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在意懷中人是不是真的醉了，有沒有睡覺了，陳禾忍不住回憶著。

“小策你肯定不記得了。”陳禾有一些遺憾開口，“還很小很小的小策最喜歡小叔了，那時的小策喜歡讓小叔帶你去看大狗狗，明明很害怕還喜歡去逗狗狗，狗狗一齜牙，小策你就怕的不得了，立刻躲小叔背後，還讓小叔教訓狗狗。小策不喜歡自己一個人睡……”

陳禾與陳以策一家同住時，房子還算大，陳禾有自己獨立的房間。小以策也有。但陳禾小叔來了後，小以策就不喜歡自己睡了，總是要跑到陳禾房間裏。

人兒小小的，乖得不得了。哪裏磕到碰到，小叔不在場，小以策嘟著嘴一聲不吭，一看到小叔立刻變嬌氣包，嚷嚷著痛，要小叔親親受傷的額頭就不疼了，還要對小叔各種要求。陳禾都一一對應，誰讓人兒的一舉一動都能把他心融化。

“小策以前最靠近小叔，只是後來那麽長時間不見，小策……好像不認識小叔了，還不喜歡……”陳禾回憶前幾年前的重遇，陳以策對他明顯厭惡還有後來的陌生，時間把太多東西改變了，陳禾情緒不由低落，隨後有馬上恢覆，拍拍依舊在他懷裏的陳以策的背部，小聲開口，“小策困了就睡覺吧，以前你抱著小叔超容易睡著的。”

至於四五歲的記憶，陳以策真的不記得，隱隱覺得有個很溫柔的人陪伴過自己，而自己也很喜歡那個人。

安靜的夜裏，陳禾平靜的話語勾起陳以策心裏的絲絲漣漪。蘇寧涵說得沒錯，在情感方面，陳禾對自己更多的是親情，是在他孤獨歲月裏的陪伴。

可是……

陳以策要的不僅僅是這樣。

他輕輕推開陳禾，在昏暗裏看著陳禾模糊的臉龐，將唇貼在陳禾額頭上。好幾秒才分開，貼在陳禾耳邊說：“小叔不是還喜歡這樣嗎？”

陳禾沒有反應過來，他又撤離靠在他耳邊的唇，差點落在陳禾唇上時，被手被擋住。陳以策遺憾親了親他的手背，而後再次分開。

今晚的宴會陳以策喝得其實便不多，現在腦子也清醒得很。只是看陳禾沒有聲音的呆滯，又不舍得驚到陳禾，打破這難得的溫馨。他便躺在車座上，好似有氣無力的開口：“頭暈……”

見人痛苦的嘆息，還有車廂裏微弱的酒氣，陳禾不疑有他，想陳以策應該是跟小時候一樣的小動作，喜歡這樣親親，像個孩子似的。剛才落在手背的觸感有別與以前，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鬼使神差擡手擋住，該是落的自己嘴巴上，這就跟以前所謂安撫似的依賴性的親親不一樣的……

陳禾把亂糟糟的思緒整理，肯定陳以策就是迷迷糊糊幹得事，還有車裏暗著呢，可能小策沒看清。

對於車廂裏的親昵，陳以策就真的假裝自己喝醉了，沒有談起。陳禾當然不會開口回憶“小策，你差點親上小叔的嘴巴了”，或者提醒說“小策，你以後親親不要對著小叔是嘴巴”。

與其說陳禾在情愛方面遲鈍，不如說他沒什麽經驗，感覺不出來。可自他回來或者說車廂之事陳以策不同以往了他感覺明顯，不管這個以往是孩童還是少年時期。慢慢不像少年的他跟他有疏離感，反倒讓孩童的他親近他，可慢慢這份親近又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陳以策沒有進陳禾書房的習慣，現在卻拿著劇本或者其他工作資料進去，陳禾是沒有意見的，他還特別享受兩人一起工作的時光。只是陳以策一停下他的工作，就隨手拿著一本書，站立在陳禾身旁。感覺到旁邊的人在看他的或者關於隱秘工作資料，陳禾也沒有擔心，反倒問陳以策感不感興趣。他知道陳以策出國修的便是管理，後來進娛樂圈只是陰差陽錯。

陳以策嗯了一聲，伏著身看著文件，在陳禾耳邊說話。若有若無的氣息噴在他一邊臉上，低沈的聲音沖擊著他耳蝸。

在對他散發他的氣息……勾著他半邊臉酥麻，心裏癢。

不僅僅如此。

陳以策會在分別時突如其來給陳禾一個擁抱；

會在看到陳禾衣冠不整時直接上手擺弄好；

會在疲困時靠在陳禾肩上瞇眼；

會在嘗了半勺美食後把剩下半勺餵給陳禾；

會在陳禾走神時直接親上他額頭，等人反應過來，在無辜說“小叔你走神了啊”；

……

陳禾感覺這些頻繁的小動作都過分了，有幾次想要開口卻因陳以策不知情的神情啞口，有幾次開口提醒了卻因陳以策一句“小叔你不喜歡嗎”而心虛。

有什麽好喜歡的！

他別扭極了，但他就是開不了口。

直到陳以策有一次猛地往他嘴上一碰，他徹底呆了慌了。沒有什麽力度斥責他：“小策，你親哪！”

“嘴巴啊。”始作俑者再次無辜出聲，一邊往他臉上細細看著一邊解釋，“額頭、臉頰、嘴巴不是一樣嗎。”

如果是個幾歲的陳以策這樣疑惑提問，陳禾會耐心跟他解釋，親額頭、臉頰、嘴巴是不一樣的，它們所代表的意義不一樣。可是陳以策不是啊！

難道二十幾歲不知道親嘴的含義？！

回想這幾天陳以策不同往日的小動作，他時不時就處於困惑別扭羞惱的狀況，他有必要好好跟陳以策說明一番，否給他裝傻賣萌的機會。

陳禾換上一本正經甚至有些嚴肅的表情，對陳以策說：“小策，我，我不知道你最近怎麽了，總是會……很靠近我，我不是討厭，但小策我們是叔侄，親近不是這樣的。比如，親嘴，你知道是什麽意思的。你應該跟你的戀人，我是你叔，不可以做親咳咳……”陳禾突然停了話，他意識到了些什麽，有片刻閃過陳以策所做的是對自己別樣的情感。

那幾秒了，他腦子一片懵，羞惱慢慢使他臉漲紅，支支吾吾著：“小策你……我……”在羞惱與不確定中硬是說不清話。

反倒是陳以策面色不改，嘴角上揚安慰他：“小叔，你不緊張哈。”

“……”陳禾突然冒出一個比較清晰有關陳以策對他有別樣感情的猜想，而陳以策平靜的表情讓他有了幾分肯定，感到不知所措卻來不及分析或者思考如何反應才是正確的。陳禾沒有再說什麽，他覺得自己現在需要靜靜。

只是陳禾來不及好好靜靜，事情有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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