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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玩過所以不太清楚，既然你說是就是唄……那女孩的游戲就是那種難度啦。”
那還真是挺高的。這樣的游戲賺得到錢嗎？
一陣具有沖擊性的鈴音響起來，看來廣告已經做完了。
“各位好。我是《無間之鐘》的系統設計師，月詠奈奈子。”
“哦哦，意外的是個美女嘛……”
“意外的很年輕呢。”
“難道是從RN裏走出來的？”
“人家又不會說十年前的2ch用語。說起來2002年的2ch用語是什麽啊？”
“啊，想到了鎖鎖美。”
“你指月詠這個姓嗎？”
“搞不好是假名呢。”
月詠奈奈子的年齡……看上去大概是二十歲出頭，豐盈的褐色卷發披散在身後，看上去經過精心打理的手上戴著精致的配飾，服飾相當優雅。
盯了她一會兒，我轉向美歌。他似乎也有什麽要說的樣子。
“你（甜心你）不覺得她（這個人）完全不像是系統設計師（會寫程序的）樣子嗎？”
話語重疊在一起了。
美歌不知為何露出微笑，我轉頭，再次望向月詠奈奈子。
“我是讚助商……築紫財團的繼承人。築紫明。”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看上去極為平凡的少女。黑發留到肩部附近，露出顯得有些不適應鏡頭的表情。盡管穿上了不太適合她的衣服以及不太適合她的配飾，看上去仍然極為平凡。
“我是概念設計師，火野勝平。”
和時下年輕人極為貼近的男子。
“《無間之鐘》是現在相當受歡迎的一款游戲，雖然玩家們應該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想要問這三位，不過還是來問一個我最在意的問題吧——”
“這記者很明顯地利用節目機會了吧。”我吐槽。“而且那個女孩看上去根本就是只給錢的嘛……啊，應該是她家裏吧？她搞不好還是玩玩游戲的呢。”
“——‘無間秘寶’……這一件掉落極其稀少的物品，在10月的活動中首次登場，但截止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只出現一個刷到的玩家——這一件物品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在哪裏才能刷到呢？我對這個非常好奇！”
這個刷到的玩家，就是我和美歌的註冊之後只用了一次的小號——“夕川瞳”。
……我說！你們不準追究最後為什麽用了這個名字，絕對不準。
來……來說說提交任務之後的事情吧。
按下提交鍵之後，非常理所應當地出現了系統公告，非常理所應當的世界聊天頻道就瞬間出現了“刷到了嗎？！”“是誰刷到的？！“他在哪裏！”“……這家夥，是剛註冊的賬號啊！”“肯定是誰刷到以後不敢用主號提交任務！”“難道他幸運EX嗎！”之類的話。
我和美歌也非常理所應當地被嚇到了。
然而提交任務的獎勵——只有非常普通的500000日元而已。
兌換成現實的貨幣，則是25000左右。雖然對我們來說是不小的金額——但說實話還是有些失望。
“以為會獲得什麽奇特的道具呢。”
“結果只有錢啊……”
私信一下被塞得滿滿當當，世界頻道的記錄不斷刷新。
“真可怕……”
“玩這個游戲的，有多少人來著？”
我敲打鍵盤，留下一句“提交任務以後，得到的獎勵是50萬円。有點意外。各位再見。”然後退出游戲。
“對於這個嘛……我們對那個刷到的玩家很感興趣。”
月詠奈奈子露出笑容。我和美歌不由得同時打了個寒顫。
“我們把掉落率設得相當低，除非他們觸發了什麽隱藏條件……那可是彩蛋呢。能觸發的人也非常之少，能拿到‘無間秘寶’更是幸運了。在野外是刷不到的，玩家們還是專註於副本吧。”
“他們”。
我和美歌對視。
“他們”——這女人的的確確說了“他們”。
“那麽‘無間秘寶’的任務獎勵是50萬日元，這是真的嗎？”
“是游戲裏的五十萬日元。刷到的人出乎意料的少，要是現在提交任務的話會得到稀有道具的。”
我再次和美歌對視。
……對。上次我和美歌還有蕾婭他們組隊刷到了……兩個。
現在在那裏還保留著一個。
“真是……真是……這也太……太有誘惑了吧？！”
美歌扶額，然後喝掉一邊已經變涼的咖啡。
“我們……再交一次任務？”
“不要。”
我說道。
☆
我望著斬野瞳那顯得十分決絕的雙眼，幾乎產生幻覺。
——看見“輪回之眼”的赤紅雙瞳。
“再提交一次的話，我覺得會有什麽事發生。”
她的直覺每一次都精準得可怕。
“……真是的。”
我不由得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喜歡你啊，甜心。”
☆
“不要突然說這種話。”
“嗯——可是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喲。”
“就是因為那樣。只有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才會心跳啊。”
“啊，你承認你心跳過了。”
“所以現在才會不當一回事嘛。”
“‘輪回之眼’向‘美歌’使用了法術‘言靈系【語言】一點都不認真的會心一擊’，‘美歌’受到傷害。”
“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旁白。”
“所以說我喜歡你。”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對吧。嗯。今天也是你請客對吧。”
“今天不是輪到你嗎？”
“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發言。”
“才不是。這是第三十二次。輪到你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
“就算我喜歡你，這次也不會變成第三十一次啊。”
“那就由我讓它變成第三十三次好了。”
斬野瞳露出微笑。
接著舉起手向服務員說了一句：“追加一杯咖啡。帶走。”
然後轉向我，不知為何露出相當認真的表情：
“剛才你說了那麽多話，沒說過一個‘甜心’呢。”
“吶，瞳，我們來確定關系吧。”
“確定什麽？朋友關系嗎？那還用確定？”
“‘輪回之眼’向‘美歌’使用了法術‘言靈系【道具】朋友卡’，‘美歌’受到重創，無法戰鬥。”
“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旁白。”
“可是我已經受到很大的傷害啰！那個啊，你母親不是都同意了嗎？”
“我母親向來說一句忘一句。別太當真。”
“‘輪回之眼’向……”
“停下。”
瞳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站起身。然後拿出錢包。
“唔，別這樣啊……”
真難辦。
“那樣一來不是亂了嗎？下一次就變成我付錢了啊。可是卻是三十四次。”
“那麻煩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但是我還是喜歡你。”
