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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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安枝不耐煩地看著冒險者,“你們就是打定主意要尋死了是吧。”

三個冒險者像是沒聽到一樣,直勾勾地看著天空,完全不為所動。

用安枝第一世的話來說,他們現在是「非暴力不合作」的狀態。

他們維持這個樣子已經一天了。

他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從法杖、大劍、藥箱到衣服、鞋子全被扒光了,現在穿的是村民粗暴地給他們套上的長袍,質地和形狀都很像個大麻袋。

要知道,如今村子裏人人都會用織布機,這麽粗制濫造的布料,還是讓村民好一頓翻找才拿出來的。

至於冒險者的東西,安枝一一檢查過,抹去了上面的幾個防禦魔法,確定沒有危險之後,分發給了那幾個受傷的村民。

鑒於冒險者的身手還在,安枝專門挑了幾個比較能打的魔物監督他們幹活,防止他們趁著松綁的時候動手腳。

結果不管魔物怎麽催促、恐嚇他們,這三個人都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他們似乎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整個村莊的監視下逃跑。所以即使給他們松了綁也沒有動彈,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發呆。

甚至連給他們準備的食物和水也不碰。

這副死樣子看得魔物和村民大為光火,可礙於他們不久前才剛挨過一頓好打,又不好再對他們動手。

要是一不小心把他們打死了,仿佛還順了這三個人的意一樣。

憋屈的魔物找到魔王大人訴苦,安枝揉揉腦袋來到了棚子前。

她一眼就看出冒險者的想法,無非是接受不了自己淪為階下囚的現實,就想要「以身殉道」之類的,搞得好像做出了很偉大的犧牲一樣。

安枝懶得去和他們辯論事情會變成這樣到底是誰的錯,是誰先動的手,有那時間她不如去找火精靈聊天。

她伸出手,每根手指尖都長出一條黑色的細線,五條線歪歪扭扭地在空中飛了一會兒,準確又迅速地戳進劍士體內。

腦袋和四肢五個地方,剛好一處一條線。

冒險者的表情變了,劍士悲壯地閉上眼,打算迎接他早就準備好的死亡,另外兩人則露出了兔死狐悲的神色。

魔物卻知道魔王大人不會要了他們的命,紛紛興奮地湊近,想要近距離看看魔王大人又有什麽折磨人的新手段。

不遠處種田的村民也停下了動作,好奇地探頭探腦。

安枝感受了一下,確定自己的想法沒錯,便動了動手指。

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劍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劍士沒等來想象中的死亡,反而聽到了不斷響起的驚呼,他慌亂地睜開眼,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隨著安枝實驗性地揮舞手指,他的身體一刻不停地擺出了各種奇怪又惹人發笑的姿勢,他眼睜睜地看著周圍的魔物和村民都被逗笑了。

「噗嗤」、「噗嗤」的笑聲響個不停,從沒受過這種侮辱的劍士漲紅了臉,悲痛地領悟到自己好像是個供人取樂的小醜。

他下意識想去看看同伴的表情,卻無法自由地轉動腦袋。但想必他們正在為他擔憂、甚至為他遭受這般折磨而落淚……

又一聲「噗嗤」響起,劍士卻反應過激地瞪大了眼,他認出來了,那是同伴的聲音!

他被邪惡的魔王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他的同伴卻同流合汙地發出了嘲笑聲!

正想安慰自己或許只是聲音相似,劍士就聽到那可惡的魔王囂張又傲慢地說:“別急著笑,你們兩個馬上也會和你們的隊長一樣的。”

劍士只恨自己怎麽不幹脆暈過去。

魔法師和醫師因為憋笑而漲紅的臉驟然慘白,比調色盤變得還快,讓安枝饒有趣味地看了好幾眼。

她玩夠了之後,隨意叫了個蛇形的魔物:“你來試試看,應該不難的。”

一圈圈盤繞在地上的蛇受寵若驚地豎起了尾巴尖:“我、我也可以嗎,魔王大人?”

