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8章

關燈
大巴泊在度假村外圍停車場,紀非不理會偎著他呼呼大睡的女人,利落地起身下車。

突然間失去依靠,然苒整個人向旁邊栽倒,一臉懵逼地驚醒。等弄明白怎麽回事,她瞪著紀非的背影氣不打一出來:“就不能溫柔點叫我一聲嗎?”

算了,不該對這種人抱有幻想。

車內沒多少乘客,然苒伸個懶腰才慢吞吞往外走。剛打瞌睡的姿勢不對,脖子有點酸痛。

午後五點,回去幹什麽好呢?然苒思來想去,決定把二月蘭的仿香再完善下,她快跑幾步追上紀非,“等下我去調香室,如果回來得晚,你先吃飯不用等我。”

“你那位師兄也在?”紀非狀似無意地打聽。

“應該不在,怎麽了?”

“沒什麽。”

然苒是個不長記性的,剛被氣到,轉臉又關心起人家,“你是不是一個人呆著無聊?可以去健身房或游泳館。”

“並沒有,被你剝削一上午,我只想歇歇。”

然苒低頭看看手裏碩大的超市購物袋,心說咱倆到底誰剝削誰啊,沒風度的壞蛋!

紀非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態度惡劣,補充道:“我去酒吧坐會,那兒美女多。”

不晌不夜的去酒吧,能泡著美女才怪。

回到木屋別墅,然苒把需要冷藏的零食塞進冰箱,進洗手間把妝卸幹凈,開袋妙脆角窩沙發裏盡情嘎吱嘎吱。

推門聲響起,紀非從隔壁臥室出來,然苒一瞅好家夥,果然是要去泡吧,穿著打扮夠騷氣。

花襯衫配破洞牛仔,洞開得太大,露出一截光潔白皙的大腿,與平時戶外休閑裝的他判若兩人。

原本就很撕漫男,此番愈發顯得形容妖孽,然苒問:“你化妝啦?描了眼線?”

紀非:“我又沒瘋!”

什麽嘛,蓄長發卻接受不了化妝?男人化妝總比邋裏邋遢的好吧?

被當面提醒過“別愛我,沒結果”,然苒自然不可能再犯花癡,晃晃套滿妙脆角的手,“要不要嘗嘗?”

紀非懶得說話,丟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

可妙脆角就要這個吃法才有靈魂啊,然苒有點想念姜甜,要是她在,肯定會比賽誰套得多,更像慈禧老佛爺。

紀非快走到門口了,然苒想起件事,把他叫住:“你手還好嗎?被蜜蜂蟄過不可以喝酒。”

盡管塗過藥,紀非的右手仍舊鼓了幾個包,不算嚴重,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聽然苒如是問,他解釋道:“去酒吧不一定要喝酒,也可以單純的找人聊聊天。”

在然苒聽來,這番說辭可信度不高,同她騙然教授是一個套路。

然家人酒量都淺,然苒剛從法國回來那年春節,然教授心情好,特意開紅酒慶祝闔家團圓,沒成想一瓶酒醉倒一家三口,碗筷沒洗春晚沒看,齊齊倒床睡大覺。

之後但凡晚歸,然教授總要打電話問然苒在哪,得知女兒在酒吧浪,然教授耳提面命:“不許喝酒,啥量自己心裏難道沒個數?”

被好友笑話幾回還是爸爸的乖寶貝後,然苒不得已學會撒謊,向老爸申明她們去酒吧從來只點飲料。

眼下紀非用同樣的理由糊弄她,怎能讓人放心?使勁往嘴裏塞幾個妙脆角,然苒拍拍手,含混不清地說:“我陪你去,等我換身衣服。”

“你不是要工作?”

“到酒吧坐坐指不定靈感就來了,這是另一種方式的工作。”

呵呵,頭回見識到有人把偷懶講得如此清新脫俗。紀非不禁又懷疑起然苒的動機,怎麽老感覺她有意接近我?