“我知道我知道。嗯。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回本來是打算寫點嚴肅的東西進主線的，莫名其妙就變成打情罵俏了【遠目百夜已經三章沒出場了，真的能算是女主角嗎【餵總之瞳就是冷淡系然後略帶傲嬌。簡稱冷傲（哪裏不對終於在連續五章之後突破3000字。為什麽都是打情罵俏的對話會突破3000字……另外好像慢慢開始遠離怪談了。嗯。下次把主線連百夜一起從中野拉回來！不過下周要去勞動基地來著，為什麽要在周末去勞動基地【遠目
☆、戲言
百夜在12月剛剛過完一半的時候，從中野回到了京都。
據說此行的目的就是純粹的取材，沒什麽隱情。我向千奈津求證的時候，她給了肯定的答覆。
當我向森山先生詢問他為何知道百夜外出旅行的時候，他是這麽說的：
“她嘛，似乎牽扯上了一點事件。我的大學同學——現在是個開書店的——他也在中野。”
至於那事件是什麽，雖然我不太想去探究，不過有個不得不讓我去探究的因素，跟著百夜一起回來了。
我不由得望向那個躺在百夜腿上睡覺的穿著紅色和服的嬌小的黑發女孩。
“唔……她叫什麽名字？”
“阿言。——她自己是這麽說的。她不太愛說話。”
“……妖怪嗎？”
望著女孩安眠的側臉，我這麽問道。
“嗯……大概是吧。”
百夜有些含糊地答道。
她似乎去染了頭發，在燈光下閃爍出些許的棕色。
“不過，我看不見她是什麽妖怪。或許是鵺吧。”
“阿蜘小姐，是蜘蛛嗎？”
同時坐在酒館裏的還有阿蜘。千奈津因為要去進貨，把酒館扔給我和櫻咲。
“是喲。雖然我的名字並不是這個就是了……”
“由季呢？”
“她去給生病的同學送講義。”
“式神不用跟隨主人行動的嗎？”
“因為由季說‘木村家到了我這輩根本一點靈力都沒有了啊，我連召喚都沒辦法做到誒。你還當什麽式神啊？’”
逐漸沒落的神社血統還挺讓人惋惜的呢……
“‘我根本一點也沒想要振興木村家。反正東西也找不到，你怎麽還不回去啊？’說了這麽傷人的話。反正我也沒事幹，跟著她和妖怪學家一起跑也挺好玩的。特別是給那個妖怪學家挑錯更高興了。”
“阿蜘小姐看得出這孩子是什麽妖怪嗎？”
我這麽一問，阿蜘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愉快地說道：
“是秘密喲。”
“捉弄人很好玩吧。”
“是啊。”
百夜說：“接下來就和千奈津一樣，要養個妹妹了呢。不過，我撿到她將近三四天才聽她說了一次要吃飯。”
“真省錢哪。”阿蜘小姐一邊往杯子裏斟酒一邊說道。
“說起來，你是怎麽撿到她的？”我問百夜。
“取材啊。在茂密的森林裏，從森山先生的舊識佐藤夏姬小姐的書店後門穿過去，在神社裏發現了鈴木的朋友——好像是男朋友來著的松山田裏以及被他牽著的阿言。‘這孩子就拜托你了，綾夏老師——’”
“真是個不明不白的故事。”我這麽評價。“對了——千夏有男朋友的啊？”
“嗯。雖然她不承認。啊，我是因為那孩子看起來快死了，所以……”
“明白了。嗯。”
“等她傷養好了，就送她回去好了。唔……不然送回老家吧。老家的妖怪都挺安穩的。”
百夜指了指阿言的後頸。從上方俯視，穿得松松垮垮的和服裏隱隱露出一條很長的傷口。
“這麽說來，那個松山好可疑哪。”
“唔……不過因為是鈴木的男朋友嘛。”百夜輕微地聳了聳肩，註意不讓阿言醒過來。
嗯——因為千夏自己也很可疑。
“然後那孩子醒過來，開始的第一天只說了一句‘阿言’，第二天從早上到下午都在睡覺，第三天跟我說‘我餓了’。”
“寡言少語呢……”
我註意到阿言輕輕地動了一下，細白的小手抓住了百夜的袖子。
“……”
“醒了？”
阿言點頭，緩緩地擡起身子。眼睛仍然閉著，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過了一會兒，她張開眼睛。黑色的眼眸在又密又長的睫毛下閃爍。
“……”
她盯著我。
我露出笑容，向她招了招手。
結果阿言很快地像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一樣，轉過身抱住了百夜，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受傷了。被小孩子討厭了。”
阿蜘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百夜背後，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嘿！”地嚇唬阿言。
阿言試探地伸手去摸阿蜘的臉。
“我真的受傷了啦！”
沒人喜歡的女高中生，真可憐哪。
“蜘蛛……討厭。”
有些空靈的聲音響起。那是尚未發育成熟的稚嫩聲線。
“誒~因為，我是個老太婆嘛~”
“蜘蛛，很骯臟。”
阿蜘一臉微笑地看著阿言。
“因為，我是個老太婆嘛。”
“去死。”
阿言沈默地望著阿蜘。
阿蜘露出堪比仲春繁花般明媚的燦爛笑容望著她。兩股視線在空中交錯，面對著這樣的情況，作為旁觀者的我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阿言面無表情地轉向百夜：
“……餓了。”
我覺得她只是單純想不起百夜的名字而已。
“吶阿言小姐，來吃蜘蛛吧”
“阿蜘小姐，冷靜點。別跟小孩子生氣。”
“她當然比你大啦。畢竟是妖怪嘛。”
結果，為了安撫阿蜘小姐，我不得不一直說好話，猛誇“阿蜘小姐最有修養了是世界上最優雅的妖怪沒有之一您強大的妖力一番綺麗的容貌真是令人沈醉不能自拔阿蜘小姐最美妙了所以不要生氣世界多美好啊”之類的話——直到千奈津回來。
☆
“美鈴小姐，你說……阿蜘生氣了？”我感到有點吃驚。“我還從沒見她生氣過。”
“是啊是啊。你家阿蜘生氣得很呢……”
我聽見美鈴小姐壓低聲音說：“你再不回來的話我也沒辦法……沒辦法幫你付酒的錢了。”
“她在喝酒嗎？”
“生氣了就開始喝酒。真是大叔……哇！阿蜘小姐！放過我！不要舉著那麽危險的東……！”
通話結束了。以“咣當”一聲結束的。
我不由得低下頭，為美鈴小姐默哀一分鐘。
☆
“——以下，不過是戲言而已！”
發色奇異的少年對著我們大聲宣告。
十二月的山中茂林，比山下不知道陰冷了多少倍。我望著松山田裏——那個在很久之前見過一面的少年，覺得寒冷起來。
“綾夏老師，來聽個故事吧。”
明明知道我名字但還是稱呼筆名的謎之少年露出微笑。
“在此之前先詢問一句——假使這女孩是受詛咒的妖怪的話——您也要帶回她嗎？”
雖然不是我——但我對裏香姐的靈力有十足信心。她比我強太多了，只是那點程度的詛咒的話——雖然我解不開，但是裏香姐肯定能辦得到。
除此之外，也還有母親和父親。
我以點頭回應。
夏姬老師顯得有些佩服地說：“真有毅力呢。”
“那麽。既然是這樣的話。對了，這孩子，叫什麽呢？我也不知道。說實話，我也是十分鐘前剛剛見到她的。和綾夏老師您真是奇遇。千夏還好吧？”
以寒暄開頭的少年笑著說道。
“唔，還是那樣故弄玄虛，莫名其妙的。”
“那樣也不錯。——雖然我是十分鐘前剛見到她的啊，不過十分鐘前她還不是這個樣子呢。”
