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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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奇杯在十二月中旬進行,雖然這個比賽不是曾成的主要目標,但也加緊了訓練,每天除了練體能,練配合,就是練隊歌。

不得不說,這在張覺予口中宛如思春念郎的民謠,可真太過魔性。剛開始聽時,你也許會問:這特麽啥玩意兒?

聽了幾遍之後,嗯,真香。

而他們每次晚上訓練,來東球場圍觀的女生也越來越多,至少比西球場的女生多。

這一度讓張覺予懷疑蒙輕月同學是不是又在什麽地方發一些奇怪的照片。

而曾成,還是鐵打不變的一到八點就跑回家,美其名曰:“新時代好丈夫之基本修養。”

訓練結束之後,張覺予和卓牧還會去給小白和小白的孩子們餵吃的。

後來,不知怎麽的,白醒柯就知道了小白的事,臉都黑了八個度,訓練時明目張膽地對著張覺予下了好幾次黑腳。

訓練之餘,張覺予最大的慰藉便是卓牧。

卓牧還是一樣,話極少,常常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他,其他時間便是親吻。

張覺予發現卓牧特別喜歡接吻。雖然他也喜歡,但卓牧就像個修仙的道士一樣,吻得虔誠,虔誠得沒有一絲雜念,這點就跟張覺予很不像了。

非常之不像。

然而張覺予他夠慫,不會和卓牧說,所以卓牧至今還沒被嚇跑。

兩人就這樣在別人眼中膩膩歪歪、在張覺予眼中畏首畏尾地過了一段時間。

直到藍奇杯——

藍奇杯開賽前夕,卓牧卻突然回家了,理由還是:家裏人生病了,要回家一趟。

卓牧在接到電話當天下午就去坐高鐵了。

臨行前打車去高鐵站,張覺予去送他,一路無話。

卓牧還是望著出租車車窗外匆忙而過的人和景色發呆。

張覺予心理突然很不是滋味。

卓牧哪哪都好,就是動不動就要請假回家。而張覺予對於卓牧的家人,除了小學的時候見過卓牧爸爸媽媽來接卓牧放學回家之外,便沒有再見過了。而卓牧也從不跟他提起家裏的事。

他可以理解卓牧家裏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但他就是覺得別扭。

卓牧會叫他“撐哥哥”,會在鐵小春陸青楠面前跟他表白,卻不跟他說家裏發生了什麽。

張覺予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一直都是這樣,卓牧會跟他說很多自己的事,連收到的情書都拿來給他處理,但從小到大,卓牧從未跟他說過家裏的事。關於卓牧的家庭情況,張覺予只知道卓牧是獨生子,有父有母,還有個愛織毛衣的姥姥,其餘的,張覺予一概不知。

兩人在候車廳準備登車前,張覺予忽然猛的拉住卓牧的手。

卓牧回頭看他。

“呃,”張覺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拉住卓牧,只是這麽做了。他說:“如果想聊聊天,就給我發消息,不管什麽時候。”

卓牧靜靜看著他。

檢票口的電子鐘顯示很快就到發車時間了,工作人員拿著小蜜蜂喊游客抓緊時間進站。

周圍,人們拎著大大小小的行李,步履匆匆,聲音嘈雜。

“好。”卓牧回身抱住張覺予,說道。

張覺予:“......要登車了。”

卓牧:“嗯。”

張覺予:“......又不是永別,咱們別這麽煽情哈。”

卓牧不聽。

周圍投來各種目光,卓牧閉著眼。

張覺予忽然笑了,雙手緊了緊。“你回來之後,想抱多久抱多久。”

“好。”卓牧說道。

卓牧登車之後,張覺予楞楞地在候車廳站了很久。

他還沒把卓牧捂在手心捂熱,卓牧就要走了。明知道卓牧還會回來,心裏卻還是會感到失落。

候車廳人來人往,張覺予只覺得自己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張覺予魂不守舍的過了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卓牧現在在做什麽呢?

張覺予拿出手機翻看和卓牧的聊天記錄。卓牧發消息聊天跟他現實中和人聊天差不多,都是話極少,偶爾會說出一些很直白的話,又能把人撩到腿軟。

更要命的是卓牧自己對此卻不自知。

張覺予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裏道:“小狐貍精。”

張覺予翻完和小狐貍精的聊天記錄,又去翻自己偷拍小狐貍精的照片,翻完照片,又偷偷摸摸地去翻蒙輕月的v博——即使明知人家已經把關於小狐貍精的v博都刪了,他還是不死心地要去看一看,想著:萬一呢?

這時,張覺予手機震動了一下,跳出一條信息:您有一條來自卓同學是消息。

張覺予一個激靈,騰的坐起來,搖得床架發出吱呀呀的聲音。

一顆心起起落落又起起。

張覺予點開對話框,卓牧給他發了條信息:睡了嗎?

張覺予立即想要回覆“沒睡”,又忽然頓住,想了想,改為“睡不著”。正要發送,轉念一想又覺得發“睡不著”顯得自己很作,就跟要人抱一樣——雖然是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正當張覺予猶豫不決時,卓牧又發了條消息過來:“我想你。”

張覺予:“......”

卓牧不知道張覺予心裏正經受什麽,繼續發消息:“很想。”

張覺予掀開了被子,摸黑爬下床,走到宿舍陽臺,把陽臺的門關好以免吵醒舍友,隨即點開和卓牧的聊天記錄框,發了條消息:“我要和你視頻。”

張覺予發完消息就點了視頻過去。

卓牧很快就接了。

張覺予登時楞住,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卓牧應該是在自己的臥室裏,臥室沒開燈,黑乎乎的,手機反射的光可以讓張覺予看清卓牧有些亂的頭發,好看的眼睛,嘴角微微的笑,以及藏藍色睡衣遮不住的脖子和鎖骨。

“咳,”張覺予瞄了瞄卓牧,略微艱難地移開視線,“睡不著嗎?”

“嗯。”

“嗯,家裏還好吧?”

聞言,卓牧嘴角的笑意逐漸斂了起來,原本亮著的眼睛也跟著暗了下來,卓牧說:“不好。”

“你不要這樣。”張覺予幾乎是脫口而出,是句不經大腦的傻話。他不管卓牧家裏發生了什麽,都自私地不願見到卓牧這樣難過。

“我媽媽,”卓牧聲音低沈,說,“又生病了。”

卓牧沒有看向鏡頭,似乎在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張覺予透過屏幕看卓牧,心,像被什麽利器紮了一下。他很少見到卓牧流露這樣的表情。

許久,卓牧看向張覺予,說:“她總是怕我出危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這樣了。”

張覺予:“嗯......”

卓牧:“我之前說不再踢球,是因為腳受傷時,她也正巧發病。我不想她那樣擔心我。”

“嗯,”陽臺上靜悄悄的,張覺予頓了頓,對著鏡頭點了點頭,“辛苦了。”

“你不怪我嗎?”卓牧忽然問。

張覺予笑了,搖了搖頭。

這怎麽怪呢?張覺予想,其實,他在“請”江文鑫喝奶茶的時候就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卓牧在張覺予上了大學之後卓牧是怎樣跟別人相處了,比如卓牧逃課一個人去了E國看比賽,再比如,卓牧高三時偶然知道班裏一位他都不記得全名的女生暗戀他好多年……

那女孩便是江文鑫鄰居家的姐姐,江文鑫原本就是打籃球的,因為姐姐喜歡踢足球的,便在中二時期學了一下足球。所以江文鑫才會這樣處處跟卓牧作對。

“卓牧,”張覺予對著屏幕裏的卓牧,說道,“只要你做的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我就無條件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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