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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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蒙同學的微博本來就因為卓牧的顏而吸到的不少粉絲一夜之間漲了一倍還多，低下評論：
“我還以為月月這幾天沒發卓同學的照片，是要努力學習了呢，原來是要放大招啊！”
“昨天我也在東操場！”
“那首歌我連個詞都聽不清楚，卻跟著哼了一晚上，連睡覺都是那段旋律l!”
“卓牧最帥！”
“有誰知道這首歌？拜托碼一下嘛！@月影輕盈又蒙蒙”
“只有我一個人註意到了月月這幾張照片的主題已經和以前的不一樣了嗎？”
底上附上了一張用紅筆圈出來的照片——天光暗淡的操場上，卓牧坐在草地上，微微仰著頭，眼睛閉著，嘴角有淺淺的笑意。卓牧身後，張覺予則靜靜看著他，同樣淺淺的笑著。
評論區再次炸鍋：“！”
.......
鐵小春翻著蒙輕月的V博評論，心情覆雜。心想，這個蒙同學雖然二了點，但確實勇氣可嘉。
只是這要讓卓牧知道了、或者讓田雲樹和張覺予兩人知道了，是什麽後果？鐵小春想都不敢想。
這已經上升為事故了啊！
鐵小春把鏈接發到“我和我的兒子們”，他也不敢多說，發完就撤，手機揣屁兜裏，不管它怎麽響，他和世界和平相處。
張覺予看到鏈接的時候，正聽信光棍大師高丹學長的歪理，一早就和卓牧小朋友來圖書館“培養革命情誼”，結果他從天亮開始搶座位，在圖書館打了一天游戲，人家卓同學來圖書館是真特麽來學習的！
張覺予看著蒙輕月的V博評論，感覺自己被當眾扒光了衣服，楞怔住了，側過臉來，怔怔的看著卓牧。
卓牧察覺異樣，擡頭問道：“怎麽了？”
張覺予還是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這時，張覺予鈴聲忽然響了，他嚇得一機靈，差點把手機給扔了。看到來電顯示是他表姐夏安，才慌忙接了起來。
剛接起就聽到夏安鬼哭狼嚎的哭喊聲，活像被人綁架了。
夏安是個不紅不糊的三線藝人，除了長得好看，拍戲唱歌跳舞幹啥啥不行，工作就是在各個綜藝節目飛來飛去當嘉賓。偶爾會給張覺予打個電話發牢騷，張覺予也已經習以為常。
前兩天，娛樂八卦扒出夏安和另一位男演員的緋聞，張覺予也沒太註意，畢竟他姐也不是第一次出這種緋聞。
“他陰我，”夏安哭道，“是他先追我的，我問他是不是認真的，他說是，結果穿上褲子就不認人！”
張覺予還沒從蒙輕月的噩夢裏醒過來，馬上又被糾進了夏安的噩夢裏，只得躲到圖書館衛生間裏，聽他表姐一段咒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張覺予：“......”
夏安罵累了，終於停了下來，聽聲音估計是找了零食出來吃。按照以往的經驗，張覺予知道，這就意味著，她已經好了。
“渣男！”夏安邊吃邊憤憤道，“弟弟你可別學他們。”
張覺予：“不用你操心。”
“呦，聽這語氣，我弟弟是談戀愛了？”
“聽這語氣，是渣男劃拉出來的傷痊愈了？”
“沒有，需要人陪，需要安慰，需要酒精，需要弟弟。”夏安說道，“這就這麽不心疼你被傷得痛徹心扉的美麗的姐姐？”
“我看你一點也不傷心。”
“很傷啊！”夏安說話聲音顫抖，聽起來卻像極了她之前演過的某個演技生疏的角色，“我現在只能信任你，幫我帶兩斤麻辣小龍蝦和一打彩色氣泡水，呃，半打吧，女藝人要懂得節制，我在小安居等你。”
“夏小姐，”張覺予隔著屏幕翻白眼，“你讓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哥哥帶酒去找你，讓人拍到，我的清白你負責？”
“你小時候光著腚在我家跑來跑去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在乎過清白這件事？”夏安道，“小沒良心的。”
“小沒良心”的張覺予掛掉電話，站在圖書館八樓的陽臺上，發了一會呆，回頭，目光越過低頭認真看書的人群，落在坐在角落裏的卓牧身上。
許久，他嘆了口氣，一言以蔽之：“小沒良心的。”
穿過低頭看書的人群，張覺予坐回卓牧身邊。
卓牧擡頭，嘴角提起不甚明顯的弧度，隨即又繼續看那書名都拗口的醫學書。
“我要去一趟我表姐家。”張覺予趴在桌子上，輕聲說道。
他要去夏安家一趟。至於蒙輕月的V博——“犯罪分子”蒙輕月患有嚴重的中二病，只能暫時依靠田雲樹的直男癌來整治。
只要確保卓牧沒有看到V博，一切就還沒有失控，張覺予想。
