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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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貓吃飽喝足後，便搖晃著大肚子，獨自往樹林裏走去了。
張覺予擰開蓋子，灌了口飲料，用餘光瞥了瞥卓牧，將蓋子擰上，拎著瓶口在石階上戳來戳去：“你，剛剛，坐這幹嘛？”
卓牧望向張覺予。
張覺予從小就對自己的長相十分自信，或者說自戀。但這樣的人面對自己的帥臉也有不滿足的地方，那就是他有嬰兒肥。
小時候，張覺予的臉頰是肉嘟嘟的，每當他想耍帥時，他臉頰的肉都會無聲地出賣他，人們都說他可愛，就是不說他帥。為此，他一直很苦惱。後來漸漸長大，臉頰的肉也不知不覺消下去了些，他這才勉強滿意。
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就像，他嬰兒肥，卓牧這家夥卻一直帥到現在。
卓牧靜靜看著張覺予，也有些出神。
許久，張覺予實在忍不住了，轉頭問他：“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卓牧抿著嘴，緩緩笑開：“沒什麽。”
這回到張覺予不知道說什麽了。
卓牧的眼睛很好看，瞳孔的顏色很深，而臉卻很白凈，這讓他笑起來的時候有種攝人心魄的美。
像十方草野上，晚風與星辰相會。
“笑什麽。”張覺予連忙又灌了口冰飲，說：“跟只傻貓似的。”
“貓不傻。”
“貓不傻，你傻。”
“……”
卓牧定定看著張覺予，像是被噎住了，半天無法反駁。
張覺予笑了起來，稀奇地察覺卓牧臉上少有的表情：“說你傻你還不承認。”
卓牧垂著頭，神情落寞：“……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張覺予：“……”
敢情你還撒嬌？！
這下到張覺予半天無法反駁了，只能掩飾性地喝水。
半晌，卓牧看向他，喊道，“張覺予，我餓了。”
“……餓就去吃飯啊撒嬌有啥用？”張覺予心浮氣躁，堅持認為自己耳朵根都紅起來是因為天氣太熱，“學校食堂附近新開了一家烤魚店，走吧。”
“嗯，”卓牧站起來，“不過，你臉為什麽這麽紅啊？”
張覺予：“紅個頭，紅個鬼，走！”
傍晚時分，晚風習習，吹動滿校園的樹，沙沙作響，像民謠。
兩人朝烤魚店走去，張覺予還在為自己辯解：“大熱天的上完體育課不回宿舍坐在操場邊上玩貓，還和貓說話，你們是靈魂相通還是能喵言喵語咋地？即使你會喵語，但是作為人類，能不能對你的同類多點信任多點自信，別有事沒事只會和只貓對話，多和人類說說不好嗎，至少人類不會吃完你小魚幹就跑好不好……”
就這樣，張覺予一個人叨叨，也不管旁邊的人聽不聽，煩不煩，一直叨叨到了烤魚店，耳朵根感覺沒有再發燙了，他擰開蓋子喝飲料：“說得我口幹舌燥。”
張覺予一緊張就會不停叨叨。這個毛病從初中的時候就犯下了。那時，張覺予跟卓牧說自己是因為球練多了。卓牧不知道球練多了便會這樣叨叨，但他總是那樣，盲目地信任張覺予，不疑有他，相信張覺予說的每一句鬼話。
初中的時候，張覺予一直都是學校裏的活躍分子，長得好，性格開朗有趣，很多情竇初開的女生也對他表示過好感，張覺予也一度以此為傲，對卓牧說：“看，你哥我就是這麽受歡迎。”
不過他並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孩交往，他說他還沒有遇到令他心動的夢中女孩。
張覺予還在遺憾夢中女孩一直沒出現的時候，卓牧卻抱著一堆情書來找他，說自己也收到了很多女生的情書，問他怎麽辦。
張覺予作惡心起，說自己幫卓牧處理就好，背著卓牧，拆了信紙來看。
十四五歲的女孩心思細膩，落筆描繪卓牧的眉眼和笑，像花瓣落在心尖，張覺予不以為意地笑著，悻悻的想：卓牧的好，我可比你們知道。
然而又心有不甘：卓牧的好憑什麽要讓你們知道？