我看向女孩身上血跡斑斑，有些裂口的和服。
“我聽到‘嗷嗚’的聲音就藏起來了，然後呢，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像是野獸發出慘叫的淒厲聲音啦，和服撕裂開的聲音啦，術式發動的聲音啦——等等等等。能在那種時候跑出來英雄救美的，不是勇者就是陰陽師。可惜我都不是，嘛。”
“五分鐘後，女孩變成了這個樣子。謎之生物消失了。那時候還是清醒著的女孩對我說：‘拜托了。’，然後她睡著了。大概是睡著了吧。然後我發現了這個。”
松山田裏舉起一本沾滿鮮血的古書。是線裝本。
“《妖異譚》。可惜都是我看不懂的古日文，唯一看得懂的只有書名而已。殘念。對了——綾夏老師，這孩子，還有這本書，就拜托您了——”
“我實在沒辦法，肩負起一個受詛咒的，妖怪的命呢。”
松山田裏指著女孩額頭上，被劉海遮住而顯得若隱若現的紅色痕跡。
“雖然我不太了解妖怪，不過唯獨對這個刻印有點熟悉。那個帶走了鄰居家的小女孩愛花的妖怪，身上也有這個刻印哪。我想要說的故事，大概就在那本《妖異譚》裏吧。”
“這個刻印的話，已經結下差不多六七百年了，效力已經淡化得接近沒有了呢。”
“是嗎？”松山偏頭露出微笑，“那麽，綾夏老師，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夏姬老師這麽叮囑少年。“這次借的兩本，下次要記得來還書哦。”
這家夥——說什麽奇遇嘛，真是的。這兩個人都一樣，喜歡故弄玄虛。
☆
“巫女，你可要小心盯住她啊。”
臨走前，阿蜘背對著由季，對我悄悄耳語。
“如果不看好她的話，會出大事的。雖然也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妖怪呢。可以的話，盡早帶她去神社解除刻印。但是，就算這樣的話，也只是解開她的束縛罷了。也只是剝奪她的能力之一而已，她本身的能力，可是比現在要強許多的。”
“不能告訴我她是什麽妖怪嗎？”
“知道了也沒用。”
阿蜘小姐淡淡地盯著我。
“知道了也沒辦法做出對策。相信我吧。盡早地，帶她去神社。”
非常重要所以說了兩遍。她笑著走出了酒館。
留下暈厥在地的美鈴、不知所措的櫻咲、仍舊陷入淺眠的阿言、五月病臉寫作業的千奈津以及我——離開了。
第二天，發生了宛若《殺人考察（後）》一般的事件。
☆
“是啊——只不過去了一趟夏姬的書店，就碰到那麽麻煩的事了呢。”
“說起來，你最近怎麽樣？聽戶隱說你還是老樣子嘛。”
“是是，我跟老媽子一樣。但是，真的有些擔心呢。”
“能夠阻止的事情卻阻止不了。因為不是能夠由你來阻止的事情啊。”
“嗯——明天，我去一趟京都吧。”
“去逛円山公園怎麽樣？”
“反正有淺沼在，你們的生意應該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那麽紅火的吧？”
“別生氣嘛。真是的。那，下午三點見。”
☆
“嗚哇！美歌！居然沒法登陸誒！怎麽回事？系統在維修嗎？”
“我沒看到論壇上有發布公告……搞不好是你電腦問題呢。……嗚哇，我也登陸不了。”
“唔……今天可是領到獎勵的最後一天啊……昨天刷副本那麽辛苦，要是上不了的話就變成廢品了啊？！”
“冷靜啦，甜心。要冷靜。”
“昨天刷了五個小時誒！五個小時啊！我的人生！”
“啊，有系統公告……‘《無間之鐘》今日暫停游戲’……這算什麽啊？”
“我要投訴。絕對要投訴！客服電話是多少來著？那個負責《無間之鐘》的系統公司是哪個？”
“遺憾。謎之公司推出的謎之游戲，真是名符其實啊。”
“我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唔……沒啥好說的了！下周繼續“用V家曲寫同人”系列。話說，蜘蛛篇感覺已經完了……但是又沒個結尾，這樣真的好嗎？
☆、向前的平安夜
十二月的京都。
我不知為何在早晨4點半便醒了過來。周圍還是一片黑暗，睜開眼睛吸入的也只是黑暗。什麽都看不見，眼瞳卻因此而有些疼痛。想要再睡下去，卻因為今天有特殊預定而作罷。
——要回老家一趟呢。
阿言在我身邊睡得香甜，就連我爬起來也沒發覺。
我摸到洗手間門邊打開燈，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光而瞇起了眼，然後突發奇想地拿起手機給美鈴發了條短信。
“——醒著嗎？”
鍵入短短的一句話之後，我開始洗漱。五分鐘之後，美鈴回了短信。
“搞什麽啊百夜？！你知道我今天要考試嗎！要考試誒！”
“那你怎麽這麽早還醒著呀？”
搞不好是玩游戲玩到這時候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覆習咯。像我這麽上進的人。”
“少來。”
“唔……說實話。這次數學要是再不過的話，母親會到京都來啊——打死我都不想脫離這美妙的獨居時光。所以哪。”
“是嗎……不過，據我的經驗，考前還是睡得足一點比較好呢。”
“所以啊。我都已經關上燈了，你還打過來。真是……你這麽早起幹嘛啊？”
“唔。不知道。嗯……今天要回老家一趟啊。”
“那趕得上三月號的連載麽？禮彌很擔心啊。”
……說實在的，我似乎已經忘記了。
我一時停下了按動按鍵的拇指，楞了一下。
預定的稿子……寫到三分之二。
卡在……優乃和葵的旅行……
然後……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棄思考）
之後要趕稿子趕到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瀕臨崩潰）
看我沒有很快回信，美鈴又發給我一條：
“畢竟是社會人的事嘛。我不多問了。對了……千夏叮囑我，讓你去看《空之境界》來著……看過麽？”
“看過喲。”
“那應該就不用擔心了吧……吧？好困。我先睡了。”
“晚安。”
☆
坐上開往老家的地鐵是八點五十分時的事。
今天阿言穿上了我從衣櫃裏翻出來的一條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給妹妹百音結果因為她穿不下而一直遺留在我家的米黃色連衣裙。
“……要去，除魔嗎？”
“嗯……大概是那樣。”
“我，不喜歡那樣。”
看她的神色裏似乎有“你怎麽那麽容易就相信那只全身散發著腐爛臭味的蜘蛛的鬼話了？”的意思。
“美香姐也說除掉會好一點。相信我吧。吶？”
阿言往後稍退了一步，顯得有些畏懼。
“不過，畢竟阿言那——麽可愛嘛。可愛的妖怪，會好好保護起來的。會的會的。”我笑著對她說道，“那裏的妖怪，都很善良哦。不會做對其他人不好的事的。”
雖然一部分是因為從前母親的威逼利誘……
阿言露出稍顯悲哀的神色。
“怎麽了？”
我這麽問，她也只是微微地搖搖頭。
窗外飛流而過的景色，宛若浮雲般不可捉摸。
我遠遠眺望著那條長長的，在陽光下泛著微波的河流，一邊思考起來。
——思考優乃和葵的旅行。
☆
然後——時間來到現在。
12月24日。
距離阿言額頭上的咒印被清除幹凈已經過了一周。
在這一周裏，時間過得非常快——和平、安靜。
