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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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斷腿”賽很快便開始了。不出所料，今年的足球賽看起來比去年的還讓人想“斷腿”，但也絕不會是最“斷腿”的，因為明年可能會更“斷腿”。
醫學系那支縫縫補補黏起來的隊伍也不例外。看第一場比賽的時候，張覺予尷尬癌都犯了：卓牧一個優秀的鋒線球員被安排在防守位置上，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關鍵是他們鋒線隊員還差得要命。醫學系的第一場跟物理系踢，醫學系上半場的控球率目測百分之三十不到，被幾乎是被按在地上狂揍的狀態。
張覺予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不過，奇就奇在，醫學系的防守竟硬生生扛到了中場休息之前都不失一球。
張覺予太了解踢球的卓牧了，別看卓牧平時總坐角落裏安靜發呆，他上球場的時候就是一只野狼，搶斷，防守，跑位，搶點，過人，發起進攻，觸球果斷，傳球精準，即使被安排在後衛，只要有他在，他就能把那個位置踢好。
就像現在，醫學系進攻端踢得這麽爛，防線竟然也能屹立不倒。
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物理系的隊員估計是被醫學系的防守氣到傷了腦子了，在中場哨吹響的前兩分鐘，突然大軍壓上，後衛帶球傳給中場球員，前鋒迅速做出反應。
卓牧的位置很關鍵，不能丟了位置。
這時，醫學系的另一名防守球員瘦子似乎也看出了對方的意圖，立即擋住射門路線，貼身上搶。
對方估計是看他瘦，軟弱可欺的樣子，便企圖強行拉球過人。
不料瘦子早有判斷，直接反方向將球截下，見卓牧在跑位，一個長傳果斷將球傳過去。而卓牧則抓住對方大部隊都擠在我方球門前，球場中間只站了兩個防守球員，禁區附近的空檔更是大得像海洋，還站著我方的一名前鋒。卓牧輕松越過中場的兩人，前鋒倒是拼命叫他傳球，但是已經越位了，卓牧必須自己帶球。
況且，卓牧深深覺得如果把球傳給前鋒，那麽前鋒還會失掉這個單刀。畢竟，卓牧之前已經給他傳了這麽多好球，他一個不落全射偏了。
“卓牧小朋友要自己射門啦，”張覺予靠在座椅上，雙手抱在胸前，自顧自解說比賽，“這俗話說得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靠人不如靠己，人生的賽場啊，最後還得卓小朋友自己完成——嗯，這個油炸丸子炸得不錯，外焦裏嫩，香脆可口——卓小朋友要踹球了——”
“好球！”張覺予大手一拍，喊道，“帶刀的左邊鋒放在了家門口便是帶刀的後衛，好球。”
進球了......
醫學系的人有些懵。
後衛帶球穿越半個球場單刀射門？
不可思議。
但不管怎樣，進球了就是高興的，大家都歡呼了起來。
瘦子跑過來擁抱卓牧，笑著，不知道跟卓牧說話。
張覺予剛開始還納悶，這個瘦不拉幾的男生做防守難道不怕被直接撞翻？看了半場後發現，別說，這瘦猴還真有兩把刷子，至少能跟上卓牧的節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不過，這個瘦猴，抱一下就好了，為什麽要抱卓牧抱這麽久？
為什麽還笑嘻嘻地湊那麽近跟卓牧說話？
說什麽呢？有什麽好說的！
大庭廣眾之下也不知道檢點？
這人肯定心術不正，張覺予坐在觀眾席上，雙手撐著下巴，以己度人：以後可不能讓瘦猴離卓牧太近了。
之後的比賽依然沒什麽看點，還是和第一場一樣斷腿。