“嗯。”卓牧點點頭，下意識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容易讓人誤解。
張覺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哽住了。馮秋跟他說過，或許卓牧也是喜歡他的。
他何曾沒有這樣的感覺，但他就是不敢。
曾成說他自信得過分，實際卻是，他比誰都慫。
“我表姐夏安，你小時候在我家見過的，”張覺予說，“她失戀了，我去陪陪她，很快就回來的。”
“嗯，她還好吧？”
“還好，喝頓酒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沒有！”張覺予像個偷糖果的小孩被大人發現了一樣，騰的坐直了，聲音陡然高了起來，周圍看書的同學紛紛投來不悅的目光，張覺予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心裏瘋狂念著清心經。
卓牧沒說什麽，臉上看不出表情。
“要不，”張覺予沈默了片刻，說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思前想後，張覺予還是覺得，在田雲樹把蒙輕月的V博解決之前，最好不要讓卓牧一個人待著——以免卓牧小朋友一不小心看到蒙輕月V博的鏈接。
“小安居”是夏安在城西區買的房子，平時基本沒人，是夏安的避難所——每次有事就跑回來，找張覺予，每次張覺予去當“情感垃圾桶”時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遇到狗仔隊。
“等下我姐跟你嘮叨你就聽著就好了，她自己說累了就會好的。”張覺予左手拎著麻辣小龍蝦和鴨脖，右手拎著啤酒，說，“她信不過其他人，每次有事就拉我喝一頓，過後就自己好了。”
卓牧手裏還握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解剖學概述》，跟在張覺予後面，小聲道：“她信不過別人你還讓我過來。”
張覺予一噎：“你又不是別人。反正你一直都知道夏安是我姐，四舍五入她就是你姐了。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她還想見你來著。”
夏安家住十九樓，張覺予按了門鈴，等了半天，夏安才開了個門縫，貓著身子，一只手握著小拳頭遮在下巴，跟做賊似的，盯著張覺予身後的卓牧看了半天：“你，就是卓小牧？”
卓牧：“......是。”
夏安眼睛瞬間亮了：“好帥！”
張覺予：“！？”
夏安雖然沒有什麽代表作，但真的漂亮，笑起來老少通吃。所以當她盯著卓牧看的時候，張覺予有種把自家的小羊羔送進狼窩的錯覺。
“夏安女士，您好歹悲傷得真誠一點？”張覺予把吃的擺出來，像在擺斷頭飯，“剛才還要死要活的，轉眼就色瞇瞇地盯著別人看，該不會甩人的是你？”
“瞎說。”夏安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我哪色瞇瞇了？再說，好看的人就坐你家沙發上，誰能忍住不看？”
夏安和卓牧只見過一次，那是張覺予過生日，張小朋友一口氣叫了二三十個小朋友來家裏，一群小屁孩從白天鬧到黑夜，最後被鄰居投訴，張覺予的爸媽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這群小朋友安靜下來，然後出門向鄰居挨個道歉。那時夏安還沒出道，但畢竟比小朋友們都大幾歲，端著臉看一群跑來跑去的小孩，裝著蹩腳的成熟，最後也只剩對卓牧還有些印象。
“我就是好奇，小牧你是怎麽長的。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也不愛說話，就站在角落裏，長睫毛上下一閉一合，眼睛亮晶晶的，跟個小天使似的......”話鋒一轉，夏安問道：“你今年應該十八了吧，有沒有女朋友？”
張覺予：“……”
卓牧：“……”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你看我這樣的，喜歡嗎……”
“吃你的蝦！”張覺予將一盒子紅彤彤的麻辣小龍蝦擺在夏安面前，他已經後悔把卓牧帶來這狼窩了。
“小予你就是嫉妒。”夏安撇撇嘴，戴上一次性手套剝蝦：“而且我怎麽了？新生代當家小花，追我的小奶狗一抓一大把，老娘都看不上！”
張覺予“哢”一聲打開易拉罐，“嗒”一聲放在桌子上，坐在夏安和卓牧中間，一臉誰欠他錢似的：“多喝啤酒補補腦吧小花。”