像小孩心愛的糖果和玩具被人惦記，張覺予只覺得很不舒服，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古怪，張覺予弄不懂，只是更加頻繁地守在卓牧旁邊，望著面容清秀的少年出神，不知不覺臉就紅了。
他慌慌張張跑開，渾身淩亂；跑開之後又想靠近，想靠得更近；淩亂之後腦海又清晰地浮現卓牧的身影，在他走路的時候，在他上課的時候，在他睡覺的時候。
張覺予心想，好了，他完蛋了。
然後，他把手放在胸口，嘆著長長的氣，說：“心啊，你可別亂跳了。”
可心不聽話，一見到卓牧就跳得七葷八素的。
那時，張覺予也想過，有沒有可能，卓牧也喜歡他。畢竟，卓牧也沒有說自己喜歡過女孩。
不過這種情況概率很小，張覺予還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因此，張覺予只能一直把自己的心藏好，藏了好多年，即使是卓牧說他不再踢球之後。
但總有些時候很難藏，比如卓牧看著他輕輕笑的時候，比如卓牧跟別的女孩走得很近的時候。
張覺予就想，好了，他真的要完蛋了。
烤魚店人挺多的，環境也不錯。
張覺予把店家贈的冰沙推到卓牧面前，問：“你體育課選修的是曾成的足球課吧？”
卓牧點點頭：“嗯。”
“那他，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卓牧用勺子小口小口挖著冰沙吃，“說什麽？”
“就是，”張覺予眼巴巴看著他，“就是，你球踢這麽好，他就沒跟你說什麽嗎？”
“嗯，”涼涼的冰沙下肚後，一天的暑氣似乎也散了，“曾老師叫我別欺負其他同學。”
張覺予一楞，頓了幾秒，一拍大腿，笑道：“那可太為難你了吧！”他往椅子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蛋糕都撞嘴邊上了，還叫人別吃，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明明是他們自己不行，還怪你太優秀，哎，老曾一大老爺們，想法竟跟我媽一樣。”
“嗯。”卓牧小勺小勺挖著冰沙，“他們很弱。”
“說的對！”張覺予咧著嘴笑，看卓牧這樣心平氣和一臉淡然地自誇實在太有意思了，“就是他們太弱。”
兩人邊吃邊聊。張覺予看了看專心吃飯的卓牧，忽然問：“你是不是參加學校舉辦的斷腿比賽了？”
卓牧：“斷腿？”
“就是學校辦的足球賽。”
“哦，”卓牧不知道原來這個比賽叫斷腿，“參加了。”
“那老曾估計是想先看看你比賽的狀態，之後再決定怎樣把你收到校隊。”
卓牧夾菜的筷子頓了下，擡頭看他。
“我去年也是這樣的。”張覺予扒拉著碗裏的菜，“教練會先看你對比賽的理解啥的……你不用擔心，就算球隊發揮不佳也沒關系，你只要踢好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過人跑位什麽的。”
“好。”卓牧把魚肉裏的刺挑出來，慢騰騰地吃著。
“好。”張覺予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你也不要有壓力，老曾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他挺會看人的，他會懂你的，放心。”
卓牧：“嗯。”
“對了，你剛才在操場說的那個什麽什麽鑫的，他怎麽你了？”
卓牧用筷子戳了戳魚肉，“江文鑫，是院系球隊的，他，似乎不喜歡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管他為什麽。”張覺予說道，“你回頭發一張他的正面照給我，我幫你留意他。”
“不用，”卓牧說道，“我已經沒事了。”
張覺予挑了挑眉：“真的沒事了？”
卓牧：“嗯。”
“行，我之後也會去看你的比賽的，如果他皮癢瞎幾把搗亂，我去收拾他。”
卓牧輕輕咬了咬筷子，從小到大也不知道張覺予給他“收拾”過了多少人，從“舌戰”到“球戰”，從文字對罵到在游戲裏幹架，再到放學路上“實戰”......張覺予總是會攬過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對他說：“有哥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卓牧想說，其實他們沒欺負他，只是借他的作業抄被老師發現，老師找他說了兩句話，沒什麽大事。