盡管如此，張覺予也依然去看卓牧每一場比賽。
“斷腿”賽的賽制簡單粗暴，直接是淘汰賽，醫學系那支臨時湊起來的球隊雖然每場都有十一個人上場卻像極了只有卓牧和瘦猴兩個人在戰鬥，球隊卻匪夷所思地一路殺到了決賽！
張覺予郁悶：這樣也行？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行，畢竟卓牧在呢。
最後，斷腿賽的決賽在醫學系和法學系之間進行。
決賽在周五下午，天氣很好，雲層遮住了熾熱的太陽，微風吹得人愜意。
來看比賽的人忽然變多，除了兩個人院系的學生之外還來了其他學院的人，個個都喊得比他起勁。
但是很快張覺予就聽出來了，敢情這些人多是女生，敢情都是在喊卓牧！
“卓牧好帥！男神！”
張覺予：“……”
又來了，又是這樣。
卓牧安安靜靜踢個球，啥也沒說，啥也沒做，卻總是能被整成這個草那個神的，弄得全校皆知，然後各種亂七八糟的情書禮物小暧昧就跟著來了。
張覺予癱坐在椅子上，伸著長腿，雙手放在後腦勺，望著鬧哄哄的球場上空的雲，想，要是卓牧是他的就好了，就能光明正大地了斷了那些女孩的幻想，也不用整天擔心卓牧被哪個女孩的小暧昧勾走。
“在想什麽？”校足球隊隊長馮秋走到卓牧旁邊坐下，“看你一臉煩躁的樣子。”
張覺予收回腿，搓了搓臉：“沒什麽。”
“我說兄弟，”鐵小春也過來了，“做人要誠實，你臉上就寫著我很煩躁好不好。看你這般愁眉苦臉望天，莫不是，又失戀了？”
張覺予白了鐵小春一眼：“你來做什麽？”
“就許你來，我就不能來了？”
張覺予沒理他，遠遠望著正在熱身的卓牧。
鐵小春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又轉回來：“陸青楠說，那個跟你有仇的、叫卓牧小學弟，上次招新面試的時候給田小胖來了個穿襠過人，我來瞅瞅。上次軍訓那次我記得教官問過他會不會踢球，他搖頭了來著，怎麽突然就會了？”
“哼，”張覺予冷笑一聲，沒說什麽。
鐵小春：“……你這是什麽表情？”
“面試那天卓牧確實挺讓我驚訝的，”馮秋正了正眼鏡，說，“我跟曾教練說起過他，曾教練也說他挺會踢球的。”
“老曾……老曾也有誇人踢球好的時候，他不是一直說只有他自己才配得上踢球好這三個字嗎？”鐵小春盯著球場上穿四號球衣的卓牧，球衣是個橙黃色的馬甲，在綠色的球場上要多顯目有多顯目，而卓牧作為一個男生，不，作為一個人，真是白得有點過分了，即使是和一群穿著相同馬甲的人站在一起，即使他什麽話也不說，連熱身動作都跟別人差不多，但鐵小春的目光還是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就這麽個小白臉，套著個醜斃了的馬甲？”
張覺予擡起一邊眼皮，瞥了鐵小春一眼：“……信不信我能把你從這踹下去？”
鐵小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信，但我不怕，低下是老曾做裁判，他會為我報仇。”
“嗶——”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法學系首先獲得球權，他們跟其他院系一股腦只想往禁區沖不同，有戰術，不急躁，先將球控制在腳下，一步步試探對方的防守，隊員之間也有默契，踢起球來還算有配合。
反觀醫學系，防守端還算沈得住氣，鋒線隊員先急躁了，踢得一塌糊塗，給防守端造成了很大壓力，半個小時後便失了一球。
鐵小春看得直跳腳：“這踢的什麽玩意兒！”
而旁邊的女孩卻比鐵小春看得開，管他進不進球，誰進的球，心情絲毫不受影響，她們只是來看卓牧，純粹來看臉的。
和張覺予一樣。
“覺予，”馮秋忽然問道，“學弟以前，是怎樣的人？”
張覺予一楞：“……為什麽這麽問？”
