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上次那個美妞？”齊渺挑眉，“怎麽突然提起她？”

肖澤：“那天一起喝酒，她也在。”

“……少爺，你業務挺廣啊？”見他眼刀甩過來，齊渺立刻正經起來分析：“咳，你曾對薛成有恩，他一直想為你做點什麽，苦於沒有機會。這次薛成聽到你的夙願，於是初步有了想法，但又沒有門路。正在這時杜美妞及時出現，向他提供了情報，所以他才在你竹馬他們去醫院探病的時候，對車子動手腳——這樣倒是說得通。

“可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奇怪了，這大美妞圖啥呢？

“你要說她暗中調查她口中學長的行蹤是因為喜歡他，我還能理解。如果她想害的是你竹馬，雖然偏激，但也說得過去。可她明知薛成想害她學長，她為什麽還要提供情報？這不是有病嗎？”

肖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像他再討厭林以揚，可他不會想傷害瀟瀟一分一毫。如果真是杜曉卉，未免匪夷所思。

齊渺捏著下巴思考：“可是好像也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肖澤想得頭疼，啐了一口，朝他伸手。

齊渺義正辭嚴：“要酒沒有，要命一條——天天喝，你還想不想活啦？”

肖澤咋舌，無奈道：“煙，沒有酒給我根煙總行吧？出門忘拿了。”

齊渺癟癟嘴，從口袋裏抽了根煙塞他嘴裏，親自給他點上，嘆氣道：“我堂堂一酒吧老板，跟你這兒和小弟似的。”

肖澤吸了一口煙，吐了個煙圈，聲音微啞：“行了吧你，誰家小弟敢掄大哥啊？嘶，下手還挺狠。”

“啊？我可還沒使勁呢——哎真那麽疼啊？我給你整點冰塊去？”

“不用。”

“要不……幹脆我親你一口？”

“滾，找個太平間涼快去。”

因為肖澤前幾天酒醉歸家正好被肖楷抓個正著，肖楷放心不下，所以最近回家頻率格外高。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肖澤根本是個熊孩子，肖楷作為哥哥的威嚴早就鎮不住了，說教完全沒用，頂多能照顧照顧。

今夜淩晨，肖澤回家的時候，肖楷就等在客廳，沒有開燈。

肖澤推開門的時候稍微楞了楞：“哥，你怎麽在家，還沒睡啊？”

“我最近都在家，你是喝斷片了一點都不記得。”肖楷無奈地說。他站起來，剛想感慨他今天沒醉，卻又看到他嘴角的紫青，驚道：“你怎麽又打架了？”

“沒有，和朋友鬧著玩的。”肖澤偏頭閃開他的手，邁步往屋裏走。

肖楷：“鬧著玩？你們都是這樣鬧的？”

肖澤沒吭聲，肖楷痛心疾首：“小澤，不是哥想說你，你看你天天一身酒氣一身煙味，玩到淩晨才回來，身體不都造壞了嗎？哥現在也不要求你幹什麽了，至少身體健康吧？哎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肖澤嘆了口氣，敷衍地點頭：“聽到了聽到了，我知道了哥，別再念我了行嗎，你最近真的好啰嗦。”

肖楷氣得粗聲喘氣：“我啰嗦？我啰嗦還不是為了你，你……”

肖澤置若罔聞地回到房間，回頭道：“哎行了哥，我都說我知道了。累了，睡了，哥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直接反手關上了房門。

肖楷望著他緊閉的房門，掐著胃深呼吸數次，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第二天中午，瀟瀟在病房裏陪林以揚打游戲——說是陪，其實是兩個人操縱同一部手機。畢竟林以揚右手不能用，游戲又需要雙手操作，所以是一人一只手。

李西也是第一次見這樣打游戲的。

李西：“你們沒投胎成連體嬰真是委屈了。”

林以揚：“少廢話，還不是輸給連體嬰？”

兩個人，哦不，三個人在1v1（？）

結果這一把李西又輸了，雖說瀟瀟技能放得不怎麽樣，但林以揚的走位是真騷得離譜，李西根本打不中。

他長嘆一聲，放下手機，只見病床上兩個人沒羞沒臊地互吹彩虹屁：

“寶貝進步很快啊，已經玩得挺好的了。”

“沒有沒有，是你帶得好。”

“不會啊，多虧寶貝技能放得準。”

“哪裏啦，我都亂點……”

李西：“停停停，你們有完嗎？”

林以揚用一種睥睨萬物的眼神看他：“手下敗將，請客吃飯吧，還有什麽好說的？”

李西嗆了一下，抗議道：“鬼扯，你們二打一，不公平！”

林以揚忍不住破功笑出了聲：“你管這叫二打一？”

李西：“我不管，反正不算，我要是也有美人坐懷，肯定比你強！”

林以揚：“餵，耍賴啊，你還要臉嗎？”

李西：“不要臉，反正我單身，丟臉也不怕，略略略！”

瀟瀟在一旁看他們為了一頓外賣像兩個小朋友似的吵架，抿唇笑得不亦樂乎。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給林以揚遞了個眼神，走到一邊接電話，身後兩個人繼續吵嘴。恍然聽到她叫了聲“肖楷哥”，林以揚擡起一指示意李西安靜。

電話那邊的肖楷說：“瀟瀟，不好意思啊，我有點事想麻煩你。”

瀟瀟：“您說。”