在這一周裏，從東池袋開始的暴力事件，每隔兩天，向東推進發生。事件的嚴重程度，也緩慢加劇。
在這一周裏，各地的監控視頻都捕捉到了一個穿著和服的小女孩的身影。
於是，我終於明白千夏為什麽要我去看《空之境界》了。
這個情報販子，究竟知道些什麽呢。
☆
——這個情報販子，如今正在円山公園。身邊是松山田裏。
與千夏的隨性穿著形成極大對比的，松山很明顯地認真打扮過了。
該說什麽呢。
真是可憐哪，松山君。一般不是應該倒過來麽。
“我說……你一周前放了我鴿子還這麽若無其事地買了那麽多吃的，你是真沒負罪感麽？”
“啥？罪惡感？那是什麽？能吃？”
拿著蘋果糖、可麗餅、一盒甜甜圈，口袋裏放著三塊巧克力，一邊喝著咖啡的千夏露出笑容。
“對於情報販子來說，能利用東西的榨得一幹二凈，沒趣的時候扔掉就是了。”
“嗚哇。還真傷人。”
松山田裏也露出笑容。
“而且，上周老主顧在池袋給了筆特別大的生意哪，比起你來還是生意優先。先不說這個，那孩子，叫阿言對吧。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還真是能把那種傷人的話隨便拿出來說啊。”
“我看你的樣子，一點也沒被傷到吧。習慣了？”
“習慣了。”
“下周換個尖銳一點的說法。我說，你對那個事件有什麽看法？”
“我？你問一個和警察沒關系也不認識G少年的人什麽危險的問題哪？情報販子。”
“是是。我只是覺得那個事件應該和阿言脫不開幹系。我之前讓美鈴通知百夜去看空境，充其量只是猜測。情報的收集還沒正式開始呢。”
“話說，這次不是愉快的冬季平安夜約會嗎？怎麽凈說些危險的話題啊。”
“啥？你說什麽？”
千夏露出極其驚訝的表情。
“我說，你這可是真的傷到我了啊。”
“少來啦！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能傷到你的方法我有千百種。所以，我知道這點程度沒關系嘛。不過，我可實在不認為今天這是愉快的約會呢。無間之鐘到什麽時候才會開新的活動啊……上次被坑的，坑了我將近三十萬哪。要是那時候能成交的話。可惜。”
“你知道什麽關於無間之鐘的事嗎？”
“嗯……就一點。西島澄海的事。”
“哦——還真是，熟悉的名字呀。是他嗎？”
“大概是他。”
“真是沒說服力呀——”
☆
斬野瞳。坐標，池袋西口公園。日期，12月24日晚9點。
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
大概是她那優等生的面容以及一絲不茍地直挺挺的坐姿，還有從內部散發出的強烈威懾力，讓本應在這一天熱衷於搭訕的男性們的攻勢變得極為微弱。
或者說，是由於她一開始就冷漠地拒絕了十五個人，才導致這攻勢變得微弱的吧。
“夕川美歌呀，真是個笨蛋——”
清亮的少年聲音傳來，帶著略有略無的嬉笑意味。
“把這麽好的女孩子放在平安夜的西口公園，他是傻子嗎？”
金發的少年俯□子，將臉湊近瞳，仔細地打量著。
“認真一看，真是很漂亮呢。”
“我說西島，這應該是——”
“閉嘴，崇。我當然知道。”
西島盯著他背後那個稍顯年長的男子，毫不客氣地說道。
“——哈，抓到了。”
美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因為被西島的格子襯衫遮住，瞳看不到他。
“可惜啊美歌。人家似乎很早就知道了呢。”
斬野瞳站起身來，望向從西島背後走來的美歌。
“真是膚淺又危險的伎倆。你家甜心被拐走了可怎麽辦哪？”
西島輕笑著看向美歌。
“我會去救她出來的。是吧，瞳？”
美歌顯得信心滿滿地說道。
“誰是你家甜心。”
西島放聲笑起來：“真是有趣的人呢。”
“你可別對瞳打什麽歪主意哪。我們可是來抓偷走人生重置鍵的敗北少年的喲。”
“有必要用那種說法嘛。”
“有必要。當——然有必要。說吧，火野勝平——或者月詠奈奈子，和你是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呀。也就是火野的組織被我端掉了，月詠奈奈子又是出錢讓我端掉他們組織的人嘛。僅此而已，不必太過在意。月詠奈奈子欠我一份人情罷了。”
“那，前幾天的事是你做的？”
“你說停機那事？有人攻擊了他們公司的電腦。不關我的事。”
“再說些別的吧。那——築紫明和最近的暴力事件呢？”
西島對崇露出笑容：“吶，崇。我今天心情很好，對吧？才會對美歌這麽一問一答的呀——不過，斬野倒也是個主要原因呢。”
“唔。不要那樣笑著看我。很惡心。”
“嘿。美歌，她這麽說哪。——築紫明嘛，失去了三個姐妹的可憐女孩。平凡至極，沒有什麽可說的。至於最近的暴力事件——大概，和妖怪有點關系？”
“你說什麽啊？”
“說什麽胡話呢。”
美歌和瞳同時說道。
“那你去找鈴木千夏呀。雖然她獲取的不少情報都經過我的手才到她那兒呢。”
“行了。不就是和黑道還有街頭少年有關系嘛。”
“別說得這麽輕描淡寫的喲。”
西島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那些人很重要的。雖然和這事沒什麽關系。”
“說些特別附贈的事吧。其實，我和前幾天的停機事故還是有些關系的。久遠寺愛麗絲，你知道吧？是她讓人攻擊的。而我呢，則在她的情緒上添了把火。情緒不穩定的人真有趣呢。”
“久遠寺——愛麗絲？”
前不久才和瞳交易過一個稀有裝備的女性玩家。在游戲中是個相當有信譽的人。
不過，要是西島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也不足為奇。
“她和築紫明有交情。然後呢，是個大小姐。接著，有些偏激。”
“月詠奈奈子大概也有什麽問題吧。不過我沒什麽興趣。比起她，斬野你倒還挺有趣的。”
“就說不要笑得那麽燦爛看著我了。你不如去看看少女漫畫吧。什麽樣的女主角都有。”
“餵西島。我警告你哦。”
“不要露出那麽明顯的敵意嘛。那，美歌你也很有趣。真的。嫉妒的人——被嫉妒驅使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嘛。”
“西島，是不是該回去了？我說你們這些高中生啊，一個個都比我年輕時候青春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已經是29號了不過還是要寫聖誕節！這章才讓西島出來呢。在百夜譚本篇完結以後會寫一些補完的番外。有幾個番外是一定會寫的，比如祗園祭和宵山。舞臺在京都卻不寫宵山也很奇怪。應該還有怪談的小短篇吧。看看這文……江戶子→芙蓉屋敷怪談→戀華逐月→蜘蛛篇（應該算完結）→無間篇→阿言篇？
☆、千本鳥居
稍早之前——在我帶阿言去神社的稍早之前，我和松山田裏有過這樣的對話：
“那個啊，松山。我稍微有點好奇心……”
“怎麽了，綾夏老師？對了，您是從哪裏拿到我電話的呀……”
“千夏那裏。一百日元一份。”
“稍微有點廉價。我好傷心喲。”
