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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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身在冬木市的聖儀參與者們,在caster組剿滅之後,都不約而同地暫時休戰,進入到了短暫的休息狀態。

即使是能力超於常人的魔術師們,也是需要休息的。何況對於很多魔術師來說,使用魔力幾乎就與消耗生命力等同。即使再強的魔術師,也經不起幾天幾夜的持續戰鬥。

因此,與前幾日的激烈戰鬥完全反差地,如同短暫冬日的降臨一般,聖杯爭奪戰中所有的猛獸都進入了假死的深眠。

他們不再互相追蹤,卻依舊憑借各種方式監視著其他人。

他們也不再肆意散發魔力挑釁誘敵,卻蟄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等待著一擊致命的時機。

而對於其中的某幾位來說,在休整之前,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與魔術師協會的事故處理人員一同將caster對冬木市的巨大影響勉強壓下之後,冬木教會收集了分布在整個城市的監察人員的情報。

這些隱藏在暗處的監察人員,負責觀測整個冬木的異動。

在令主們與caster交戰之時,這些監察人員也在附近觀測著。但由於caster召喚出意料之外的強力海魔獸,因此附近蹲守的監察人員損失慘重。

僅存的那些人員所回報的情況,也只不過只有片段而已。但這些片段已經足夠教會確定了。

教會向其中的三位參與者發出了召集令。

berserker——間桐雁夜。

rider——韋伯·維爾維特。

還有,saber——衛宮切嗣。

以三位令主為目標的魔力脈沖在教堂的尖頂之上爆裂開來。

無論身在何處,只要他們還在冬木市內,就一定會接收到這脈沖的魔力。

然後,他們就可以來領取他們的獎品了。

——一枚能夠強迫英靈服從他們任何命令的令咒。

言峰璃正神父在耶穌聖像之下安然地站著。

他垂著頭,雙手握著自己胸前的十字架,虔誠地念誦著記載在聖經之上的聖言。

並不是機械的背誦,也不是激情的演說,聖經的文字化為滌凈心靈的神聖之語,令老神父佝僂的身軀顯出一種神聖感來。

有一道微弱的魔力進入了教堂。

在充斥著神聖的信仰之力的教堂之中,這股魔力顯得格格不入。

而老神父恍若未覺一般,持續著自己不疾不徐的祈禱。他沒有什麽太多的音調,吟誦聲聽上去平穩無波,但聽久的話,會覺得整個人都被安寧之光沐浴著一樣,心靈會沈浸下來。

這並不是什麽技巧,只是一位一生都在信仰神明的老人發自肺腑的本能。

直到他將整篇聖經都全部念誦完畢,老神父才低聲吟誦出amen,接著微微地擡起頭。

他在胸口和雙肩點下了一個十字,雙手十指交握,最後向著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聖子彎下腰,結束了這次禱告。

老神父放下手。

金色的十字架從他的手中松開,滑落到胸前。

他緩緩轉過身。

在身後飛著的是一只有些怪異的不明生物——不,或許連生物也算不上。

這正是那股外來魔力的正主。

那是……韋伯·維爾維特的使魔。

沒有自己前來,卻派遣了使魔嗎?言峰璃正神父註視著那無聲地懸浮著的使魔。看來這位年輕的魔術師是不會來領取獎品了。

言峰璃正頷首示意。

“韋伯·維爾維特君,如果放棄這枚令咒的話,教會將不會再為你保留這次領取戰利品的權利,這樣可以嗎?”

使魔在空中停滯了好幾分鐘,接著,像是模仿人點頭的動作一樣,它上下地飛舞起來。

“……是嗎。那麽,您可以回去了。”

言峰璃正神父看上去毫無驚訝之色。他點了點頭,接著目送那使魔飛快地向門外飛去。

“這可真是……”

老神父發出意味不明的輕聲嘆息,接著向著祈禱室走去。

一個黑發的男人正在輝光照耀中的街道中走著。他穿著深秋之中非常常見的長風衣,看上去有些舊了的皮鞋,黑色的短發有些蓬亂,眼神迷茫,下顎上已經冒出了幾根短短的胡茬。

薄風衣似乎讓他感到有些發冷,所以他將自己的雙手都插在風衣的衣袋裏,大步地向前走著。

即使有著仔細看起來相當俊朗的輪廓和五官,但由於他流浪漢一般的著裝而顯得跟滿街的上班族沒有任何差別,很容易就融入到了人群之中。

他的目的地正是冬木市的標志性建築物之一——教會總部。

這個男人披著比誰都平凡的皮囊,卻有著比任何人都冷酷理智的心。只要能夠完成他那單純而天真的願望,他的雙手早已鮮血淋漓。

這就是衛宮切嗣——在最深處有著人類的善良作為燃料,卻無情地毀滅一切的兵器。

“依照約定,鑒於你在caster剿滅戰之中的出色表現,我將把一枚令咒作為獎勵贈予你,saber的令主,衛宮切嗣君。”