但張覺予很在意。甚至，有點在意得過頭了。
於是，卓牧跟他說：“打架不好。”
十五歲的張覺予仰著臉，假裝聽不懂：“……啊？”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張覺予還是和以前一樣。
烤魚店彌漫煙火的味道，窗外的人行道路過很多年輕的男男女女。
卓牧：“以後，還是不要打架了。”
張覺予一滯，定定看著他，筷子夾著的魚片還在滴著湯汁。
張覺予：“好，好，哈哈，都是成年人了，打架確實不好，中二，哈哈。”
“嗯。”卓牧看著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仔細挑著魚刺，沒有註意到張覺予臉上變化著的神色。
張覺予看著他。
失而覆得是種饋贈，張覺予想。
對張覺予來說，踢球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小時候，他們參加了大大小小很多比賽，每次比完賽，無論輸贏都會去吃燒烤，看錢的多少決定吃街邊燒烤還是找家有空調的燒烤店，再相互嚷嚷如果比賽的時候不是誰誰失誤，他們就能把對手怎樣怎樣，就能倒掛金鉤，一戰成名，就能趕超某某大球星。滿臉稚嫩真誠，有著對未來無限的美好幻想，精致得像瓷器，應該被珍藏。
張覺予比卓牧高一級，一到升學就頭疼，嘟囔著：“卓牧你怎麽不早出生一年嘛……”
卓牧便安慰他，說來年就會去新學校找他。張覺予笑著說：“好啊，初中高中大學，咱們就霸占學校的操場，咱也不是要多大的場地，等老了咱倆就天天跑公園，搶占那些打太極的老頭老太太的地盤！”
張覺予扒拉著碗裏的魚肉，回憶往事，心不在焉。
那時，卓牧也是這樣，鄭重其事地對他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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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覺予擰開蓋子，灌了口飲料，用餘光瞥了瞥卓牧，將蓋子擰上，拎著瓶口在石階上戳來戳去：“你，剛剛，坐這幹嘛？”
卓牧望向張覺予。
張覺予從小就對自己的長相十分自信，或者說自戀。但這樣的人面對自己的帥臉也有不滿足的地方，那就是他有嬰兒肥。
小時候，張覺予的臉頰是肉嘟嘟的，每當他想耍帥時，他臉頰的肉都會無聲地出賣他，人們都說他可愛，就是不說他帥。為此，他一直很苦惱。後來漸漸長大，臉頰的肉也不知不覺消下去了些，他這才勉強滿意。
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就像，他嬰兒肥，卓牧這家夥卻一直帥到現在。
卓牧靜靜看著張覺予，也有些出神。
許久，張覺予實在忍不住了，轉頭問他：“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卓牧抿著嘴，緩緩笑開：“沒什麽。”
這回到張覺予不知道說什麽了。
卓牧的眼睛很好看，瞳孔的顏色很深，而臉卻很白凈，這讓他笑起來的時候有種攝人心魄的美。
像十方草野上，晚風與星辰相會。
“笑什麽。”張覺予連忙又灌了口冰飲，說：“跟只傻貓似的。”
“貓不傻。”
“貓不傻，你傻。”
“……”
卓牧定定看著張覺予，像是被噎住了，半天無法反駁。
張覺予笑了起來，稀奇地察覺卓牧臉上少有的表情：“說你傻你還不承認。”
卓牧垂著頭，神情落寞：“……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張覺予：“……”
敢情你還撒嬌？！
這下到張覺予半天無法反駁了，只能掩飾性地喝水。
半晌，卓牧看向他，喊道，“張覺予，我餓了。”