“自己單身還不讓別人戀愛。”夏安翻了翻眼皮，“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懂不懂？”
卓牧安靜吃蝦，聽姐弟兩拌嘴，倒聽出悠閑自得的感覺來了。他沒想喝酒，他酒量不好，而且自己很不喜歡啤酒的味道。但架不住夏安連拐帶騙，便也喝了一些。
張覺予的情況則覆雜多了。起初他不想讓卓牧喝，畢竟卓牧醉酒後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而他自己生平第一次喝醉是半個月前，隨即便發生了人生第一場事故，因此也控制著沒喝多。
在保證自己不會醉的情況下，讓卓牧稍稍喝一點，應該也不礙事，張覺予這樣想著，便也沒阻止卓牧，反正還有自己看著。
但他還是高估了卓同學的酒量。
“不會吧？你初戀還留著啊？”夏安驚訝道。
卓牧乖巧點頭，完全看不出夏安的小把戲。
“呃......”夏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太純了弟弟你！”
卓牧垂下腦袋，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著，嘴角閉緊，神情懨懨的。他也只有喝了酒之後才會流露出這樣豐富而鮮活的神色。
張覺予窩在沙發裏，靜靜看著他，小口小口呡著啤酒。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夏安頗為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卓牧肩膀，“你跟姐說說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我給你介紹。姐認識的人不少，圈裏圈外的都有。要知道，像你這麽帥，還這麽純的小鮮肉，我敢說，放哪兒都是搶手貨。”
“一定要戀愛嗎？”因為酒精的緣故，卓牧說話聲音低低的臉上泛著紅暈。
“甜甜的戀愛是生活的奢侈品，有當然更好啦！”夏安嘆道，“你試過就知道了......不過，姐跟你說，雖然吧，戀愛挺美的，但也不要太隨便，成年人很覆雜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像我之前遇到的一個渣男……”
夏安說起自己的情感經歷便滔滔不絕，一會哭一會笑，任誰也看不出是鏡頭裏漂亮矜持的女明星。
卓牧眨了眨眼睛，似乎真的在思考什麽。末了，又緩緩看向張覺予。
張覺予怔了一下，手裏的酒瓶差點掉下來：“……”
“你看他沒用。”夏安抱著酒瓶，吧唧吧唧嘴，“他註孤生。”
聞言，卓牧嘴角輕輕揚起，緩緩瞇起眼睛，眼裏水光泛泛，臉頰微紅，襯得皮膚更加皙白，說不出的冶艷。
“不會，”卓牧眼中帶笑，一字一句說道，“他很好。”
夏安哈哈大笑，說道：“我弟人確實不錯啦，每次有事他都會來陪我，懂照顧人，挺溫柔的。在當今世界，這樣的男生已經是稀罕物了。就是有時候吧，嘴欠，一句好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會變樣兒……”
夏安滔滔不絕地說著，但張覺予其實聽不見她的聲音，耳朵像是被輕柔的海綿隔離了外界，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只剩眼睛還能用，用以盛放卓牧毫不設防的、直直看著他的眼神，和微笑著的嘴角。
半晌，張覺予將酒瓶中最後一口酒喝盡，“嗒”一聲豎在茶幾上，頗有破釜沈舟的氣概，拉上卓牧就走：“你跟我來一下。”
卓牧被突然從沙發上拽起，趔趄了一下，神情呆呆的，跟著張覺予往客臥走去。
“你剛才說的話什麽意思？”張覺予將人堵在門上，湊近了說道，“什麽叫他很好？”
卓牧不明所以，下意識地往門上靠了靠，隔開一段距離，好聚焦眼神。
然而當他看清面前的人，他從小看到大的人，在無數個晴天陰天雨天與他一起在綠色草地上追著球跑的人……
看著看著，卓牧不知不覺擡起手，覆在張覺予臉上，喃喃道：“就是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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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也在東操場！”
“那首歌我連個詞都聽不清楚，卻跟著哼了一晚上，連睡覺都是那段旋律l!”