盡管已經不是“稍微有點”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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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挺高的。這樣的游戲賺得到錢嗎？
一陣具有沖擊性的鈴音響起來，看來廣告已經做完了。
“各位好。我是《無間之鐘》的系統設計師，月詠奈奈子。”
“哦哦，意外的是個美女嘛……”
“意外的很年輕呢。”
“難道是從RN裏走出來的？”
“人家又不會說十年前的2ch用語。說起來2002年的2ch用語是什麽啊？”
“啊，想到了鎖鎖美。”
“你指月詠這個姓嗎？”
“搞不好是假名呢。”
月詠奈奈子的年齡……看上去大概是二十歲出頭，豐盈的褐色卷發披散在身後，看上去經過精心打理的手上戴著精致的配飾，服飾相當優雅。
盯了她一會兒，我轉向美歌。他似乎也有什麽要說的樣子。
“你（甜心你）不覺得她（這個人）完全不像是系統設計師（會寫程序的）樣子嗎？”
話語重疊在一起了。
美歌不知為何露出微笑，我轉頭，再次望向月詠奈奈子。
“我是讚助商……築紫財團的繼承人。築紫明。”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看上去極為平凡的少女。黑發留到肩部附近，露出顯得有些不適應鏡頭的表情。盡管穿上了不太適合她的衣服以及不太適合她的配飾，看上去仍然極為平凡。
“我是概念設計師，火野勝平。”
和時下年輕人極為貼近的男子。
“《無間之鐘》是現在相當受歡迎的一款游戲，雖然玩家們應該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想要問這三位，不過還是來問一個我最在意的問題吧——”
“這記者很明顯地利用節目機會了吧。”我吐槽。“而且那個女孩看上去根本就是只給錢的嘛……啊，應該是她家裏吧？她搞不好還是玩玩游戲的呢。”
“——‘無間秘寶’……這一件掉落極其稀少的物品，在10月的活動中首次登場，但截止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只出現一個刷到的玩家——這一件物品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在哪裏才能刷到呢？我對這個非常好奇！”
這個刷到的玩家，就是我和美歌的註冊之後只用了一次的小號——“夕川瞳”。
……我說！你們不準追究最後為什麽用了這個名字，絕對不準。
來……來說說提交任務之後的事情吧。
按下提交鍵之後，非常理所應當地出現了系統公告，非常理所應當的世界聊天頻道就瞬間出現了“刷到了嗎？！”“是誰刷到的？！“他在哪裏！”“……這家夥，是剛註冊的賬號啊！”“肯定是誰刷到以後不敢用主號提交任務！”“難道他幸運EX嗎！”之類的話。
我和美歌也非常理所應當地被嚇到了。
然而提交任務的獎勵——只有非常普通的500000日元而已。
兌換成現實的貨幣，則是25000左右。雖然對我們來說是不小的金額——但說實話還是有些失望。
“以為會獲得什麽奇特的道具呢。”
“結果只有錢啊……”
私信一下被塞得滿滿當當，世界頻道的記錄不斷刷新。
“真可怕……”
“玩這個游戲的，有多少人來著？”
我敲打鍵盤，留下一句“提交任務以後，得到的獎勵是50萬円。有點意外。各位再見。”然後退出游戲。
“對於這個嘛……我們對那個刷到的玩家很感興趣。”
月詠奈奈子露出笑容。我和美歌不由得同時打了個寒顫。
“我們把掉落率設得相當低，除非他們觸發了什麽隱藏條件……那可是彩蛋呢。能觸發的人也非常之少，能拿到‘無間秘寶’更是幸運了。在野外是刷不到的，玩家們還是專註於副本吧。”
“他們”。
我和美歌對視。
“他們”——這女人的的確確說了“他們”。
“那麽‘無間秘寶’的任務獎勵是50萬日元，這是真的嗎？”
“是游戲裏的五十萬日元。刷到的人出乎意料的少，要是現在提交任務的話會得到稀有道具的。”
我再次和美歌對視。
……對。上次我和美歌還有蕾婭他們組隊刷到了……兩個。
現在在那裏還保留著一個。
“真是……真是……這也太……太有誘惑了吧？！”
美歌扶額，然後喝掉一邊已經變涼的咖啡。
“我們……再交一次任務？”
“不要。”
我說道。
☆
我望著斬野瞳那顯得十分決絕的雙眼，幾乎產生幻覺。
——看見“輪回之眼”的赤紅雙瞳。
“再提交一次的話，我覺得會有什麽事發生。”
她的直覺每一次都精準得可怕。
“……真是的。”
我不由得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喜歡你啊，甜心。”
☆
“不要突然說這種話。”
“嗯——可是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喲。”
“就是因為那樣。只有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才會心跳啊。”
“啊，你承認你心跳過了。”
“所以現在才會不當一回事嘛。”
“‘輪回之眼’向‘美歌’使用了法術‘言靈系【語言】一點都不認真的會心一擊’，‘美歌’受到傷害。”
“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旁白。”
“所以說我喜歡你。”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對吧。嗯。今天也是你請客對吧。”
“今天不是輪到你嗎？”
“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發言。”
“才不是。這是第三十二次。輪到你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
“就算我喜歡你，這次也不會變成第三十一次啊。”
“那就由我讓它變成第三十三次好了。”
斬野瞳露出微笑。
接著舉起手向服務員說了一句：“追加一杯咖啡。帶走。”
然後轉向我，不知為何露出相當認真的表情：
“剛才你說了那麽多話，沒說過一個‘甜心’呢。”
“吶，瞳，我們來確定關系吧。”
“確定什麽？朋友關系嗎？那還用確定？”
“‘輪回之眼’向‘美歌’使用了法術‘言靈系【道具】朋友卡’，‘美歌’受到重創，無法戰鬥。”
“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旁白。”
“可是我已經受到很大的傷害啰！那個啊，你母親不是都同意了嗎？”
“我母親向來說一句忘一句。別太當真。”
“‘輪回之眼’向……”
“停下。”
瞳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站起身。然後拿出錢包。
“唔，別這樣啊……”
真難辦。
“那樣一來不是亂了嗎？下一次就變成我付錢了啊。可是卻是三十四次。”
“那麻煩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但是我還是喜歡你。”
