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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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要不就離了吧。

梁適腦海裏短暫地出現了這個念頭。

這活兒做不了。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太多,就像是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她從許清竹病房出來的時候,白薇薇還在勸許清竹離婚。

許清竹倒是沒什麽反應,神情淡淡地,雖臉色不太好,但也沒有提離婚的事兒。

可梁適從來不善於處理這種事情。

人跟人之間的交往好難啊。

她差點就沒繃住,和白薇薇吵起來。

即便沒吵,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也還是心情不順。

這狗系統,給的什麽破任務!

原主那麽渣,就不能直接殺了嗎?

讓許清竹年輕守寡,有錢有閑,讓她做個普通人,不行嗎?

非得讓她去攻略許清竹。

梁適在醫院裏的長椅上坐了會兒。

這裏是一條小徑,夏天人們歇涼時會常來,到了秋天,來得人就很少了,再加上最近天氣不好,秋風一日比一日涼,醫院裏也都是些身子骨不太好的人,所以這裏十分僻靜。

她咕嘟咕嘟地灌了一肚子冰水,稍稍把火降下來些。

泥人都有三分脾氣。

以前就有人說,梁適活得像個仙人。

她的助理晶晶常說,梁老師是天上謫仙,從不生氣。

面對晶晶的打趣,梁適便笑笑,“沒那麽誇張。”

她只是覺得沒必要。

但現在的境遇讓她很心累。

她能理解系統給了她一個新生的機會,所以要讓她做一些事,換言之就是付出一些代價。

可什麽都不告訴她,她怎麽做?

真就一條爛木劍,逼她挑惡龍?

太具有挑戰性了。

秋日的天變得極快,太陽剛還掛在空中,沒一會兒就挪來了大片大片的烏雲,遮蔽著天空,顯得天陰沈沈的,看上去山雨欲來。

秋風卷著掉落的樹葉,枯枝爛葉打著旋兒地被吹遠。

梁適打了個噴嚏,隔了會兒,她拿出手機給邱姿敏回覆消息:【知道了,我會準時去的。】

繼續生活唄。

走一步看一步。

事到如今,沒有更好的辦法。

梁適不打算去收拾原主的爛攤子了。

做自己,不快樂嗎

反正她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至於系統?

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咯。

跟她有屁關系。

想通了這些,梁適心氣兒就順了。

連帶回邱姿敏消息的速度都快起來。

“那就行。”邱姿敏語音很快發過來,“你也知道周家的勢力。你爸爸最近看上了城南的一片地,能不能批下來還得看周禮燁,所以趁著這次機會,你好好跟怡安相處。”

梁適:“……?”

“怡安喜歡你,大家都知道。”邱姿敏又發了語音來,仍舊很長,“你可別仗著人家喜歡就胡作非為,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要知道,周家今時不同往日,搭上了沈家那條線,一朝飛上枝頭,要是你還想讓你爸給許家融資,那就別犯渾,好好和怡安談。”

梁適:“……”

她把語音聽了兩遍,努力去做閱讀理解。

後來又轉文字。

大概是聽明白了。

不過她想到的第一個問題是:原主都那麽垃圾了,周怡安為什麽要喜歡她?

眼瞎嗎?

隔著屏幕,梁適也沒見過邱姿敏,便只回了個:【知道了。】

中規中矩的回答。

摁滅手機屏幕,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在想什麽?”一道清冷的聲音忽地在耳畔響起。

嚇了梁適一跳。

她眼皮都跳了下,捂著心口往後稍仰,剛好擡起頭看見來人,是許清竹。

梁適輕吐一口氣,“嚇我一跳。”隨後低聲抱怨,“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有啊。”許清竹坐在長椅上,離她不遠,白色針織衫的扣子沒系,此刻隨風搖擺,整個人都仙氣飄飄的,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清冷的空靈感,“是你想事情太入神,沒聽見。”

“好吧。”梁適又灌了口冰水,隨性地問:“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許清竹反問。

“……能。”梁適摁了摁太陽穴,從斜側面簡單地打量了她一下。

嗯,挺好看的。

她收回目光。

隔了會兒,許清竹低聲道:“謝謝。”

梁適錯愕,“啊?”

謝什麽?

“昨天你送我回醫院。”許清竹說:“還有,婭婭的事。”

“都是小事。”梁適說:“順手就做了,況且,你是我老婆嘛。”

梁適也是順口一說,但說完就察覺到了尷尬。

這會不會很像x騷擾啊?!

在那個世界生活時間久了的梁適,有一點點草木皆兵。

不過幸好,許清竹沒什麽反應,她只是輕輕地跟讀了一下那兩個字——老婆。

梁適耳朵一熱,感覺耳後的腺體都跟著發癢。

她搓了搓耳朵,“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她也很想冷靜一會兒。

徹底冷靜下來,才能想怎麽攻略許清竹,完成系統任務。

“梁適。”許清竹喊住她。

“什麽事?”梁適問。

許清竹頓了頓,“梁家遇到危機了嗎?”

梁適:“?”

“不知道啊。”梁適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從來不怎麽管公司運營狀況的。”

有梁新舟和梁新禾在,她連公司都不去。

原主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富二代啊。

“你聽說了什麽嗎?”梁適詢問。

許清竹抿唇,仰頭看向她,四目相對。

片刻後,她問:“那你為什麽要去見周怡安?”