“卓牧最帥！”
“有誰知道這首歌？拜托碼一下嘛！@月影輕盈又蒙蒙”
“只有我一個人註意到了月月這幾張照片的主題已經和以前的不一樣了嗎？”
底上附上了一張用紅筆圈出來的照片——天光暗淡的操場上，卓牧坐在草地上，微微仰著頭，眼睛閉著，嘴角有淺淺的笑意。卓牧身後，張覺予則靜靜看著他，同樣淺淺的笑著。
評論區再次炸鍋：“！”
.......
鐵小春翻著蒙輕月的V博評論，心情覆雜。心想，這個蒙同學雖然二了點，但確實勇氣可嘉。
只是這要讓卓牧知道了、或者讓田雲樹和張覺予兩人知道了，是什麽後果？鐵小春想都不敢想。
這已經上升為事故了啊！
鐵小春把鏈接發到“我和我的兒子們”，他也不敢多說，發完就撤，手機揣屁兜裏，不管它怎麽響，他和世界和平相處。
張覺予看到鏈接的時候，正聽信光棍大師高丹學長的歪理，一早就和卓牧小朋友來圖書館“培養革命情誼”，結果他從天亮開始搶座位，在圖書館打了一天游戲，人家卓同學來圖書館是真特麽來學習的！
張覺予看著蒙輕月的V博評論，感覺自己被當眾扒光了衣服，楞怔住了，側過臉來，怔怔的看著卓牧。
卓牧察覺異樣，擡頭問道：“怎麽了？”
張覺予還是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這時，張覺予鈴聲忽然響了，他嚇得一機靈，差點把手機給扔了。看到來電顯示是他表姐夏安，才慌忙接了起來。
剛接起就聽到夏安鬼哭狼嚎的哭喊聲，活像被人綁架了。
夏安是個不紅不糊的三線藝人，除了長得好看，拍戲唱歌跳舞幹啥啥不行，工作就是在各個綜藝節目飛來飛去當嘉賓。偶爾會給張覺予打個電話發牢騷，張覺予也已經習以為常。
前兩天，娛樂八卦扒出夏安和另一位男演員的緋聞，張覺予也沒太註意，畢竟他姐也不是第一次出這種緋聞。
“他陰我，”夏安哭道，“是他先追我的，我問他是不是認真的，他說是，結果穿上褲子就不認人！”
張覺予還沒從蒙輕月的噩夢裏醒過來，馬上又被糾進了夏安的噩夢裏，只得躲到圖書館衛生間裏，聽他表姐一段咒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張覺予：“......”
夏安罵累了，終於停了下來，聽聲音估計是找了零食出來吃。按照以往的經驗，張覺予知道，這就意味著，她已經好了。
“渣男！”夏安邊吃邊憤憤道，“弟弟你可別學他們。”
張覺予：“不用你操心。”
“呦，聽這語氣，我弟弟是談戀愛了？”
“聽這語氣，是渣男劃拉出來的傷痊愈了？”
“沒有，需要人陪，需要安慰，需要酒精，需要弟弟。”夏安說道，“這就這麽不心疼你被傷得痛徹心扉的美麗的姐姐？”
“我看你一點也不傷心。”
“很傷啊！”夏安說話聲音顫抖，聽起來卻像極了她之前演過的某個演技生疏的角色，“我現在只能信任你，幫我帶兩斤麻辣小龍蝦和一打彩色氣泡水，呃，半打吧，女藝人要懂得節制，我在小安居等你。”
“夏小姐，”張覺予隔著屏幕翻白眼，“你讓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哥哥帶酒去找你，讓人拍到，我的清白你負責？”
“你小時候光著腚在我家跑來跑去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在乎過清白這件事？”夏安道，“小沒良心的。”
“小沒良心”的張覺予掛掉電話，站在圖書館八樓的陽臺上，發了一會呆，回頭，目光越過低頭認真看書的人群，落在坐在角落裏的卓牧身上。
許久，他嘆了口氣，一言以蔽之：“小沒良心的。”
穿過低頭看書的人群，張覺予坐回卓牧身邊。
卓牧擡頭，嘴角提起不甚明顯的弧度，隨即又繼續看那書名都拗口的醫學書。
“我要去一趟我表姐家。”張覺予趴在桌子上，輕聲說道。
他要去夏安家一趟。至於蒙輕月的V博——“犯罪分子”蒙輕月患有嚴重的中二病，只能暫時依靠田雲樹的直男癌來整治。
只要確保卓牧沒有看到V博，一切就還沒有失控，張覺予想。
“嗯。”卓牧點點頭，下意識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容易讓人誤解。
張覺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哽住了。馮秋跟他說過，或許卓牧也是喜歡他的。