“……餓就去吃飯啊撒嬌有啥用？”張覺予心浮氣躁，堅持認為自己耳朵根都紅起來是因為天氣太熱，“學校食堂附近新開了一家烤魚店，走吧。”
“嗯，”卓牧站起來，“不過，你臉為什麽這麽紅啊？”
張覺予：“紅個頭，紅個鬼，走！”
傍晚時分，晚風習習，吹動滿校園的樹，沙沙作響，像民謠。
兩人朝烤魚店走去，張覺予還在為自己辯解：“大熱天的上完體育課不回宿舍坐在操場邊上玩貓，還和貓說話，你們是靈魂相通還是能喵言喵語咋地？即使你會喵語，但是作為人類，能不能對你的同類多點信任多點自信，別有事沒事只會和只貓對話，多和人類說說不好嗎，至少人類不會吃完你小魚幹就跑好不好……”
就這樣，張覺予一個人叨叨，也不管旁邊的人聽不聽，煩不煩，一直叨叨到了烤魚店，耳朵根感覺沒有再發燙了，他擰開蓋子喝飲料：“說得我口幹舌燥。”
張覺予一緊張就會不停叨叨。這個毛病從初中的時候就犯下了。那時，張覺予跟卓牧說自己是因為球練多了。卓牧不知道球練多了便會這樣叨叨，但他總是那樣，盲目地信任張覺予，不疑有他，相信張覺予說的每一句鬼話。
初中的時候，張覺予一直都是學校裏的活躍分子，長得好，性格開朗有趣，很多情竇初開的女生也對他表示過好感，張覺予也一度以此為傲，對卓牧說：“看，你哥我就是這麽受歡迎。”
不過他並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孩交往，他說他還沒有遇到令他心動的夢中女孩。
張覺予還在遺憾夢中女孩一直沒出現的時候，卓牧卻抱著一堆情書來找他，說自己也收到了很多女生的情書，問他怎麽辦。
張覺予作惡心起，說自己幫卓牧處理就好，背著卓牧，拆了信紙來看。
十四五歲的女孩心思細膩，落筆描繪卓牧的眉眼和笑，像花瓣落在心尖，張覺予不以為意地笑著，悻悻的想：卓牧的好，我可比你們知道。
然而又心有不甘：卓牧的好憑什麽要讓你們知道？
像小孩心愛的糖果和玩具被人惦記，張覺予只覺得很不舒服，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古怪，張覺予弄不懂，只是更加頻繁地守在卓牧旁邊，望著面容清秀的少年出神，不知不覺臉就紅了。
他慌慌張張跑開，渾身淩亂；跑開之後又想靠近，想靠得更近；淩亂之後腦海又清晰地浮現卓牧的身影，在他走路的時候，在他上課的時候，在他睡覺的時候。
張覺予心想，好了，他完蛋了。
然後，他把手放在胸口，嘆著長長的氣，說：“心啊，你可別亂跳了。”
可心不聽話，一見到卓牧就跳得七葷八素的。
那時，張覺予也想過，有沒有可能，卓牧也喜歡他。畢竟，卓牧也沒有說自己喜歡過女孩。
不過這種情況概率很小，張覺予還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因此，張覺予只能一直把自己的心藏好，藏了好多年，即使是卓牧說他不再踢球之後。
但總有些時候很難藏，比如卓牧看著他輕輕笑的時候，比如卓牧跟別的女孩走得很近的時候。
張覺予就想，好了，他真的要完蛋了。
烤魚店人挺多的，環境也不錯。
張覺予把店家贈的冰沙推到卓牧面前，問：“你體育課選修的是曾成的足球課吧？”
卓牧點點頭：“嗯。”
“那他，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卓牧用勺子小口小口挖著冰沙吃，“說什麽？”
“就是，”張覺予眼巴巴看著他，“就是，你球踢這麽好，他就沒跟你說什麽嗎？”
“嗯，”涼涼的冰沙下肚後，一天的暑氣似乎也散了，“曾老師叫我別欺負其他同學。”
張覺予一楞，頓了幾秒，一拍大腿，笑道：“那可太為難你了吧！”他往椅子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蛋糕都撞嘴邊上了，還叫人別吃，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明明是他們自己不行，還怪你太優秀，哎，老曾一大老爺們，想法竟跟我媽一樣。”
“嗯。”卓牧小勺小勺挖著冰沙，“他們很弱。”
“說的對！”張覺予咧著嘴笑，看卓牧這樣心平氣和一臉淡然地自誇實在太有意思了，“就是他們太弱。”
