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關燈
十月底,樹葉開始變色,天氣開始轉涼,操場旁的樹林飄來了桂花的香味,天空又高又遠。

張覺予按時陪卓牧去餵小黑貓,小黑貓的肚子也越來越鼓了。

大足聯賽也快開始了。

馮秋每天帶著隊員訓練。曾成則和以前一樣,訓練一結束就馬不停蹄跑回家陪老婆,一秒都不會多待,有什麽事就推給馮秋處理。

經過一個多月的集體訓練,新老隊員除了相互更加了解之外,踢起球來也更加默契了。

資格賽前一天,球隊乘大巴去往隔壁市。

一路上陽光明媚,道途寬敞。

張覺予單手撐著下巴,望著車窗外呼嘯而過的景色。

卓牧正靠在他肩膀上睡覺,呼吸均勻,氣息平緩,細碎的黑發看起來很柔軟。好看的眼睛闔著,睫毛隨大巴車晃動而微微顫動著。

張覺予想起卓牧總想把自己曬出麥色的肌膚。不知道,有一天卓牧真的把自己曬出了小麥色皮膚後,是怎樣的。

中午十二點多,大巴終於到達預定酒店。卓牧從張覺予肩膀上醒來,揉了揉眼睛,緩慢地睜開,又緩慢地睜開,反覆幾次,才混混沌沌抓起背包,站起來,走出大巴,恍恍惚惚地跟著張覺予進了酒店房間。

卓牧每次乘坐大巴車都會犯困,他以前以為自己這是暈車,買過暈車藥吃,但沒什麽作用,他依然會在車上困到睡著。此時可以說他的思維是不清晰的,整個腦袋都是昏昏沈沈,摸索到床後便一股腦趴下不動了,連鞋都沒脫。

目睹這一切的張覺予:“……”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其他人換一換房間。

猶豫半天後,他嘆了口氣,深感無奈,過去幫卓牧把背包和鞋脫下,扶他睡到床裏面,又將空調調到二十六度。忙完後,他靜靜看著床上一個烏黑的後腦勺,心想,他可真不敢將這樣的卓牧交給其他人照顧啊。

中午十二點多,馮秋在群裏喊大家去吃飯。張覺予坐在卓牧床前,見卓牧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他也不願叫醒他。

接到馮秋第三次艾特之後,他起身給卓牧整理了一下被子,躡手躡腳出了門。

到了餐廳,馮秋問他卓牧怎麽沒來,他抻了個懶腰,說卓牧暈車,正在睡覺,又問服務員要了三個一次性飯盒打包好了飯菜,打算拎回來房間等卓牧醒來再一起吃。

陸青楠嘴上油光錚亮,看著張覺予夾走了一點蒜香排骨,兩塊蔥油餅,兩碗白菜瘦肉湯,一塊蜜棗糕。

“我說張覺予同學,”陸青楠說道,“人家暈車,你跟著不吃飯是啥意思?”

張覺予扯了扯嘴角,拽拽地笑道:“是兄弟,同甘苦。”

“大豬蹄子,”陸青楠翻著白眼嚷道,“當年他沒來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照顧我。”

張覺予沒說什麽,只是瀟灑地給你陸青楠一個飛吻,拎著飯盒走了。

也不管陸大個子一臉便秘的表情。

張覺予帶飯回來的時候,卓牧已經醒來了。

“醒了。”張覺予隨手關上門,走進來。

“嗯。”卓牧瞇著眼睛,幅度很小地朝張覺予點了一下頭,聲音是剛醒來時的沙啞:“你去哪裏了?”