梁適沒想到許清竹會直截了當地問出來,而且是以很坦蕩的姿態問出來。

不過問完以後又加了句,“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系。”

梁適莫名有種在外偷.情被正房逮住的錯覺。

她想了想,“那我選擇不說。”

許清竹點頭,“好。”

許清竹起身,攏緊了身上的針織衫,“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地往住院部走。

梁適疾走了幾步,剛好和許清竹的肩膀隔了一尺距離。

很近,近到她的長發可以輕輕拂過她的臉。

發稍都帶著濃郁的草莓甜味。

“我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梁適補充著說:“一切都得等我見了她以後才能知道,所以我沒辦法跟你說,現在說什麽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許清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片刻後,忽地笑了,她問:“梁適,你會一直像現在這樣嗎?”

梁適錯愕,“嗯?”

她覺得自己看不懂許清竹。

好像有一個瞬間,許清竹那雙澄澈的眼睛是將她照得無所遁形的。

她有種錯覺——她可以在許清竹面前肆無忌憚的做自己。

但也只是她的錯覺。

目前的她一定不會這樣做。

“現在這樣挺好的。”許清竹說。

梁適:“……”

她敷衍,“還行吧。”

“對了。”許清竹從針織衫的兜裏拿出一枚折好的星星,遞給梁適:“你把這個落在病房了。”

梁適接過,“謝謝。”

梁適有折星星的習慣。

煩悶的時候就會順手折一下。

被還回來的星星上還存留著一點熱度。

似是提醒梁適,之前拿著她的並不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

梁適在七點二十抵達滄月飯店。

邱姿敏早已訂好了包廂,她進去時周怡安還沒來。

梁適尋了個位置坐下,很快,門被推開,

來的人只有周怡安。

她穿一身高定西裝,白色西服褲卷起一點兒邊,黑色皮鞋擦得鋥亮,白色西裝搭黑色領帶,純純的禁欲風格。

梁適起身和她頷首,“你好。”

周怡安勾起唇角,笑得一臉邪魅,“哈嘍寶貝,好久不見。”

梁適:“……”

她感受到了一些難以言說的東西。

但都是感覺,無法確認。

梁適不太喜歡這種稱呼,挺油膩的。

尤其是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說出來。

但礙於她目前什麽都不知道,只能忍下來,不過還是出於本能蹙了蹙眉。

“寶貝兒,想我了嗎?”周怡安朝她走過來,風情萬種地笑,爾後趁其不備勾起她的下巴,“沒見的日子裏,我可是想你想得……”

梁適立刻避開,打斷她的話,“你放尊重點。”

“啊?”周怡安笑,“你來難道不是和我一起商量婚事的嗎?”

“我已經結婚了。”梁適說:“不管我媽怎麽和你說的,都不作數。”

“是嗎?”周怡安挑眉,“那城南那塊地,梁家也不要了?”

梁適:“……”

她冷聲道:“城南的地是梁祖想要,你可以去和他商量,沒必要來找我。”

梁祖就是原身的父親。

“可是寶貝,怎麽辦?我只想要你啊。”周怡安再次靠近,梁適太陽穴凸凸地疼,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拳打過去,直接揍了周怡安一拳。

“你他媽的。”梁適氣得爆了粗口,“滾。”

她從桌上拿了手機就往外走,結果被周怡安拽住手腕。

可梁適也不是吃素的,她直接別住了周怡安的胳膊。

電話忽地響起,備註顯示竹子。

梁適單手接起來,“餵?”

許清竹問:“你見完了嗎?”

“誰啊?”周怡安忽地出聲,梁適用勁兒別著她胳膊,疼得周怡安悶哼一聲,“我靠,我就喜歡這樣的。”

梁適:“……”

這人是斯德哥爾摩吧。

傻逼。

她在心裏罵了句。

“你看微信。”許清竹說:“我給你發了消息。”

梁適應答:“好。”

“這你小情兒?”周怡安挑釁地笑。

梁適憤然地說:“閉嘴。”

手指不小心擦過公放,周怡安的話傳到許清竹耳朵裏。

周怡安輕笑,“寶貝,你到底有多少小情兒啊?不過無所謂。”

“寶貝。”許清竹那冷冷淡淡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帶著清冷疏離的暧.昧感,“你怎麽又讓別人叫你寶貝啊?我都要吃醋了。”

梁適的嗓子一癢。

臉忽地有些熱。

“沒。”梁適下意識解釋。

“寶貝老婆,我想你啦。”許清竹軟著聲說話,勾得人心癢癢,“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梁適吞了下口水,連耳朵都在發燙,“馬上回家。”

“那我掛啦。”許清竹說:“回來的路上小心,我等你呀。Mua~”

梁適輕輕抿唇,心臟跳得極快。

掛斷電話後,她松開周怡安,“滾。”

“寶貝,遲早有一天你會回來求我的。”周怡安在她身後說。

梁適已經出了門。

她耳朵裏全都是許清竹的聲音。

她捏了捏耳垂,熱得像著了火。

走到飯店外,冷風一吹,她才稍稍清醒,拿出手機看微信消息。

許清竹在十分鐘以前給她發來兩條消息。

【周怡安是Alpha。】

【如果你不介意,當我沒有說過。】

梁適知道自己剛才的不適感是什麽了。

那一瞬間,像有盆冰水從頭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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