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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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天,進入分區賽淘汰環節。淘汰環節每一場都是生死戰,而育西經過上一場比賽後,狀態尤其的好,一路過關斬將,最終以第二名的成績拿到了全國決賽的資格。

比完最後一場淘汰賽,隊員們都在歡呼慶祝,熱烈昂揚。

白醒柯被圍在人群之中。

他表現很好,為球隊贏得比賽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貢獻。

以前,白醒柯總是會盡可能地站到人群旁邊去,因為不喜歡被隊友抱——汗噠噠的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但是,如果馮秋會過來擁抱他的話,他也能忍下其他人的汗臭,只為等馮秋過來抱他。

然而,這次,馮秋並沒有過來抱他。

馮秋近視,平時都會帶有框眼鏡,比賽的時候有框眼鏡不方便,他通常會換上隱形眼鏡。

馮秋帶有框眼鏡和隱形眼鏡會給人不同的感覺。他帶有框眼鏡的時候,很儒雅,很乖,看起來軟軟糯糯的,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他不帶有框眼鏡的時候,可以露出直挺的鼻梁,眼神看起來也更加鋒利一些,笑起來像又帥又壞。

不管是什麽樣的馮秋,白醒柯都喜歡。

隊員激動的情緒久久不能平靜,白醒柯站著,越過人群看向馮秋。

馮秋在對他笑。

白醒柯推開隊員,走到馮秋面前,抱住了他。

不管馮秋把這個擁抱理解成比賽勝利的慶祝,還是他承諾過的進入決賽便願意讓自己追求他,都好,重要的是馮秋沒有推開他,甚至還回抱了他。

晚上聚餐,曾成沒有來——他說他媳婦兩天前肚子不舒服,雖然還不到預產期,但為保險起見,已經入院了,他一比完賽便趕回去了。

馮秋作為隊長,帶領大家進行了聚餐慶祝,同時聯系大巴車司機溝通明天出發的時間,做好明天返程回學校的準備。

期間,白醒柯一直都很安靜,沒有去找馮秋,只是總忍不住看向馮秋。

馮秋當然知道白醒柯在等他的答案,但一來他確實忙,二來,他也沒想好要怎樣面對和回應白醒柯。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直接去找他。”飯桌上,卓牧坐在白醒柯旁邊,對白醒柯說道。

“我不想逼他。”白醒柯說道。

“隊長習慣了凡事都為別人考慮,面對自己的事時反而不夠勇敢,需要你更加主動。”卓牧說,“況且,在你答應張覺予的計劃的時候就已經在逼他了。”

白醒柯:“......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說。”

卓牧:“好。”

白醒柯:“你為什麽要幫我?”

卓牧臉上神色看起來很平靜,就像在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不想看張覺予跟隊長太親密。”

白醒柯怔了一下,隨即便笑了:“是啊,我也不想他們走太近。”

聚餐結束後來,馮秋禁不住隊員的軟磨硬泡,便讓他們都外出玩了,要求依舊是晚上十點之前回來,然後把“註意安全”強調十八遍。

張覺予和卓牧也出去逛了附近的夜市。

但,全身心放在比賽的時候,張覺予尚且能夠不去思考之後去見卓牧家人的事,比賽結束之後,他便想不思考都難。

“你媽媽喜歡什麽?我帶什麽禮物合適?”

卓牧則一語中的:“你太緊張了。”

“當然要緊張啊,哪有人第一次見男朋友家人不緊張的。”

“其實,”卓牧停下腳步,望向張覺予,“我只是想告訴我媽媽,我已經有喜歡的人,讓她不用擔心,放心去治療。”

“那也是見家長。”張覺予說道,“我總要在她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她才能相信我是個可靠的人,可以照顧好你。”

聞言,卓牧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張覺予問。

“我想告訴她的是我能照顧好我自己,並且有能力照顧你。”卓牧認真道,“所以也有能力照顧好她,這樣她就不用再為我擔心了。”

張覺予:“......好。”

張覺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卓牧總是這樣,不說話則以,一說話便是語出驚人。

這時的他還不能體會卓牧話裏的嚴肅性。

張覺予牽起卓牧的手,說:“牧牧對我真好。”

晚上回到酒店,卓牧洗完澡,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回校。

他穿著寬松的白色T恤,頭發還滴著水,站在床邊疊衣服。

神情嚴肅又認真,像是疊的不是普通衣服而是價值千金的珍貴物品。他太認真了,以至於發梢的水珠滴在脖子上都沒有察覺,或是察覺了卻沒有理會,任憑水珠滴在光潔的肌膚上,順著脖頸,慢慢流進衣領,消失在衣下。

“卓牧。”張覺予也剛洗完澡,站在浴室門口,脖子上還掛著毛巾。

前幾天也不是沒有見過卓牧這樣子,但不知為何,張覺予今天卻無比躁動,甚至嫉妒起一滴水珠來。

“嗯。”卓牧回頭看他一眼,又繼續疊衣服。

過了一會,見張覺予沒說話,他便又回頭看他,楞了楞。

張覺予還是不說話。

然後,卓牧說道:“你是想跟我親吻嗎?”