“給你帶了飯。”張覺予將飯菜擺上桌子,“過來吃吧,看起來味道不錯。”

“好。”卓牧乖乖地應道,下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張覺予掰開一次性筷子,將蔥油餅撕成兩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遞給卓牧。“隊長說下午兩點理工大學會有負責人帶我們去理工大學熟悉熟悉場地,吃完飯我們還可以休息一會兒。我查了地圖,從這裏到學校很近,做公交很快就能到,挺方便的。附近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踢完球我們可以去玩一下。”

卓牧捧著半塊蔥油餅,點頭道:“好。”

承辦比賽的省理工大學離市中心不算遠,有近百年的歷史,占地面積也很大,走在校園中,四周是年輕明亮的臉龐。

學校負責接待他們的老師領著他們在學校逛了一圈。這個負責人是曾成大學同學,姓葉,留著小平頭,總喜歡瞇著眼睛笑。

曾成和葉老師兩人一路不停嘚吧:“其他參加比賽的學校球隊也到了,明天上午九點會有個開幕式,大家會相互認識認識。”葉老師介紹說,“我們學校上次承辦比賽已經是四年前了,估計你們很多人都不知道。”

“對。”曾成拿著賽事流程書扇風,“然後輸給育西了。”

“哈哈哈大成老師您記憶力可真好,”葉老師大力拍了拍曾成的肩膀,笑瞇瞇地說,“我們就是因為四年前輸了比賽才能在去年闖進全國總決賽嘛!”

曾成:“......”

一行人正往球場方向走著,聽兩個教練相互內涵。

走著走著,忽然,路過的一個女孩“啊”的大叫了一聲,瞪著大眼盯著張覺予看了一秒——

這一秒,仿佛空氣禁止,漫長得堪比這座學校的歷史。

葉老師:“同學......”

“啊!”不等葉老師問出問題,女孩又大叫了一聲,慌忙捂著嘴跑開了。

眾人:“……”

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嘖嘖,”許久,鐵小春嘆著氣說道,“張覺予啊張覺予,你到底是把人家姑娘怎麽了,才能讓人家一看見你就跑?”

張覺予一臉茫然:“我不認識她......”

“嘖嘖嘖,”陸青楠附和道,“連人家叫什麽名字都忘了,禽獸。”

其他人,包括曾成,看熱鬧不嫌事大,揶揄地看著張覺予,紛紛擺出看戲的表情。

張覺予:“我真的不認識她!”

“哦~”一行人一邊走一邊拿張覺予調侃。

張覺予百口莫辯,無奈地朝旁邊的卓牧攤了攤手:“冤枉!”

卓牧低頭輕笑:“嗯。”

鐵小春走在張覺予和卓牧旁邊,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

“我說卓牧小朋友啊,”鐵小春把手放拍在卓牧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道,“雖然你跟張覺予從小認識,但是呢,育西是個整容所,你要知道,你認識的張覺予已經不是當年的張覺予了,別什麽話都信他,容易被騙。你看,我就是個其中的一個受害者。”鐵小春攤了攤雙手,“想當年,我剛進入球隊的時候也曾被他的球技折服過,我承認他有那麽一丟丟的天秀。當年為了趕超他,我也立過flag,還因為下雨天堅持訓練得了場感冒。後來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梅西C羅他不香嗎,我何苦為難自己把這貨當偶像?於是,我就成長了,所以我現在才能活得這麽瀟灑。”

“就是!”一個大四的學長也跟著添油加醋道,“俗話說得好,一個成熟的偶像,除了會踢球外,還得處理好和隊友之間的關系,你看看張傻的人緣,可以推斷出些什麽了吧?”

這位學長名叫方傑,踢後腰位置。

經過這段時間一起訓練,卓牧也大致明白了,球隊隊員平時都不怎麽喜歡張覺予,他們把原因歸結為“張覺予踢球太囂張”。

卓牧倒不覺得。從他認識開始張覺予一直都是這樣的,很自信,踢起球來像刀刃,是藏不住鋒芒的。

在踢球這件事上,張覺予確實從來不會忍讓和謙虛。

“他說不認識那個女孩。”卓牧辯解道。

“他說你就信啊?”鐵小春恨鐵不成鋼,“幼兒園老師也教過我們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啊?”

“他又不是陌生人。”

鐵小春:“……”

“你們這些小沒良心的,”張覺予獨自嘟囔,“果然一點信任都沒有,一點團結精神都沒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白瞎了我付出的青春這麽多年,還不如回學校做我的化學實驗……”

他嘟囔了半天,腦子裏想的卻是:那個女孩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