員搞特殊,但梁適從來不,一直都和群演吃同樣的盒飯。

盒飯哪講究什麽好不好吃啊,都是講求效率,越快吃完就去休息,準備好就要開始下一場的拍攝。

想吃好的睡好的,哪有那種條件。

不過梁適也沒把二十萬轉回去,而是留在賬戶裏,等著以後以備不時之需,或等梁新禾有需要時,她再還回去。

下午是和趙瑩一起拍。

之前查趙瑩資料的時候,梁適就查到過,趙瑩是出了名的戲癡,一切都為戲服務。

她演過風塵女子,也演過大將軍,演過家庭主婦也演過職場精英,演過高中生也演過別人的媽,所以趙瑩在圈內有口皆碑。

且她的戲極好,圈內能接住她戲的人也沒幾個。

梁適在拍之前也是緊張的,不過趙瑩說:“妹妹,你別怕啊,我會收著點的。”

算是給足了照顧。

而梁適則笑了笑,“瑩姐,咱們先試一次,你還是用盡全力來演,我看我需要怎麽調整。”

伴隨著緊張的,還有期待的情緒。

她也在網上看過趙瑩的Cut,每一個片段感染力都很強,她非常期待和這樣的人對戲是什麽感覺。

梁適在以前的演藝圈裏,也算是演技不錯的,但畢竟年輕,還需要歲月的沈澱。

不過已經算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典型了。

這會兒和趙瑩對戲,她第一次確實沒接住。

但第二次的時候,她已漸入佳境。

到了第三次,已能和趙瑩平分秋色,不過在細微之處還有差別。

對於好演員來說,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第三次,這一鏡便過了。

而之後的幾場戲,梁適已經適應了趙瑩的演戲節奏,跟上她的步調,幾乎都是一場過。

看呆了在場眾人。

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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