兩人邊吃邊聊。張覺予看了看專心吃飯的卓牧，忽然問：“你是不是參加學校舉辦的斷腿比賽了？”
卓牧：“斷腿？”
“就是學校辦的足球賽。”
“哦，”卓牧不知道原來這個比賽叫斷腿，“參加了。”
“那老曾估計是想先看看你比賽的狀態，之後再決定怎樣把你收到校隊。”
卓牧夾菜的筷子頓了下，擡頭看他。
“我去年也是這樣的。”張覺予扒拉著碗裏的菜，“教練會先看你對比賽的理解啥的……你不用擔心，就算球隊發揮不佳也沒關系，你只要踢好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過人跑位什麽的。”
“好。”卓牧把魚肉裏的刺挑出來，慢騰騰地吃著。
“好。”張覺予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你也不要有壓力，老曾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他挺會看人的，他會懂你的，放心。”
卓牧：“嗯。”
“對了，你剛才在操場說的那個什麽什麽鑫的，他怎麽你了？”
卓牧用筷子戳了戳魚肉，“江文鑫，是院系球隊的，他，似乎不喜歡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管他為什麽。”張覺予說道，“你回頭發一張他的正面照給我，我幫你留意他。”
“不用，”卓牧說道，“我已經沒事了。”
張覺予挑了挑眉：“真的沒事了？”
卓牧：“嗯。”
“行，我之後也會去看你的比賽的，如果他皮癢瞎幾把搗亂，我去收拾他。”
卓牧輕輕咬了咬筷子，從小到大也不知道張覺予給他“收拾”過了多少人，從“舌戰”到“球戰”，從文字對罵到在游戲裏幹架，再到放學路上“實戰”......張覺予總是會攬過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對他說：“有哥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卓牧想說，其實他們沒欺負他，只是借他的作業抄被老師發現，老師找他說了兩句話，沒什麽大事。
但張覺予很在意。甚至，有點在意得過頭了。
於是，卓牧跟他說：“打架不好。”
十五歲的張覺予仰著臉，假裝聽不懂：“……啊？”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張覺予還是和以前一樣。
烤魚店彌漫煙火的味道，窗外的人行道路過很多年輕的男男女女。
卓牧：“以後，還是不要打架了。”
張覺予一滯，定定看著他，筷子夾著的魚片還在滴著湯汁。
張覺予：“好，好，哈哈，都是成年人了，打架確實不好，中二，哈哈。”
“嗯。”卓牧看著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仔細挑著魚刺，沒有註意到張覺予臉上變化著的神色。
張覺予看著他。
失而覆得是種饋贈，張覺予想。
對張覺予來說，踢球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小時候，他們參加了大大小小很多比賽，每次比完賽，無論輸贏都會去吃燒烤，看錢的多少決定吃街邊燒烤還是找家有空調的燒烤店，再相互嚷嚷如果比賽的時候不是誰誰失誤，他們就能把對手怎樣怎樣，就能倒掛金鉤，一戰成名，就能趕超某某大球星。滿臉稚嫩真誠，有著對未來無限的美好幻想，精致得像瓷器，應該被珍藏。
張覺予比卓牧高一級，一到升學就頭疼，嘟囔著：“卓牧你怎麽不早出生一年嘛……”
卓牧便安慰他，說來年就會去新學校找他。張覺予笑著說：“好啊，初中高中大學，咱們就霸占學校的操場，咱也不是要多大的場地，等老了咱倆就天天跑公園，搶占那些打太極的老頭老太太的地盤！”
張覺予扒拉著碗裏的魚肉，回憶往事，心不在焉。
那時，卓牧也是這樣，鄭重其事地對他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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