“也沒什麽，”馮秋望著球場上正帶球過人的卓牧，“就是覺得，他踢球的時候，似乎很不一樣，像變了個人，嗯，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上來。”
張覺予打趣道：“秋秋，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瞎說什麽。”馮秋笑道，“我是覺得他球踢得挺好的。以後他進了隊你可別欺負人家，小春說你們之前還打了一架？”
張覺予卡殼了一下，悶悶地說道：“那是誤會。”
馮秋：“是嗎？”
“唔。”張覺予望著操場上穿著橙黃色四號馬甲的卓牧，含混地應道。
馮秋看著張覺予，輕輕笑了笑：“誤會解開就好。你們是好朋友，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帶他呢。”
“嗯。”張覺予像是說給馮秋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於他而言，卓牧就像一張宣紙，在這個世界行走了十八年，染了一身蟲鳴鳥獸花草樹木，還有些些陽光雨水什麽的，純凈得讓人想把他裝在玻璃瓶裏珍藏，又怎麽會有人會想欺負他呢？
——除非傻比。
馮秋看著正在出神的張覺予，笑著搖了搖頭。
陽光炙熱，比賽繼續進行著。
馮秋：“大足聯賽預選賽快到了，球隊也要加緊時間訓練了，今年曾教練可能會留下幾個大一的，之後球隊的一些事情還要麻煩你和醒柯多操心。”
張覺予點點頭：“嗯，知道。”
馮秋已經大四，不僅要準備論文，還要準備實習，以及其他各種事，能放在球隊的精力必然有限。隊副白醒柯做事果斷，球踢得好，是球隊的不可或缺的主力，在球隊比較有威信。
但白醒柯不像馮秋那麽有親和力，私下裏也不怎麽和隊友交流。馮秋擔心，自己畢業離開球隊後，白醒柯一個人管理球隊會有壓力。
馮秋：“醒柯平時會嚴厲一些，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幫幫他。”
張覺予瞇著眼睛看向馮秋：“你怎麽說得跟臨終遺言似的？”
“臨終倒不至於。”馮秋低頭笑笑，“臨別倒是真的。怎麽說我也是個大四的老人了，即將步入社會大學，多少還是有點傷懷的。”
張覺予一哂：“你傷懷的原因真的只是因為畢業？”
“當然。”馮秋推了推眼鏡，“不然還有什麽？”
張覺予也不戳破他，繼續看球場上亂七八糟的比賽。
鐵小春指著球場上的人捶胸頓足：“前插啊站著思考人生嗎？到底在搞什麽，球全丟給小白臉是讓他一個人戰鬥嗎？這樣下去肯定會輸得連褲衩都不剩的啊我親愛的同學們！足球給你們十一個人就是叫你們聯手的啊，聯手懂不懂！”
鐵小春喊道最後已經放棄掙紮了：“好了，醫學系的傻帽要輸了。”
張覺予一巴掌拍過去，鐵小春嚎了起來：“幹嘛！”
張覺予躺在椅子上：“罵其他人可以，罵卓牧我揍你。”
鐵小春咬牙切齒：“……雙標狗。”
比賽最終二比四，醫學系輸給了法學系。法學系學生在歡呼。不管比賽過程怎樣，贏了就是該開心的，怎麽狂歡都值得。
每個人都表情生動，張覺予卻只看球場上安安靜靜走來的少年。
張覺予從觀眾席直接越下來，朝卓牧招手：“寶貝不哭，來，哥哥抱！”
卓牧望向他，嘴角微微上揚，向他走來。
張覺予笑著張開雙臂，等卓牧走近，他便把人環住，說：“哥帶你去吃燒烤啊。”
“好。”卓牧應道，把橘黃色的馬甲脫下，“不過，我出了很多汗，想先回宿舍洗澡換衣服。”
“好。”
卓牧去還馬甲，張覺予則靠在一旁看他。
這時，遠遠有幾個女生拎著奶茶走了過去，對卓牧說了什麽，卓牧推拒了一下，女孩便直接將奶茶塞到卓牧手上。
“嘖。”張覺予皺起了眉。
就在這時，江文鑫忽然快速走到卓牧身後，背對著卓牧猛地推了一下。卓牧沒有防備，重心不穩打了個趔趄，手裏的奶茶摔在了地上。
幾個女孩驚叫了起來。
