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牧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完全錯過了藍奇杯的比賽。

卓牧問張覺予比賽怎樣，張覺予說挺不錯，“雖然最後零比三輸給省綜合大學，但是我們陪練的目的達到了。嗯，老曾是這麽說的。”

元旦放假前夕，班級組織了聚會，租了轟趴別墅。卓牧雖然曾經在蒙輕月的V博裏被神秘力量蓋千層和張覺予的CP大樓，但是現實生活中還好有很多同年級或是高年級的女生撩撥。

他答應來參加聚會，是因為張覺予說他可以多和別人接觸交流，這樣對他有好處。很多女生來找他搭訕的時候他並不反感，但就是沒辦法投入到她們的談話之中，聊著聊著，他就會不自覺地想張覺予。

他也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好，所幸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專心想張覺予。

然而總是有人來打擾他，這讓他有些不耐煩，不耐煩地想見到張覺予。

晚上九點多，他跑進衛生間，坐在馬桶蓋上，很想聽張覺予講話。張覺予說他元旦要陪他表姐夏安一起過，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正這樣想著，張覺予發了條信息過來，問他玩得怎麽樣，卓牧說還行。

張覺予便直接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卓牧接起，通過屏幕見到正躺在床上的張覺予，一整天煩悶的情緒便消失了。

張覺予瞪圓了眼睛：“你，這是，在上廁所？”

卓牧將鏡頭往下搖，張覺予正想“哇我家小牧什麽時候這樣開竅”，便看到卓牧筷子穿得好好的，坐在馬桶蓋上。

張覺予掩飾性地咳了咳，“你這是在幹嘛？”

“我想你。”卓牧一本正經地說道，“但是不管我去哪裏都有人來找我聊天，他們在說話的時候我只想著你，這樣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們，我便只能來這裏了。”

張覺予抓著被子翻了個身，心想這卓小朋友平時看起來無欲無求的樣子，沒想到表白的話真是信手捏來，簡直不要太可愛了，張覺予說：“……嗯，我，也想你。”

卓牧笑了笑，說：“唔。但是你現在不用陪表姐了嗎？”

“她男朋友雇了私家偵探找到她了。”張覺予說道，“剛剛來的，兩人吵了一架，現在應該抱一起玩去了。”

卓牧：“……嗯。”

“那啥，”張覺予意識到似乎躺在床上跟男朋友講其他情侶的事太過怪異，便扯了另外的話題，“你，要一直在廁所躲著嗎？去跟他們玩玩游戲嘛——呃，真心話大冒險這樣的游戲就不要玩了，玩些單純點的，比如鬥地主啥的。”

卓牧忽然神情暗淡下來，眉眼低垂著，看起來十分委屈的樣子。

張覺予不愧是張慫，一見卓牧這樣，他便慌了，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你怎麽了，沒關系我剛瞎說的，你想玩什麽就玩什麽，我不是要幹涉你的意思，你，你別難過啊，我剛剛……”

“我想你，”卓牧低垂著眉，輕輕說道，“我想你，撐哥哥。”

張覺予楞住了，對著鏡頭茫然了一會。隨即，他像是忽然接通了電源般的，動作行雲流水地邊下床邊說：“你把定位發我一下，我一會就到。”

卓牧：“啊？”

“我去找你。”

“......哦，好。”

卓牧便乖乖給張覺予發了定位。

張覺予衣服一套，便出門了。

他從沒發現原來卓牧這麽需要他。一直以來，卓牧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似乎無牽無掛，無欲無求。

他錯了。卓牧跟他一樣，需索，渴望，把人放在心尖，見不到人的時候便不停想念。

張覺予原以為，只有他是這樣的。

聚會的轟趴別墅臨近郊外，元旦夜間又難打到車，等他趕到卓牧面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卓牧穿著白色外套，站在有些老舊的鐵門前，鐵門後有一小片院子，種著不認識的綠植，再往後便是一排明亮的窗戶，人影幢幢，好不熱鬧。

然而，卓牧一笑，所有歡聲笑語都黯然失色了。

張覺予走過去，將人從背後抱住，說：“找到你了。”

卓牧回抱，埋進張覺予的頸窩，笑了笑。

之後，卓牧給班長發了信息，說有事先走。

兩人在寒冷的冬夜裏，牽著手，慢慢走著。天真的冷，只有握在一起的手是暖的。

天漸漸下起了雨，兩人跑到一處亮著燈的屋檐下躲雨。

張覺予拿出手機想叫車，位置離市區太遠，又是元旦大半夜，半天都沒有人接單。

卓牧擡眼看了看身後的賓館，說不然先在這裏住一晚。

張覺予看著一本正經的卓牧，點點頭說好，心想這人真是太會了，反倒是他先臉紅了。

前臺瞥了一樣兩人，見怪不怪，給兩人辦了手續。

賓館條件一般，設施只是勉強能用，但卓牧看起來挺開心的，張覺予也就沒多想。

洗完澡後，卓牧便躺在床上看他。

......看得他莫名有些緊張。

然後，他就聽到卓牧這貨跟他說：

“晚安。”

嗯.......

是卓牧在跟他開玩笑，還是他自己誤會了什麽？

張覺予腦袋轟的一下，“晚……晚安……”

卓牧便對他笑了笑，閉上眼就要睡著了。

張覺予白眼一翻，生無可戀地把自己扔到床上。

卓牧睜開眼看他，問：“怎麽了？”

張覺予側過臉來：“……”

卓牧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嗯？”

“你……”張覺予心情覆雜，盯著卓牧看了半天，心想這人這麽能這樣，明明是他先說的“一起”，明明是他先撩人的，現在怎麽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直接跟人說“晚安”？晚安什麽？他能安得了嗎？

張覺予忽然爬起來走到卓牧床邊，直接俯身上去......

卓牧：“！？”

……

張覺予躺下來，呼吸有些急促，看著還有些恍惚的卓牧，說：“看見了吧，你男朋友是個肉食動物，撩撥他可是要被吃的。”

許久，卓牧轉過頭：“張覺予，你是不是在樓下躲雨的時候就是想這麽做的？”

張覺予心想才不是嘞，他想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那不是被一句晚安給打回去了嘛。

“你，不喜歡這樣嗎？”張覺予問。

“不是。”卓牧將頭埋進張覺予臂彎裏，“只是，我，還不懂怎麽做。”

“嗯，還不懂……”張覺予想笑，他家男友十八歲，長得好，學習成績好，踢球技術能力好，說自己不懂……

“噗嗤！”

“......別笑。”

“不好意思沒忍住哈哈哈哈哈！”

“……”

張覺予笑夠了，便安慰埋進他臂彎裏害羞的男友：“沒關系，我們不急。”

卓牧把頭埋進張覺予的頸窩，喃喃道：“我急。”

張覺予：“……大半夜的不要撩人，睡覺！”說著，擡手把燈關了，抱著臂彎裏的人準備睡覺。

幾分鐘後，卓牧從臂彎裏探出個腦袋來，眨巴眨巴眼睛，說：“下次。”

“……”張覺予一把將人撈進被窩，“都說了不許撩人，睡！”

細雨微蒙，冬夜寒冷，人們在溫暖的房間裏倒數，和親人一起，和朋友一起，和喜歡的人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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