“我知道我知道。嗯。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回本來是打算寫點嚴肅的東西進主線的，莫名其妙就變成打情罵俏了【遠目百夜已經三章沒出場了，真的能算是女主角嗎【餵總之瞳就是冷淡系然後略帶傲嬌。簡稱冷傲（哪裏不對終於在連續五章之後突破3000字。為什麽都是打情罵俏的對話會突破3000字……另外好像慢慢開始遠離怪談了。嗯。下次把主線連百夜一起從中野拉回來！不過下周要去勞動基地來著，為什麽要在周末去勞動基地【遠目
☆、戲言
百夜在12月剛剛過完一半的時候，從中野回到了京都。
據說此行的目的就是純粹的取材，沒什麽隱情。我向千奈津求證的時候，她給了肯定的答覆。
當我向森山先生詢問他為何知道百夜外出旅行的時候，他是這麽說的：
“她嘛，似乎牽扯上了一點事件。我的大學同學——現在是個開書店的——他也在中野。”
至於那事件是什麽，雖然我不太想去探究，不過有個不得不讓我去探究的因素，跟著百夜一起回來了。
我不由得望向那個躺在百夜腿上睡覺的穿著紅色和服的嬌小的黑發女孩。
“唔……她叫什麽名字？”
“阿言。——她自己是這麽說的。她不太愛說話。”
“……妖怪嗎？”
望著女孩安眠的側臉，我這麽問道。
“嗯……大概是吧。”
百夜有些含糊地答道。
她似乎去染了頭發，在燈光下閃爍出些許的棕色。
“不過，我看不見她是什麽妖怪。或許是鵺吧。”
“阿蜘小姐，是蜘蛛嗎？”
同時坐在酒館裏的還有阿蜘。千奈津因為要去進貨，把酒館扔給我和櫻咲。
“是喲。雖然我的名字並不是這個就是了……”
“由季呢？”
“她去給生病的同學送講義。”
“式神不用跟隨主人行動的嗎？”
“因為由季說‘木村家到了我這輩根本一點靈力都沒有了啊，我連召喚都沒辦法做到誒。你還當什麽式神啊？’”
逐漸沒落的神社血統還挺讓人惋惜的呢……
“‘我根本一點也沒想要振興木村家。反正東西也找不到，你怎麽還不回去啊？’說了這麽傷人的話。反正我也沒事幹，跟著她和妖怪學家一起跑也挺好玩的。特別是給那個妖怪學家挑錯更高興了。”
“阿蜘小姐看得出這孩子是什麽妖怪嗎？”
我這麽一問，阿蜘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愉快地說道：
“是秘密喲。”
“捉弄人很好玩吧。”
“是啊。”
百夜說：“接下來就和千奈津一樣，要養個妹妹了呢。不過，我撿到她將近三四天才聽她說了一次要吃飯。”
“真省錢哪。”阿蜘小姐一邊往杯子裏斟酒一邊說道。
“說起來，你是怎麽撿到她的？”我問百夜。
“取材啊。在茂密的森林裏，從森山先生的舊識佐藤夏姬小姐的書店後門穿過去，在神社裏發現了鈴木的朋友——好像是男朋友來著的松山田裏以及被他牽著的阿言。‘這孩子就拜托你了，綾夏老師——’”
“真是個不明不白的故事。”我這麽評價。“對了——千夏有男朋友的啊？”
“嗯。雖然她不承認。啊，我是因為那孩子看起來快死了，所以……”
“明白了。嗯。”
“等她傷養好了，就送她回去好了。唔……不然送回老家吧。老家的妖怪都挺安穩的。”
百夜指了指阿言的後頸。從上方俯視，穿得松松垮垮的和服裏隱隱露出一條很長的傷口。
“這麽說來，那個松山好可疑哪。”
“唔……不過因為是鈴木的男朋友嘛。”百夜輕微地聳了聳肩，註意不讓阿言醒過來。
嗯——因為千夏自己也很可疑。
“然後那孩子醒過來，開始的第一天只說了一句‘阿言’，第二天從早上到下午都在睡覺，第三天跟我說‘我餓了’。”
“寡言少語呢……”
我註意到阿言輕輕地動了一下，細白的小手抓住了百夜的袖子。
“……”
“醒了？”
阿言點頭，緩緩地擡起身子。眼睛仍然閉著，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過了一會兒，她張開眼睛。黑色的眼眸在又密又長的睫毛下閃爍。
“……”
她盯著我。
我露出笑容，向她招了招手。
結果阿言很快地像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一樣，轉過身抱住了百夜，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受傷了。被小孩子討厭了。”
阿蜘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百夜背後，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嘿！”地嚇唬阿言。
阿言試探地伸手去摸阿蜘的臉。
“我真的受傷了啦！”
沒人喜歡的女高中生，真可憐哪。
“蜘蛛……討厭。”
有些空靈的聲音響起。那是尚未發育成熟的稚嫩聲線。
“誒~因為，我是個老太婆嘛~”
“蜘蛛，很骯臟。”
阿蜘一臉微笑地看著阿言。
“因為，我是個老太婆嘛。”
“去死。”
阿言沈默地望著阿蜘。
阿蜘露出堪比仲春繁花般明媚的燦爛笑容望著她。兩股視線在空中交錯，面對著這樣的情況，作為旁觀者的我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阿言面無表情地轉向百夜：
“……餓了。”
我覺得她只是單純想不起百夜的名字而已。
“吶阿言小姐，來吃蜘蛛吧”
“阿蜘小姐，冷靜點。別跟小孩子生氣。”
“她當然比你大啦。畢竟是妖怪嘛。”
結果，為了安撫阿蜘小姐，我不得不一直說好話，猛誇“阿蜘小姐最有修養了是世界上最優雅的妖怪沒有之一您強大的妖力一番綺麗的容貌真是令人沈醉不能自拔阿蜘小姐最美妙了所以不要生氣世界多美好啊”之類的話——直到千奈津回來。
☆
“美鈴小姐，你說……阿蜘生氣了？”我感到有點吃驚。“我還從沒見她生氣過。”
“是啊是啊。你家阿蜘生氣得很呢……”
我聽見美鈴小姐壓低聲音說：“你再不回來的話我也沒辦法……沒辦法幫你付酒的錢了。”
“她在喝酒嗎？”
“生氣了就開始喝酒。真是大叔……哇！阿蜘小姐！放過我！不要舉著那麽危險的東……！”
通話結束了。以“咣當”一聲結束的。
我不由得低下頭，為美鈴小姐默哀一分鐘。
☆
“——以下，不過是戲言而已！”
發色奇異的少年對著我們大聲宣告。
十二月的山中茂林，比山下不知道陰冷了多少倍。我望著松山田裏——那個在很久之前見過一面的少年，覺得寒冷起來。
“綾夏老師，來聽個故事吧。”
明明知道我名字但還是稱呼筆名的謎之少年露出微笑。
“在此之前先詢問一句——假使這女孩是受詛咒的妖怪的話——您也要帶回她嗎？”
雖然不是我——但我對裏香姐的靈力有十足信心。她比我強太多了，只是那點程度的詛咒的話——雖然我解不開，但是裏香姐肯定能辦得到。
除此之外，也還有母親和父親。
我以點頭回應。
夏姬老師顯得有些佩服地說：“真有毅力呢。”
“那麽。既然是這樣的話。對了，這孩子，叫什麽呢？我也不知道。說實話，我也是十分鐘前剛剛見到她的。和綾夏老師您真是奇遇。千夏還好吧？”
以寒暄開頭的少年笑著說道。
“唔，還是那樣故弄玄虛，莫名其妙的。”
“那樣也不錯。——雖然我是十分鐘前剛見到她的啊，不過十分鐘前她還不是這個樣子呢。”
我看向女孩身上血跡斑斑，有些裂口的和服。