張覺予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確定不是自己眼花。
江文鑫尤不罷休，還欲對卓牧出手，被周圍的人拉住。
張覺予：“......尼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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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覺予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不過，奇就奇在，醫學系的防守竟硬生生扛到了中場休息之前都不失一球。
張覺予太了解踢球的卓牧了，別看卓牧平時總坐角落裏安靜發呆，他上球場的時候就是一只野狼，搶斷，防守，跑位，搶點，過人，發起進攻，觸球果斷，傳球精準，即使被安排在後衛，只要有他在，他就能把那個位置踢好。
就像現在，醫學系進攻端踢得這麽爛，防線竟然也能屹立不倒。
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物理系的隊員估計是被醫學系的防守氣到傷了腦子了，在中場哨吹響的前兩分鐘，突然大軍壓上，後衛帶球傳給中場球員，前鋒迅速做出反應。
卓牧的位置很關鍵，不能丟了位置。
這時，醫學系的另一名防守球員瘦子似乎也看出了對方的意圖，立即擋住射門路線，貼身上搶。
對方估計是看他瘦，軟弱可欺的樣子，便企圖強行拉球過人。
不料瘦子早有判斷，直接反方向將球截下，見卓牧在跑位，一個長傳果斷將球傳過去。而卓牧則抓住對方大部隊都擠在我方球門前，球場中間只站了兩個防守球員，禁區附近的空檔更是大得像海洋，還站著我方的一名前鋒。卓牧輕松越過中場的兩人，前鋒倒是拼命叫他傳球，但是已經越位了，卓牧必須自己帶球。
況且，卓牧深深覺得如果把球傳給前鋒，那麽前鋒還會失掉這個單刀。畢竟，卓牧之前已經給他傳了這麽多好球，他一個不落全射偏了。
“卓牧小朋友要自己射門啦，”張覺予靠在座椅上，雙手抱在胸前，自顧自解說比賽，“這俗話說得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靠人不如靠己，人生的賽場啊，最後還得卓小朋友自己完成——嗯，這個油炸丸子炸得不錯，外焦裏嫩，香脆可口——卓小朋友要踹球了——”
“好球！”張覺予大手一拍，喊道，“帶刀的左邊鋒放在了家門口便是帶刀的後衛，好球。”
進球了......
醫學系的人有些懵。
後衛帶球穿越半個球場單刀射門？
不可思議。
但不管怎樣，進球了就是高興的，大家都歡呼了起來。
瘦子跑過來擁抱卓牧，笑著，不知道跟卓牧說話。
張覺予剛開始還納悶，這個瘦不拉幾的男生做防守難道不怕被直接撞翻？看了半場後發現，別說，這瘦猴還真有兩把刷子，至少能跟上卓牧的節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不過，這個瘦猴，抱一下就好了，為什麽要抱卓牧抱這麽久？
為什麽還笑嘻嘻地湊那麽近跟卓牧說話？
說什麽呢？有什麽好說的！
大庭廣眾之下也不知道檢點？
這人肯定心術不正，張覺予坐在觀眾席上，雙手撐著下巴，以己度人：以後可不能讓瘦猴離卓牧太近了。
之後的比賽依然沒什麽看點，還是和第一場一樣斷腿。
盡管如此，張覺予也依然去看卓牧每一場比賽。
“斷腿”賽的賽制簡單粗暴，直接是淘汰賽，醫學系那支臨時湊起來的球隊雖然每場都有十一個人上場卻像極了只有卓牧和瘦猴兩個人在戰鬥，球隊卻匪夷所思地一路殺到了決賽！
張覺予郁悶：這樣也行？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行，畢竟卓牧在呢。