他何曾沒有這樣的感覺，但他就是不敢。
曾成說他自信得過分，實際卻是，他比誰都慫。
“我表姐夏安，你小時候在我家見過的，”張覺予說，“她失戀了，我去陪陪她，很快就回來的。”
“嗯，她還好吧？”
“還好，喝頓酒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沒有！”張覺予像個偷糖果的小孩被大人發現了一樣，騰的坐直了，聲音陡然高了起來，周圍看書的同學紛紛投來不悅的目光，張覺予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心裏瘋狂念著清心經。
卓牧沒說什麽，臉上看不出表情。
“要不，”張覺予沈默了片刻，說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思前想後，張覺予還是覺得，在田雲樹把蒙輕月的V博解決之前，最好不要讓卓牧一個人待著——以免卓牧小朋友一不小心看到蒙輕月V博的鏈接。
“小安居”是夏安在城西區買的房子，平時基本沒人，是夏安的避難所——每次有事就跑回來，找張覺予，每次張覺予去當“情感垃圾桶”時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遇到狗仔隊。
“等下我姐跟你嘮叨你就聽著就好了，她自己說累了就會好的。”張覺予左手拎著麻辣小龍蝦和鴨脖，右手拎著啤酒，說，“她信不過其他人，每次有事就拉我喝一頓，過後就自己好了。”
卓牧手裏還握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解剖學概述》，跟在張覺予後面，小聲道：“她信不過別人你還讓我過來。”
張覺予一噎：“你又不是別人。反正你一直都知道夏安是我姐，四舍五入她就是你姐了。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她還想見你來著。”
夏安家住十九樓，張覺予按了門鈴，等了半天，夏安才開了個門縫，貓著身子，一只手握著小拳頭遮在下巴，跟做賊似的，盯著張覺予身後的卓牧看了半天：“你，就是卓小牧？”
卓牧：“......是。”
夏安眼睛瞬間亮了：“好帥！”
張覺予：“！？”
夏安雖然沒有什麽代表作，但真的漂亮，笑起來老少通吃。所以當她盯著卓牧看的時候，張覺予有種把自家的小羊羔送進狼窩的錯覺。
“夏安女士，您好歹悲傷得真誠一點？”張覺予把吃的擺出來，像在擺斷頭飯，“剛才還要死要活的，轉眼就色瞇瞇地盯著別人看，該不會甩人的是你？”
“瞎說。”夏安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我哪色瞇瞇了？再說，好看的人就坐你家沙發上，誰能忍住不看？”
夏安和卓牧只見過一次，那是張覺予過生日，張小朋友一口氣叫了二三十個小朋友來家裏，一群小屁孩從白天鬧到黑夜，最後被鄰居投訴，張覺予的爸媽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這群小朋友安靜下來，然後出門向鄰居挨個道歉。那時夏安還沒出道，但畢竟比小朋友們都大幾歲，端著臉看一群跑來跑去的小孩，裝著蹩腳的成熟，最後也只剩對卓牧還有些印象。
“我就是好奇，小牧你是怎麽長的。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也不愛說話，就站在角落裏，長睫毛上下一閉一合，眼睛亮晶晶的，跟個小天使似的......”話鋒一轉，夏安問道：“你今年應該十八了吧，有沒有女朋友？”
張覺予：“……”
卓牧：“……”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你看我這樣的，喜歡嗎……”
“吃你的蝦！”張覺予將一盒子紅彤彤的麻辣小龍蝦擺在夏安面前，他已經後悔把卓牧帶來這狼窩了。
“小予你就是嫉妒。”夏安撇撇嘴，戴上一次性手套剝蝦：“而且我怎麽了？新生代當家小花，追我的小奶狗一抓一大把，老娘都看不上！”
張覺予“哢”一聲打開易拉罐，“嗒”一聲放在桌子上，坐在夏安和卓牧中間，一臉誰欠他錢似的：“多喝啤酒補補腦吧小花。”