張覺予:“......是。”

他走近來:“想親,給不給?”

卓牧輕輕笑了,說:“給的。”

然而,幾分鐘之後,張覺予便逃也是的跑出了房間,跑到樓下小花圃,在冷風中吹了半小時才緩過來。

沒辦法,他差點就忍不住把人家卓牧給連鍋端了。

好不容易緩下來,他卻不敢回去了——不知道怎樣跟卓牧解釋自己突然逃跑。

太不道德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身便看到花圃的秋千上,馮秋正坐在上面,慢慢悠悠晃著,不知在想什麽。

張覺予過去,問他:“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

馮秋換上了有框眼鏡,說:“睡不著。你呢?”

張覺予過去,一起坐在了秋千上:“睡不著。”

“真的?”馮秋揶揄地看著他,“我記得你之前說你睡眠挺好的,從沒失眠過。”

張覺予:“......其實是我在躲卓牧。”

馮秋:“為什麽?”

張覺予:“我跟卓牧現在是可以動手的關系,但是我還沒準備好更進一步。”

“動手......”馮秋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推了推眼鏡,說,“卓牧準備好了嗎?”

“哎。”張覺予嘆道,“我之前撩他說下次要把他吃掉,然後他就當真了,把這當成下次了。”

馮秋:“......那你為什麽說,沒準備好?”

張覺予望著小花圃上的天空,雙手抱住自己的臉:“我,害怕他受傷。”

馮秋:“......”

“哎。”張覺予嘆著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男人這種生物,一旦擦槍,就容易走火——這不能怪張覺予,因為,很明顯,卓牧也走火了。但是尚存的一點理智又告訴張覺予他不能在這樣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任由火星燃起來,畢竟他還不是野獸。

“不說我了。”張覺予說道,“你呢,因為什麽?”

馮秋微微垂下眼眸,說:“白醒柯來找我了。”

張覺予:“他說什麽了。”

馮秋:“他說他來追我。”

白醒柯剛剛沒有出去玩。他聽從卓牧的話,直接去房間找馮秋。

與馮秋住一間的是高丹,早已經跑出去玩了。白醒柯敲門進來的時候,馮秋剛洗完澡,他換上了有框眼鏡,看向白醒柯的時候,朦朦朧朧的。

“你,咳咳。”馮秋問道,“不跟他們出去玩嗎?”

“我來追你。”白醒柯望著馮秋,說道。

馮秋:“......”

白醒柯:“我還沒追求過其他人,沒有經驗,但是有個朋友跟我說,我應該主動一點。我覺得他說得對。之前,我總是猶豫,自欺欺人,浪費太多時間了。”

“醒柯。”馮秋打斷他,說,“你知道,我馬上就要畢業了,之後會回老家那邊工作。我爺爺年紀大了,我需要更多時間回去陪他。而且,他一直跟我說,希望能看到我結婚生子......你知道,他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我知道。我會努力獲得爺爺的喜歡的,你放心。”

“不是我放心不放心的問題......”

“我喜歡你,希望你好,並且我也會對你好,在這一點上,我和你爺爺是一樣的,我可以和你一起爭取獲得他的理解,他會理解的,時間長短問題而已。他會知道,比起讓你違背自己的心意和一個不愛的女人結婚,我才是你更好的選擇——”

“醒柯。”馮秋打斷他,“我相信你說的話,但是,請給我一些時間,我現在很亂。”

白醒柯站著,看著他,許久,說:“好,我給你時間。”

“然後,我就睡不著了。”馮秋坐在秋千上,苦笑著說道。

張覺予看著他,許久,他說:“秋秋你知道嗎?我當年喜歡卓牧的時候,可艱難了。起初是困惑自己為什麽會對好朋友產生那樣的想法和感情,會不會只是因為卓牧球踢得好,還是因為卓牧長得好看?我弄不清楚,只覺得自己好壞,對不起卓牧。後來確定了我就是喜歡他,純粹就是喜歡。他踢球好,他長得好,是我與他產生交集的部分因素,但不是喜歡他的原因。喜歡與性別無關,與他的長相無關,與他踢球好壞無關,喜歡就是說喜歡他這個人,換了別人就不行。”

馮秋輕輕晃著秋千,靜靜聽他說著。

“我很感謝自己那天勇敢跟他說出了喜歡這個詞。”張覺予說道,“未來我們可能會遇到很多很多困難和阻礙,或許我們會吵架,甚至會分手,但不管怎樣我都很感激跟他一起的時光。人們活著最重要的是要學會把握當下的幸福,你說是吧秋秋?”

“嗯。”馮秋推了推眼鏡,說,“我沒事的,你真的不用為我擔心。”

張覺予:“我不是擔心你,是擔心醒柯學長。你也知道,白醒柯這個人,有啥事都藏在心裏,總有一天會暴走。”

馮秋沒有再說話。

張覺予:“我呢,出於個人原因,是挺不喜歡他那性格的,又裝又孤僻,對人總是愛答不理的,但不可否認他確實對你還算挺好的。秋秋你,沒有一點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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