最後，斷腿賽的決賽在醫學系和法學系之間進行。
決賽在周五下午，天氣很好，雲層遮住了熾熱的太陽，微風吹得人愜意。
來看比賽的人忽然變多，除了兩個人院系的學生之外還來了其他學院的人，個個都喊得比他起勁。
但是很快張覺予就聽出來了，敢情這些人多是女生，敢情都是在喊卓牧！
“卓牧好帥！男神！”
張覺予：“……”
又來了，又是這樣。
卓牧安安靜靜踢個球，啥也沒說，啥也沒做，卻總是能被整成這個草那個神的，弄得全校皆知，然後各種亂七八糟的情書禮物小暧昧就跟著來了。
張覺予癱坐在椅子上，伸著長腿，雙手放在後腦勺，望著鬧哄哄的球場上空的雲，想，要是卓牧是他的就好了，就能光明正大地了斷了那些女孩的幻想，也不用整天擔心卓牧被哪個女孩的小暧昧勾走。
“在想什麽？”校足球隊隊長馮秋走到卓牧旁邊坐下，“看你一臉煩躁的樣子。”
張覺予收回腿，搓了搓臉：“沒什麽。”
“我說兄弟，”鐵小春也過來了，“做人要誠實，你臉上就寫著我很煩躁好不好。看你這般愁眉苦臉望天，莫不是，又失戀了？”
張覺予白了鐵小春一眼：“你來做什麽？”
“就許你來，我就不能來了？”
張覺予沒理他，遠遠望著正在熱身的卓牧。
鐵小春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又轉回來：“陸青楠說，那個跟你有仇的、叫卓牧小學弟，上次招新面試的時候給田小胖來了個穿襠過人，我來瞅瞅。上次軍訓那次我記得教官問過他會不會踢球，他搖頭了來著，怎麽突然就會了？”
“哼，”張覺予冷笑一聲，沒說什麽。
鐵小春：“……你這是什麽表情？”
“面試那天卓牧確實挺讓我驚訝的，”馮秋正了正眼鏡，說，“我跟曾教練說起過他，曾教練也說他挺會踢球的。”
“老曾……老曾也有誇人踢球好的時候，他不是一直說只有他自己才配得上踢球好這三個字嗎？”鐵小春盯著球場上穿四號球衣的卓牧，球衣是個橙黃色的馬甲，在綠色的球場上要多顯目有多顯目，而卓牧作為一個男生，不，作為一個人，真是白得有點過分了，即使是和一群穿著相同馬甲的人站在一起，即使他什麽話也不說，連熱身動作都跟別人差不多，但鐵小春的目光還是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就這麽個小白臉，套著個醜斃了的馬甲？”
張覺予擡起一邊眼皮，瞥了鐵小春一眼：“……信不信我能把你從這踹下去？”
鐵小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信，但我不怕，低下是老曾做裁判，他會為我報仇。”
“嗶——”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法學系首先獲得球權，他們跟其他院系一股腦只想往禁區沖不同，有戰術，不急躁，先將球控制在腳下，一步步試探對方的防守，隊員之間也有默契，踢起球來還算有配合。
反觀醫學系，防守端還算沈得住氣，鋒線隊員先急躁了，踢得一塌糊塗，給防守端造成了很大壓力，半個小時後便失了一球。
鐵小春看得直跳腳：“這踢的什麽玩意兒！”
而旁邊的女孩卻比鐵小春看得開，管他進不進球，誰進的球，心情絲毫不受影響，她們只是來看卓牧，純粹來看臉的。
和張覺予一樣。
“覺予，”馮秋忽然問道，“學弟以前，是怎樣的人？”
張覺予一楞：“……為什麽這麽問？”
“也沒什麽，”馮秋望著球場上正帶球過人的卓牧，“就是覺得，他踢球的時候，似乎很不一樣，像變了個人，嗯，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上來。”
張覺予打趣道：“秋秋，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瞎說什麽。”馮秋笑道，“我是覺得他球踢得挺好的。以後他進了隊你可別欺負人家，小春說你們之前還打了一架？”
