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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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梁適開車回醫院。

剛回去,邱姿敏就打來電話。

“阿適。”邱姿敏略有些嚴肅,但喊著她的小名,仍顯得親近,“見到周怡安了嗎?”

梁適身體靠在墻上,後背感受到冰冷。

病房裏的燈沒開,室內一片晦暗。

她輕輕抿唇,聲音也很輕,略帶晦澀,“見到了。”

“感覺怎麽樣?”邱姿敏問了句,沒等她回答便繼續說,“你也該和許家那個離婚了,病秧子一個,也不是許家親生的,為了她,咱們家已經搭進去七八千萬了,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但爸媽疼你,你之前喜歡她,我們也就不說什麽了,盡由著你。”

“可眼看著,許家那邊就是無底洞,許光耀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他們家公司遲早要破產的,早點抽身為好。周怡安那邊能給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多久。要是拿不到城南那塊地,你……”

“會怎樣?”梁適打斷她,冷聲問。

邱姿敏忽地頓住。

她還從未聽梁適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

平日裏這個女兒雖脾氣臭,但在她面前一向乖巧,從不說一句重話。

她皺眉,“你這是什麽態度?”

梁適輕輕吐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麽態度?”

“梁適,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你非得跟媽媽這樣陰陽怪氣?”邱姿敏也生氣了,厲聲道:“是你讓我攢的局對吧?那我給你攢了,哪怕你現在見了周怡安不滿意,也不用拿這樣的態度對我吧?我盡心盡力地幫著你,你當初娶許清竹也是我先同意的,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害你?”

梁適捏了捏眉心,“是的,你不會害我。”

聽上去很冷靜,但帶著淡淡的譏諷之意。

邱姿敏肯定地回答,“當然了,你是我肚子上掉下來的肉,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我怎麽會害你?”

“是嗎?”梁適勾唇反問。

在黑暗之中,所有的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

剛才在包廂裏那些覆雜的情緒都此刻延伸,都化作了憤怒。

“你不信嗎?”邱姿敏冷笑,“梁適,你怎麽了?為什麽連媽媽的話都不信?我養了你這麽多年,做錯了什麽要被你這樣對待?”

“那你知道周怡安是Alpha嗎?”梁適冷聲道。

電話那端有幾秒的空拍。

甚至斂住了呼吸。

“不知道。”邱姿敏說。

她語氣有幾分別扭。

“那你知道Alpha和Alpha在一起,有一個是會得病的嗎?”梁適問。

邱姿敏那端又是沈默。

隔了會兒,她說:“我當然知道,但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把周怡安介紹給我是什麽意思?”梁適說:“你知道她喜歡我,所以要拿我來換城南的那塊地?我可真是想不到,原來我這麽值錢。”

邱姿敏急了,“阿適,媽媽沒有那個意思。Alpha和Alpha也可以在一起的,怡安不介意你有過一段婚姻,你也可以去成為她的愛人。兩個人在一起相愛才是最重要的,媽媽認識一個醫生,現在已經出現了Alpha變成Beta或Omega的技術,對身體沒有傷害。”

“你果然是知道的吧。”梁適說:“所以你給我的建議是跟許清竹離婚,去做一個分化手術,變成Beta或Omega和周怡安結婚,這樣梁家就可以得到城南那塊地,對嗎?”

邱姿敏那端沈默。

幾秒後,掛斷了電話。

沈默有時能代表很多東西。

梁適在這無盡的沈默中放空自己,任思緒隨意飄散。

隔了會兒,她收到邱姿敏的短信。

【阿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媽媽也不會這樣做。你知道的,媽媽在四個孩子中最疼你,不論你做什麽,媽媽都是最支持你的。梁家現在賬務上的問題是你想象不到的艱難,怎麽說你也在家裏生活了二十多年,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新舟、新禾一直都在公司裏奔波勞碌,晚晚年紀還小,現在只能由你來幫助梁家度過難關,就當是媽媽求你。城南那塊地決定著梁家的生死,而現在你才是關鍵,如果你決定不管的話,梁家可能不出兩個月就會破產,到時咱們一家……算了,當媽媽沒說。】