“自己單身還不讓別人戀愛。”夏安翻了翻眼皮，“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懂不懂？”
卓牧安靜吃蝦，聽姐弟兩拌嘴，倒聽出悠閑自得的感覺來了。他沒想喝酒，他酒量不好，而且自己很不喜歡啤酒的味道。但架不住夏安連拐帶騙，便也喝了一些。
張覺予的情況則覆雜多了。起初他不想讓卓牧喝，畢竟卓牧醉酒後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而他自己生平第一次喝醉是半個月前，隨即便發生了人生第一場事故，因此也控制著沒喝多。
在保證自己不會醉的情況下，讓卓牧稍稍喝一點，應該也不礙事，張覺予這樣想著，便也沒阻止卓牧，反正還有自己看著。
但他還是高估了卓同學的酒量。
“不會吧？你初戀還留著啊？”夏安驚訝道。
卓牧乖巧點頭，完全看不出夏安的小把戲。
“呃......”夏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太純了弟弟你！”
卓牧垂下腦袋，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著，嘴角閉緊，神情懨懨的。他也只有喝了酒之後才會流露出這樣豐富而鮮活的神色。
張覺予窩在沙發裏，靜靜看著他，小口小口呡著啤酒。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夏安頗為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卓牧肩膀，“你跟姐說說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我給你介紹。姐認識的人不少，圈裏圈外的都有。要知道，像你這麽帥，還這麽純的小鮮肉，我敢說，放哪兒都是搶手貨。”
“一定要戀愛嗎？”因為酒精的緣故，卓牧說話聲音低低的臉上泛著紅暈。
“甜甜的戀愛是生活的奢侈品，有當然更好啦！”夏安嘆道，“你試過就知道了......不過，姐跟你說，雖然吧，戀愛挺美的，但也不要太隨便，成年人很覆雜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像我之前遇到的一個渣男……”
夏安說起自己的情感經歷便滔滔不絕，一會哭一會笑，任誰也看不出是鏡頭裏漂亮矜持的女明星。
卓牧眨了眨眼睛，似乎真的在思考什麽。末了，又緩緩看向張覺予。
張覺予怔了一下，手裏的酒瓶差點掉下來：“……”
“你看他沒用。”夏安抱著酒瓶，吧唧吧唧嘴，“他註孤生。”
聞言，卓牧嘴角輕輕揚起，緩緩瞇起眼睛，眼裏水光泛泛，臉頰微紅，襯得皮膚更加皙白，說不出的冶艷。
“不會，”卓牧眼中帶笑，一字一句說道，“他很好。”
夏安哈哈大笑，說道：“我弟人確實不錯啦，每次有事他都會來陪我，懂照顧人，挺溫柔的。在當今世界，這樣的男生已經是稀罕物了。就是有時候吧，嘴欠，一句好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會變樣兒……”
夏安滔滔不絕地說著，但張覺予其實聽不見她的聲音，耳朵像是被輕柔的海綿隔離了外界，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只剩眼睛還能用，用以盛放卓牧毫不設防的、直直看著他的眼神，和微笑著的嘴角。
半晌，張覺予將酒瓶中最後一口酒喝盡，“嗒”一聲豎在茶幾上，頗有破釜沈舟的氣概，拉上卓牧就走：“你跟我來一下。”
卓牧被突然從沙發上拽起，趔趄了一下，神情呆呆的，跟著張覺予往客臥走去。
“你剛才說的話什麽意思？”張覺予將人堵在門上，湊近了說道，“什麽叫他很好？”
卓牧不明所以，下意識地往門上靠了靠，隔開一段距離，好聚焦眼神。
然而當他看清面前的人，他從小看到大的人，在無數個晴天陰天雨天與他一起在綠色草地上追著球跑的人……
看著看著，卓牧不知不覺擡起手，覆在張覺予臉上，喃喃道：“就是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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