張覺予卡殼了一下，悶悶地說道：“那是誤會。”
馮秋：“是嗎？”
“唔。”張覺予望著操場上穿著橙黃色四號馬甲的卓牧，含混地應道。
馮秋看著張覺予，輕輕笑了笑：“誤會解開就好。你們是好朋友，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帶他呢。”
“嗯。”張覺予像是說給馮秋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於他而言，卓牧就像一張宣紙，在這個世界行走了十八年，染了一身蟲鳴鳥獸花草樹木，還有些些陽光雨水什麽的，純凈得讓人想把他裝在玻璃瓶裏珍藏，又怎麽會有人會想欺負他呢？
——除非傻比。
馮秋看著正在出神的張覺予，笑著搖了搖頭。
陽光炙熱，比賽繼續進行著。
馮秋：“大足聯賽預選賽快到了，球隊也要加緊時間訓練了，今年曾教練可能會留下幾個大一的，之後球隊的一些事情還要麻煩你和醒柯多操心。”
張覺予點點頭：“嗯，知道。”
馮秋已經大四，不僅要準備論文，還要準備實習，以及其他各種事，能放在球隊的精力必然有限。隊副白醒柯做事果斷，球踢得好，是球隊的不可或缺的主力，在球隊比較有威信。
但白醒柯不像馮秋那麽有親和力，私下裏也不怎麽和隊友交流。馮秋擔心，自己畢業離開球隊後，白醒柯一個人管理球隊會有壓力。
馮秋：“醒柯平時會嚴厲一些，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幫幫他。”
張覺予瞇著眼睛看向馮秋：“你怎麽說得跟臨終遺言似的？”
“臨終倒不至於。”馮秋低頭笑笑，“臨別倒是真的。怎麽說我也是個大四的老人了，即將步入社會大學，多少還是有點傷懷的。”
張覺予一哂：“你傷懷的原因真的只是因為畢業？”
“當然。”馮秋推了推眼鏡，“不然還有什麽？”
張覺予也不戳破他，繼續看球場上亂七八糟的比賽。
鐵小春指著球場上的人捶胸頓足：“前插啊站著思考人生嗎？到底在搞什麽，球全丟給小白臉是讓他一個人戰鬥嗎？這樣下去肯定會輸得連褲衩都不剩的啊我親愛的同學們！足球給你們十一個人就是叫你們聯手的啊，聯手懂不懂！”
鐵小春喊道最後已經放棄掙紮了：“好了，醫學系的傻帽要輸了。”
張覺予一巴掌拍過去，鐵小春嚎了起來：“幹嘛！”
張覺予躺在椅子上：“罵其他人可以，罵卓牧我揍你。”
鐵小春咬牙切齒：“……雙標狗。”
比賽最終二比四，醫學系輸給了法學系。法學系學生在歡呼。不管比賽過程怎樣，贏了就是該開心的，怎麽狂歡都值得。
每個人都表情生動，張覺予卻只看球場上安安靜靜走來的少年。
張覺予從觀眾席直接越下來，朝卓牧招手：“寶貝不哭，來，哥哥抱！”
卓牧望向他，嘴角微微上揚，向他走來。
張覺予笑著張開雙臂，等卓牧走近，他便把人環住，說：“哥帶你去吃燒烤啊。”
“好。”卓牧應道，把橘黃色的馬甲脫下，“不過，我出了很多汗，想先回宿舍洗澡換衣服。”
“好。”
卓牧去還馬甲，張覺予則靠在一旁看他。
這時，遠遠有幾個女生拎著奶茶走了過去，對卓牧說了什麽，卓牧推拒了一下，女孩便直接將奶茶塞到卓牧手上。
“嘖。”張覺予皺起了眉。
就在這時，江文鑫忽然快速走到卓牧身後，背對著卓牧猛地推了一下。卓牧沒有防備，重心不穩打了個趔趄，手裏的奶茶摔在了地上。
幾個女孩驚叫了起來。
張覺予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確定不是自己眼花。
江文鑫尤不罷休，還欲對卓牧出手，被周圍的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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