以平緩的聲音如此宣告著,言峰神父面色淡然地捋起了自己的袖子。在他那條肌膚蒼老起皺的小臂上開始閃出微光的紅色刻印,正是名為令咒的聖儀專用魔術刻印。

即使只是露出來的部分,衛宮切嗣就已經看到了起碼4條以上,更不用說那些延伸到衣袖遮蓋之下的了。

這位老神父的手臂上之所以擁有這麽多令咒,正是因為他曾經監查過上次的聖儀的緣故。

所有沒能使用就已經含恨死去的令主們所遺留下來的令咒,現在全部聚集在老神父的手臂之上。

如果能夠將這些令咒全部奪過來的話……

這樣的念頭在雙方的令咒都開始發出光芒之時無比強烈。在那微紅的光芒映照下,衛宮切嗣的臉上被投下陰影,硬生生多了些陰森的感覺。

然而當令咒轉移完成後,言峰神父收回自己的手,放下衣袖,接著坦然地面對著衛宮切嗣,說:

“願主的光輝永恒照耀你,願你的身邊永有幸福和安寧相隨。上帝保佑你,孩子。”

衛宮切嗣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但那層殺意和戾氣卻消散了。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微微垂下眼,將雙手插進風衣口袋之中,轉身走出了教堂。

就在邁出大門的瞬間,他停住了腳步。就在正對教堂大門的幾十米遠,衛宮切嗣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制服嚴密地扣到頸上,脖子上掛著一條綴著金色十字架的項鏈,隨著邁步向前的動作來回晃動著。

整理柔順的褐色短發,和一雙無機質的褐色眸子。

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正以異常自然閑適的姿態,向著教會走來。

“……言峰綺禮……”

衛宮切嗣的嘴唇微微顫動,以除了自己絕無他人的低音說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從剛開始得到這次聖杯戰爭令主們的資料開始,這個看似無欲無求的神父就已經吸引了衛宮切嗣全部的註意力。

就如同命運註定的宿敵一般。

衛宮切嗣不由自主地將言峰綺禮視為本次爭奪戰中最大的敵人。

無論是冬木市最大的勢力掌控者,遠阪家主的存在,還是來自國外的時鐘塔精英講師阿其波盧德家家主,在衛宮切嗣的心中都沒有言峰綺禮帶來的威脅大。

而在教會的意外偶遇,令衛宮切嗣對他的忌憚愈發深刻了——況且……

一直穿著神父的裝束,現在又出現在這裏……

在言峰綺禮胸前晃動的十字架和老神父胸口垂掛著的十字架一同閃過。

完全一樣的……款式。

除了老神父身上的十字架因為常年的摩挲而有些光潤之外,全無任何差別。

是嗎……

身為監查者的教會成員和身為直接參與者的令主——

原來是這樣嗎,言峰綺禮。

衛宮切嗣站定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

他直直地盯著言峰綺禮,目光森冷。

雙手開始從風衣的口袋中緩慢地抽出來,向著自己衣內伸進去。

言峰綺禮走近了。

衛宮切嗣的臉頰肌肉繃緊了。

作為一個習慣於采取狙擊和爆破方式擊殺對手的魔術師殺手,在這樣的正面戰鬥中,無疑是會處於一個完全不利的地位。

他屏住呼吸,已經做好了一切戰鬥準備。

但言峰綺禮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並沒有像是衛宮切嗣一樣盯著他看。

相反,就像是沒有看到衛宮切嗣一樣,言峰綺禮徑直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

像是楞住了似的,衛宮切嗣沒有作出任何反應,連伸入衣內的手也沒有再動,只是那樣僵在原處,任由言峰綺禮就那樣擦肩而過,走進了教堂。

直到言峰綺禮的腳步聲已經在漸漸遠去,因為深入室內而愈顯空曠,衛宮切嗣才緩慢地轉過視線,臉也慢慢地轉了過去。

他緩慢地轉過身,看著黑衣神父的背影,看著他走進教堂如同回家一般悠然的動作。

衛宮切嗣斂下雙目。

他把手從衣襟內抽出來,重新插進自己風衣的口袋裏面,重新轉了回去,向著教堂外走去。

……果然啊。

這個世界之上,沒有任何地方是所謂的凈土。

衛宮切嗣的腳步漸漸地加快。

他從口袋裏摸索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裏,又在衣袋裏翻出一個打火機,將香煙點燃。

“喀”的一聲合上打火機的蓋子,隨手丟回衣袋裏,衛宮切嗣叼著煙,轉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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