“我聽到‘嗷嗚’的聲音就藏起來了，然後呢，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像是野獸發出慘叫的淒厲聲音啦，和服撕裂開的聲音啦，術式發動的聲音啦——等等等等。能在那種時候跑出來英雄救美的，不是勇者就是陰陽師。可惜我都不是，嘛。”
“五分鐘後，女孩變成了這個樣子。謎之生物消失了。那時候還是清醒著的女孩對我說：‘拜托了。’，然後她睡著了。大概是睡著了吧。然後我發現了這個。”
松山田裏舉起一本沾滿鮮血的古書。是線裝本。
“《妖異譚》。可惜都是我看不懂的古日文，唯一看得懂的只有書名而已。殘念。對了——綾夏老師，這孩子，還有這本書，就拜托您了——”
“我實在沒辦法，肩負起一個受詛咒的，妖怪的命呢。”
松山田裏指著女孩額頭上，被劉海遮住而顯得若隱若現的紅色痕跡。
“雖然我不太了解妖怪，不過唯獨對這個刻印有點熟悉。那個帶走了鄰居家的小女孩愛花的妖怪，身上也有這個刻印哪。我想要說的故事，大概就在那本《妖異譚》裏吧。”
“這個刻印的話，已經結下差不多六七百年了，效力已經淡化得接近沒有了呢。”
“是嗎？”松山偏頭露出微笑，“那麽，綾夏老師，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夏姬老師這麽叮囑少年。“這次借的兩本，下次要記得來還書哦。”
這家夥——說什麽奇遇嘛，真是的。這兩個人都一樣，喜歡故弄玄虛。
☆
“巫女，你可要小心盯住她啊。”
臨走前，阿蜘背對著由季，對我悄悄耳語。
“如果不看好她的話，會出大事的。雖然也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妖怪呢。可以的話，盡早帶她去神社解除刻印。但是，就算這樣的話，也只是解開她的束縛罷了。也只是剝奪她的能力之一而已，她本身的能力，可是比現在要強許多的。”
“不能告訴我她是什麽妖怪嗎？”
“知道了也沒用。”
阿蜘小姐淡淡地盯著我。
“知道了也沒辦法做出對策。相信我吧。盡早地，帶她去神社。”
非常重要所以說了兩遍。她笑著走出了酒館。
留下暈厥在地的美鈴、不知所措的櫻咲、仍舊陷入淺眠的阿言、五月病臉寫作業的千奈津以及我——離開了。
第二天，發生了宛若《殺人考察（後）》一般的事件。
☆
“是啊——只不過去了一趟夏姬的書店，就碰到那麽麻煩的事了呢。”
“說起來，你最近怎麽樣？聽戶隱說你還是老樣子嘛。”
“是是，我跟老媽子一樣。但是，真的有些擔心呢。”
“能夠阻止的事情卻阻止不了。因為不是能夠由你來阻止的事情啊。”
“嗯——明天，我去一趟京都吧。”
“去逛円山公園怎麽樣？”
“反正有淺沼在，你們的生意應該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那麽紅火的吧？”
“別生氣嘛。真是的。那，下午三點見。”
☆
“嗚哇！美歌！居然沒法登陸誒！怎麽回事？系統在維修嗎？”
“我沒看到論壇上有發布公告……搞不好是你電腦問題呢。……嗚哇，我也登陸不了。”
“唔……今天可是領到獎勵的最後一天啊……昨天刷副本那麽辛苦，要是上不了的話就變成廢品了啊？！”
“冷靜啦，甜心。要冷靜。”
“昨天刷了五個小時誒！五個小時啊！我的人生！”
“啊，有系統公告……‘《無間之鐘》今日暫停游戲’……這算什麽啊？”
“我要投訴。絕對要投訴！客服電話是多少來著？那個負責《無間之鐘》的系統公司是哪個？”
“遺憾。謎之公司推出的謎之游戲，真是名符其實啊。”
“我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唔……沒啥好說的了！下周繼續“用V家曲寫同人”系列。話說，蜘蛛篇感覺已經完了……但是又沒個結尾，這樣真的好嗎？
☆、向前的平安夜
十二月的京都。
我不知為何在早晨4點半便醒了過來。周圍還是一片黑暗，睜開眼睛吸入的也只是黑暗。什麽都看不見，眼瞳卻因此而有些疼痛。想要再睡下去，卻因為今天有特殊預定而作罷。
——要回老家一趟呢。
阿言在我身邊睡得香甜，就連我爬起來也沒發覺。
我摸到洗手間門邊打開燈，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光而瞇起了眼，然後突發奇想地拿起手機給美鈴發了條短信。
“——醒著嗎？”
鍵入短短的一句話之後，我開始洗漱。五分鐘之後，美鈴回了短信。
“搞什麽啊百夜？！你知道我今天要考試嗎！要考試誒！”
“那你怎麽這麽早還醒著呀？”
搞不好是玩游戲玩到這時候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覆習咯。像我這麽上進的人。”
“少來。”
“唔……說實話。這次數學要是再不過的話，母親會到京都來啊——打死我都不想脫離這美妙的獨居時光。所以哪。”
“是嗎……不過，據我的經驗，考前還是睡得足一點比較好呢。”
“所以啊。我都已經關上燈了，你還打過來。真是……你這麽早起幹嘛啊？”
“唔。不知道。嗯……今天要回老家一趟啊。”
“那趕得上三月號的連載麽？禮彌很擔心啊。”
……說實在的，我似乎已經忘記了。
我一時停下了按動按鍵的拇指，楞了一下。
預定的稿子……寫到三分之二。
卡在……優乃和葵的旅行……
然後……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棄思考）
之後要趕稿子趕到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瀕臨崩潰）
看我沒有很快回信，美鈴又發給我一條：
“畢竟是社會人的事嘛。我不多問了。對了……千夏叮囑我，讓你去看《空之境界》來著……看過麽？”
“看過喲。”
“那應該就不用擔心了吧……吧？好困。我先睡了。”
“晚安。”
☆
坐上開往老家的地鐵是八點五十分時的事。
今天阿言穿上了我從衣櫃裏翻出來的一條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給妹妹百音結果因為她穿不下而一直遺留在我家的米黃色連衣裙。
“……要去，除魔嗎？”
“嗯……大概是那樣。”
“我，不喜歡那樣。”
看她的神色裏似乎有“你怎麽那麽容易就相信那只全身散發著腐爛臭味的蜘蛛的鬼話了？”的意思。
“美香姐也說除掉會好一點。相信我吧。吶？”
阿言往後稍退了一步，顯得有些畏懼。
“不過，畢竟阿言那——麽可愛嘛。可愛的妖怪，會好好保護起來的。會的會的。”我笑著對她說道，“那裏的妖怪，都很善良哦。不會做對其他人不好的事的。”
雖然一部分是因為從前母親的威逼利誘……
阿言露出稍顯悲哀的神色。
“怎麽了？”
我這麽問，她也只是微微地搖搖頭。
窗外飛流而過的景色，宛若浮雲般不可捉摸。
我遠遠眺望著那條長長的，在陽光下泛著微波的河流，一邊思考起來。
——思考優乃和葵的旅行。
☆
然後——時間來到現在。
12月24日。
距離阿言額頭上的咒印被清除幹凈已經過了一周。
在這一周裏，時間過得非常快——和平、安靜。
在這一周裏，從東池袋開始的暴力事件，每隔兩天，向東推進發生。事件的嚴重程度，也緩慢加劇。