【是媽媽糊塗了,你早點休息,下次回家來,媽媽當面給你道歉。】

梁適面無表情地看完這兩條短信,直接把手機關機。

邱姿敏的話其實說得很明白。

要是她不和周怡安結婚拿到城南那塊地,梁家一家人都要去喝西北風。

在最後還來了一招以退為進。

看似退了,實則在逼迫梁適低頭。

這樣的招數看起來不太像第一次使。

大概原主以前都會做到。

因為梁適的腦海中有一段記憶,就在剛才打電話時輸送進來的。

在黑暗的房間裏,原主穿著一身紗衣被綁在床上,紗衣近乎透明,而站在床邊的人一身黑色皮衣,拿著一條鞭子,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臉,但皮鞭碰到肉的聲音卻很刺耳。

原主楞是扛著沒有發出一句聲音。

梁適的聽覺被那段記憶折磨得苦不堪言。

幸好那片段不多。

在那段記憶裏,也有邱姿敏的聲音,她在誇獎原主,“阿適做得真不錯。”

同時梁適也在思考剛才的場景,周怡安和她說好久不見。

所以在之前,原主和周怡安是認識的。

可到底有多少交際,梁適不得而知。

並且梁適在懷疑,邱姿敏應該知道原主不是她親生的孩子。

所以才會用這些很下作的手段去折磨原主。

梁適不得不再次感嘆,系統這是扔給她一個什麽爛攤子。

而且,邱姿敏剛才在電話裏說,許清竹也不是許家親生的。

那許清竹知道嗎?

她來了以後也沒見過許清竹的父母,但從搜索到的信息上來看,許清竹的父母待她極好。

就沖許清竹願意和原主結婚來挽救家族企業這一點,她父母待她應該不差。

梁適有輕微的潔癖,她去病房自帶的衛生間裏仔仔細細地洗了手,連帶被周怡安碰過的手腕處也清洗幹凈。

手腕處散發出淡淡的橘子清香,這才算作罷。

關閉了衛生間的燈,借著微弱的月光脫掉外套掛在門口,將開車時隨意紮起的頭發散開落下,連燈也沒開,徑直往床上一躺。

她有些累。

梁適好不容易把生活從困難模式變成了普通,現在又直接來到了地獄難度。

這換誰都得心態崩。

她躺在那兒,腦子卻還清醒。

手機在她手中不停轉著,時不時地敲打一下床單。

片刻後,她翻了個身,忽地靈光一閃。

如果說獲取幸運值的方式是攻略許清竹,那麽她滿足許清竹的全部要求就好了啊。

當下許清竹最想要的不就是離婚嗎?

那她同意離婚不就好了。

用口說不出來的話,那她發信息。

梁適覺得自己之前陷入了思維誤區,現在想明白後,她立刻拿起手機,發信息給許清竹:【我同意你的要求,我們離婚吧。】

點擊發送。

幾秒後,消息前面出現了小紅點。

顯示發送失敗。

梁適:“……?”

沒信號?

她又試著發了一條:【如果離婚是你想要的,那我們就離婚,往後讓我們以好友的身份繼續相處。】

後邊那半句基本就是個空話。

許清竹可能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但仍舊顯示發送失敗。

梁適仔細檢查了手機,所有聯網的APP都能用。

唯獨給許清竹發不出短信。

她再次嘗試,發送:【睡了嗎?】

須臾,病房裏響起手機微震聲,床頭櫃上有光源亮起,折射在潔白的天花板上。

梁適一驚,還不等她坐起來查看,身側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找我嗎?”

是許清竹。

梁適伸手要去開燈,許清竹卻道:“別開了吧,我們聊會天。”

梁適:“……”

她抿唇,在床上坐立難安。

結果許清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躺嗎?”

她問得不帶半分旖旎。

可聽在梁適耳朵裏特像是“睡嗎?”

耳朵癢癢的,心也癢癢的。

梁適猶豫片刻,也還是躺下。

沒辦法,她太累了。

“找我聊什麽?”梁適問。

許清竹沒回答,只是問:“你是第一次見周怡安嗎?”

房內忽地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梁適。”許清竹清清冷冷地開口,“或許你需要一個肩膀嗎?”

已經昏昏欲睡的梁適倏地清醒,她望過去,只能借著微弱光源看到許清竹的側臉。

一時之間,她摸不準許清竹要做什麽。

對她的態度在半天之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梁適一向堅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確實還挺想要汲取一些溫暖的。

在她猶豫著怎麽回答時,許清竹忽然側翻過身,徑直滾向她身側。

“你……”梁適話剛出口,許清竹的手指落在她唇上,低聲說:“別說話。”

梁適:“……”

她手指上也有著淡淡的橘子清香,很好聞。

聞得人心神蕩漾。

許清竹的腦袋搭在她肩膀,聲音又悶又沈,“那你借我個肩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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