安枝輕輕點了下他三角形的蛇頭,觸感冰涼,滑而不膩。

收回手,安枝面不改色地接話:“現在就可以了,來,把頭伸過來。”

聽話的蛇乖巧地滑過去,恭敬地把頭低到魔王大人一擡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安枝把手指尖的五根線剝離開,再放入魔物漆黑的體內。

剛一放進去,蛇就不習慣地晃了晃腦袋,與之相連的劍士頓時倒在地上一陣痙攣。

安枝看都沒看那人一眼,耐心地教小蛇:“把魔力集中在線和你的身體相連的那部分,再想象你想讓他做出的動作……”

蛇閉上眼睛,順著魔王大人的話去做。果然找到了一種自己可以操控劍士身體的感覺。

他嘗試想讓劍士站起來,摔倒的劍士十分不協調地揮舞著四肢,努力了好幾次才勉強撐起了上半身。

這次沒人發笑了,魔物緊張又躍躍欲試地看著小蛇,恨不得對魔王大人說:“讓我試試,我一定比他做得好。”

村民則崇拜地看著魔王,只覺得天下沒有什麽事情能難得倒這位大人。

魔法師和醫師已經開始渾身發抖了,劍士的現在就是他們的未來,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要不是被魔物盯著不能自殺,兩人早就慷慨就義了。

小蛇調整了許多次,終於掌握了竅門,在他的操控下,劍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子。

魔物爆發出一陣壓抑後的歡呼,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魔王大人。

安枝突然被無數道渴望的目光註視,相當淡定地解釋:“這些黑線可以控制別人的行動,這樣就不怕他們不肯幹活了。”

“魔王大人!”遠遠地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連忙放下城堡的施工跑來的火狼一邊蹭著安枝一邊撒嬌,“給我也弄一個嘛,我也想要玩這個!”

安枝推了推他比她整個人都大卻還是硬往她懷裏蹭的狼頭,推出一點距離後又提高聲音宣布:“每個魔物都可以使用我制造的這些黑線,不需要為了這個而爭搶。”

一句話,蠢蠢欲動的魔物們立刻安分下來,乖巧地像是一群小狗狗。

火狼也乖乖地後退,不再試圖和魔王大人貼貼。

安枝松了口氣,看向泫然欲泣、臉色青白交錯的魔法師和醫師,用同樣的方法給兩人分別連上了五根黑線,沒想到把他們交給魔物的時候卻出現了問題。

火狼期待地看著魔王大人:“剛才魔王大人摸了黑蛇的頭才說「可以了」,所以現在也需要摸摸我的頭吧?”

其他魔物,包括黑蛇統統點頭。

【要是表現得不乖,魔王大人不肯摸我的頭了怎麽辦,那我豈不是沒法兒玩這麽好玩的游戲了!】

感知到魔物的心聲,但實際上只是好奇觸感想摸一下蛇頭的安枝:……

這就叫自作孽吧。

原來剛才他們那麽安靜不是因為不需要爭搶了,而是擔心吵吵鬧鬧的惹魔王大人不喜,被殘忍剝奪玩游戲的權利。

不對,安枝按了按太陽穴,她都被魔物帶偏了,這可不是什麽游戲,是為了讓冒險者幹活才使用的策略。

總之,自作孽的魔王大人只好摸了摸每只魔物,假裝把黑線的使用權全部分了出去。

聞訊趕來的大力強烈要求魔王大人算上她的份,村民也露出忐忑又想要的表情。

安枝看了看那三個倒黴的冒險者,魔物正在興頭上,往往一個魔物剛剛掌握黑線的操控方法就不得不把線轉交給下一個魔物。

導致冒險者不斷重覆「嘗試馴服手腳——嘗試失敗——馴服成功——再次嘗試馴服手腳」的過程,好像三個不停切換大腦的奇行種。

安枝甚至聽到了他們身上傳來輕微的骨骼錯位聲。

雖然她認為這三個人是罪有應得,但這場面還是讓安枝起了點微弱的憐憫之情。

她對大力說:“黑線需要魔力來操控,所以人類的話用不起來……不過我知道別的更好玩的游戲。”

大力來不及失落,就被魔王大人口中的游戲吸引了過去。

安枝砍了棵樹,凝聚出一把小刀,動作輕快又小心地削出幾塊形狀不一的木頭,拼起來就是一個木偶。

最簡單的那種木偶,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人形。

她松開手,小刀消散在空氣中。

安枝找來幾根麻線,串起木偶的頭、身體和四肢,做成了一個非常樸素的小玩具。

“只要動動這些麻線,木偶也能擺出各種姿勢。而且自己親手做木偶的話,可以做出非常可愛的風格。”

安枝說著,凝聚出了她記憶裏的各種娃娃。

有大頭的萌系娃娃,有精致的芭比娃娃,還有稍稍有點嚇人的恐怖娃娃……

看著雙眼發光的村民,安枝揮手散去圖像:“我覺得比起那三個不太好看的冒險者,還是自己做的娃娃玩起來會更開心。”

所以村民就別想著去玩真?人偶了,冒險者都快被魔物折騰得翻白眼了。

畢竟還得讓他們幹活呢,要是玩壞了(物理意義)就得不償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消滅魔物為己任的冒險者不適合用懷柔對策

而且只是強壯一點的勞動力,對安枝來說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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