肖楷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遲疑片刻後說：“是這樣，小澤最近經常喝酒喝到淩晨才回家，昨天出去還跟人打架了，我說什麽他也不聽。瀟瀟，小澤從小最聽你的，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瀟瀟回頭看了林以揚一眼，為難地說：“這……不是我不想幫，只是，我和肖澤之間鬧得有點不愉快，我怕我說什麽他也不會聽。”

肖楷：“這個我知道，不然小澤也不會這樣。”

瀟瀟不知道說什麽好，輕輕地“嗯”了一聲。

肖楷悶聲咳嗽了兩下，再開口時的聲音略顯沙啞：“瀟瀟，我說這話不是怪你，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強，如非必要，我也不想麻煩你。但我這個做哥哥的，是實在沒辦法了，只能請你幫忙。我也不奢求別的，就是希望你作為朋友能勸勸他，讓他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瀟瀟有點心酸，應了一聲：“肖楷哥，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談談的。”

肖楷的聲音染了笑：“真的？謝謝你瀟瀟。”

何瀟瀟彎了彎唇，結束通話之前，她輕輕地說：“肖楷哥，註意身體啊。”

肖楷楞了楞才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她回到床邊，神色無奈地看著林以揚。

林以揚：“怎麽了？”

瀟瀟：“我跟你說你別生氣。”

林以揚笑：“我什麽時候生過你的氣？”

瀟瀟：“是肖澤的哥哥，從小就很關照我們，他想讓我去勸勸肖澤，讓他別天天喝酒了。”

肖家父母走得早，兄弟兩人相依為命，靠著那點撫恤金和親戚朋友的救濟過日子。但坐吃總有山空的一天，於是肖楷高中開始勤工儉學，高二開始計劃創業。高中畢業後，他一天能打三份工，另抽出時間來忙活創業的事，碰壁沒少碰，但終歸是踩出了一條路來。

三家人關系好，肖楷有多疼肖澤，瀟瀟和關梓涵都看在眼裏，他這麽拼，無非都是為了肖澤。

從小到大，肖楷對肖澤沒話說，有求必應，哪怕他過得再苦，也想讓肖澤好過，當哥哥的，是真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只可惜，肖澤大概是被保護得太好了，身在福中總是有恃無恐。

李西跟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那他哥是個能人啊，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這步不容易。”

瀟瀟嘆了口氣：“是啊，肖楷哥強得不可思議，梓涵以前都拿他當標桿——肖澤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哥嗎。”

林以揚拍拍她頭：“那你要去嗎？”

“去吧，我喊梓涵一起去。”她捏了捏他的手指，“你會不高興嗎？”

林以揚拖著尾音“嗯”了一聲，笑說：“有一點點，不過沒關系，我相信你。”

她笑，李西翻了個白眼，用一種惡心吧啦的語氣學：“不過沒關系，我～相～信～你～嘁，這麽帥的臺詞我也想說一次看看。”

林以揚反手一個枕頭丟過去砸個正著，呸道：“酸什麽酸，有本事你就找一個——願賭服輸快點外賣去，我要餓死了。”

下午，瀟瀟約上關梓涵一起去了肖澤家。

她們到的時候，肖澤正好出門去了，倒是肖楷這個大忙人難得在家，招呼著給她們倒水。瀟瀟接過杯子道了聲謝，問道：“肖楷哥今天怎麽沒上班呀？”

她就是隨口一問，誰知肖楷居然有點慌，眼神飄忽：“我回來拿點東西，一會還要走的。”

瀟瀟歪了歪頭，應聲說：“那我們等一會，要是肖澤不回來，我們就不留下來添麻煩了。”

肖楷：“沒事沒事，你們坐著就行，我……我回屋看兩份文件，你們隨意。”

他走後，瀟瀟偏頭小聲說：“梓涵，覺不覺得肖楷哥怪怪的？”

關梓涵點頭：“他額頭還有汗，明明空調開得夠低了。”

她們還沒得出結論，玄關處忽然響起鎖芯轉動的聲音，兩人齊齊回頭，正與進門的肖澤對視。

肖澤嘴裏還叼著煙，看到她們很明顯楞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問：“你們怎麽在這？”

“來看看你。”何瀟瀟因為煙味不自覺皺了皺眉，“聽說你最近經常喝酒喝到半夜？”

肖澤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半晌，終於回過神來，把煙摁滅在她面前的煙灰缸裏，挖苦似的笑了笑：“不是絕交了嗎，還管我幹什麽？”

瀟瀟：“肖澤，不要這麽孩子氣，懂事一點，身體是你自己的，搞垮了受罪的還是你自己，無論如何，別和自己過不去。”

肖澤臉色陰沈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身體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麽造就怎麽造，不勞你們費心。你不要總是用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跟我說話，讓我覺得我蠢得可憐。”

瀟瀟發現肖澤現在說話是越來越搓火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我沒有哄你，我只是想提醒你，對自己好點。”

肖澤：“不用你提醒，我自己知道輕重。”

她輕嘆一聲，對關梓涵遞了道眼神，說：“既然這樣，是我不該來。另外，有件事知會你一聲，這次的事阿揚說他不會深究，但希望你以後別再動歪心思。我們告辭了。”

說完，她和關梓涵一前一後要走，誰知肖澤突然兩步追上來，一拳捶在了門口的墻上，“砰”地一聲悶響，擋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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