在這一周裏，各地的監控視頻都捕捉到了一個穿著和服的小女孩的身影。
於是，我終於明白千夏為什麽要我去看《空之境界》了。
這個情報販子，究竟知道些什麽呢。
☆
——這個情報販子，如今正在円山公園。身邊是松山田裏。
與千夏的隨性穿著形成極大對比的，松山很明顯地認真打扮過了。
該說什麽呢。
真是可憐哪，松山君。一般不是應該倒過來麽。
“我說……你一周前放了我鴿子還這麽若無其事地買了那麽多吃的，你是真沒負罪感麽？”
“啥？罪惡感？那是什麽？能吃？”
拿著蘋果糖、可麗餅、一盒甜甜圈，口袋裏放著三塊巧克力，一邊喝著咖啡的千夏露出笑容。
“對於情報販子來說，能利用東西的榨得一幹二凈，沒趣的時候扔掉就是了。”
“嗚哇。還真傷人。”
松山田裏也露出笑容。
“而且，上周老主顧在池袋給了筆特別大的生意哪，比起你來還是生意優先。先不說這個，那孩子，叫阿言對吧。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還真是能把那種傷人的話隨便拿出來說啊。”
“我看你的樣子，一點也沒被傷到吧。習慣了？”
“習慣了。”
“下周換個尖銳一點的說法。我說，你對那個事件有什麽看法？”
“我？你問一個和警察沒關系也不認識G少年的人什麽危險的問題哪？情報販子。”
“是是。我只是覺得那個事件應該和阿言脫不開幹系。我之前讓美鈴通知百夜去看空境，充其量只是猜測。情報的收集還沒正式開始呢。”
“話說，這次不是愉快的冬季平安夜約會嗎？怎麽凈說些危險的話題啊。”
“啥？你說什麽？”
千夏露出極其驚訝的表情。
“我說，你這可是真的傷到我了啊。”
“少來啦！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能傷到你的方法我有千百種。所以，我知道這點程度沒關系嘛。不過，我可實在不認為今天這是愉快的約會呢。無間之鐘到什麽時候才會開新的活動啊……上次被坑的，坑了我將近三十萬哪。要是那時候能成交的話。可惜。”
“你知道什麽關於無間之鐘的事嗎？”
“嗯……就一點。西島澄海的事。”
“哦——還真是，熟悉的名字呀。是他嗎？”
“大概是他。”
“真是沒說服力呀——”
☆
斬野瞳。坐標，池袋西口公園。日期，12月24日晚9點。
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
大概是她那優等生的面容以及一絲不茍地直挺挺的坐姿，還有從內部散發出的強烈威懾力，讓本應在這一天熱衷於搭訕的男性們的攻勢變得極為微弱。
或者說，是由於她一開始就冷漠地拒絕了十五個人，才導致這攻勢變得微弱的吧。
“夕川美歌呀，真是個笨蛋——”
清亮的少年聲音傳來，帶著略有略無的嬉笑意味。
“把這麽好的女孩子放在平安夜的西口公園，他是傻子嗎？”
金發的少年俯□子，將臉湊近瞳，仔細地打量著。
“認真一看，真是很漂亮呢。”
“我說西島，這應該是——”
“閉嘴，崇。我當然知道。”
西島盯著他背後那個稍顯年長的男子，毫不客氣地說道。
“——哈，抓到了。”
美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因為被西島的格子襯衫遮住，瞳看不到他。
“可惜啊美歌。人家似乎很早就知道了呢。”
斬野瞳站起身來，望向從西島背後走來的美歌。
“真是膚淺又危險的伎倆。你家甜心被拐走了可怎麽辦哪？”
西島輕笑著看向美歌。
“我會去救她出來的。是吧，瞳？”
美歌顯得信心滿滿地說道。
“誰是你家甜心。”
西島放聲笑起來：“真是有趣的人呢。”
“你可別對瞳打什麽歪主意哪。我們可是來抓偷走人生重置鍵的敗北少年的喲。”
“有必要用那種說法嘛。”
“有必要。當——然有必要。說吧，火野勝平——或者月詠奈奈子，和你是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呀。也就是火野的組織被我端掉了，月詠奈奈子又是出錢讓我端掉他們組織的人嘛。僅此而已，不必太過在意。月詠奈奈子欠我一份人情罷了。”
“那，前幾天的事是你做的？”
“你說停機那事？有人攻擊了他們公司的電腦。不關我的事。”
“再說些別的吧。那——築紫明和最近的暴力事件呢？”
西島對崇露出笑容：“吶，崇。我今天心情很好，對吧？才會對美歌這麽一問一答的呀——不過，斬野倒也是個主要原因呢。”
“唔。不要那樣笑著看我。很惡心。”
“嘿。美歌，她這麽說哪。——築紫明嘛，失去了三個姐妹的可憐女孩。平凡至極，沒有什麽可說的。至於最近的暴力事件——大概，和妖怪有點關系？”
“你說什麽啊？”
“說什麽胡話呢。”
美歌和瞳同時說道。
“那你去找鈴木千夏呀。雖然她獲取的不少情報都經過我的手才到她那兒呢。”
“行了。不就是和黑道還有街頭少年有關系嘛。”
“別說得這麽輕描淡寫的喲。”
西島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那些人很重要的。雖然和這事沒什麽關系。”
“說些特別附贈的事吧。其實，我和前幾天的停機事故還是有些關系的。久遠寺愛麗絲，你知道吧？是她讓人攻擊的。而我呢，則在她的情緒上添了把火。情緒不穩定的人真有趣呢。”
“久遠寺——愛麗絲？”
前不久才和瞳交易過一個稀有裝備的女性玩家。在游戲中是個相當有信譽的人。
不過，要是西島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也不足為奇。
“她和築紫明有交情。然後呢，是個大小姐。接著，有些偏激。”
“月詠奈奈子大概也有什麽問題吧。不過我沒什麽興趣。比起她，斬野你倒還挺有趣的。”
“就說不要笑得那麽燦爛看著我了。你不如去看看少女漫畫吧。什麽樣的女主角都有。”
“餵西島。我警告你哦。”
“不要露出那麽明顯的敵意嘛。那，美歌你也很有趣。真的。嫉妒的人——被嫉妒驅使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嘛。”
“西島，是不是該回去了？我說你們這些高中生啊，一個個都比我年輕時候青春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已經是29號了不過還是要寫聖誕節！這章才讓西島出來呢。在百夜譚本篇完結以後會寫一些補完的番外。有幾個番外是一定會寫的，比如祗園祭和宵山。舞臺在京都卻不寫宵山也很奇怪。應該還有怪談的小短篇吧。看看這文……江戶子→芙蓉屋敷怪談→戀華逐月→蜘蛛篇（應該算完結）→無間篇→阿言篇？
☆、千本鳥居
稍早之前——在我帶阿言去神社的稍早之前，我和松山田裏有過這樣的對話：
“那個啊，松山。我稍微有點好奇心……”
“怎麽了，綾夏老師？對了，您是從哪裏拿到我電話的呀……”
“千夏那裏。一百日元一份。”
“稍微有點廉價。我好傷心喲。”
盡管已經不是“稍微有點”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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