倒不是紀非多自戀,從小到大接觸到的女孩子,不想追他的幾乎沒有。成年後,她們的愛慕中摻雜更多利益因素,追求的方式也花樣百出。

印象最深的一位,明明膽小得要命,偏鬧著陪他們一幫專業人士到野外徒步。到了地界動不動嚇得哭鼻子,要不然又感冒發燒,紀非最厭煩拖後腿的豬隊友,直接一通電話叫人把她領走。

若然苒也存在那樣的心思,紀非承認,她比她們都高明,似是而非若即若離,很難摸透她的真實想法。

“等我,不許偷溜。”

然苒沖回臥室,故意挑條花色搶眼的長裙換上,“嘁,比花哨我還能輸給男人?”

坐到梳妝臺前飛快化個底妝,塗上斬男色口紅,拎包出門:“好了,走吧。”

腳踩九厘米高跟鞋,終於不用仰頭和紀非說話,壞處是走路不穩當,然苒自我安慰,為了美受點苦值得。

“還說對我沒意思,”望著花蝴蝶似的然苒,紀非腹誹,“上次情侶衛衣或許是巧合,這回呢,又是不小心湊的情侶裝?”

然苒將他的踟躕誤會為驚艷,擡手撩撩發尾,笑得分外妖嬈,“發什麽呆啊?”

紀非抖個寒顫,轉身便走。強撩不成,然苒自覺顏面掃地,恨恨地一跺腳:“不是姐姐不美,是你不懂欣賞!”

酒吧是幢兩層不規則建築,由國內知名建築大師操刀設計,白日裏有蔚藍澄澈的蓬貝瑪湖,名為“雲端”的酒吧就是海亞克拉的“夜之眼”。

此時天還亮著,酒吧裏只有寥寥幾位客人。他們先到吧臺點喝的,紀非要杯貴得要死的曼哈頓翡翠,然苒問調酒師:“含酒精嗎?”

帥哥調酒師微笑著點頭,然苒斜紀非一眼,替他換成冰雪碧,“有人被蜜蜂蟄後過敏死掉,別以為這是小事。”

“真蜂毒過敏早該發作了,不會拖到現在。”紀非彈鋼琴似的,用手指輕輕敲打臺面,“很明顯你是心疼酒錢。”

“心疼錢我何必留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調酒師的笑聲令然苒臉紅,她才不是摳搜的人,創業前也大手大腳過好吧?只是最近確實手頭有點緊。

“兩杯冰雪碧。”

“謝謝。”

兩人挑張長桌坐下,舞臺上年輕的男歌手邊彈邊唱,然苒驚喜地壓低嗓門說:“是<所念皆星河>哎,我超愛這首歌!”

“所念皆星河,輾轉裏反側,你占領每個,永恒的片刻。

無垠的宇宙,浩瀚的選擇,你是最亮那顆……”

然苒隨著旋律小聲哼,全情投入像在聽愛豆現場演唱會。等她唱完,紀非無聊發問:“你所念的星河,就是你師兄?”

“沒有啊,不是。”

“你們怎麽認識的?”

“留學時和他是校友,不過只同校大半年,他留下一段傳說就衣錦還鄉了。”

“那時候就暗戀他?”

這……然苒借口去衛生間遁了,對著鏡子洗手時不停用冷水拍臉,不解地嘟噥:“這麽明顯嗎,連他都看得出來?”

誰會不喜歡韓玙煬呢?

在學院時就是妥妥的風雲人物,在大家都認為他會入職香奈兒、嬌蘭或是世界知名香精公司時,他毅然選擇回國發展。

學院裏攏共沒幾個華人,然苒應邀參加韓玙煬的歡送會,那晚,聽他描繪國內香水市場藍圖,然苒徹底折服在男人的雄心壯志之下。

彼時她滿懷期待,有天也會成為像韓師兄那樣出色的調香師,在行業史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想多了,”然苒自嘲地笑笑,“連個像樣的設計都拿不出來,憑什麽與韓師兄比?”

年紀輕輕就江郎才盡的然小姐,垂頭喪氣地滾回座位去,誰知她上個洗手間的工夫,紀非已然勾搭上一位美女。

或者是美女主動勾搭的?反正他沒挪窩。女生長卷發鵝蛋臉,妝容精致氣質出眾,瞧著與紀非蠻搭。

然苒慶幸早先要的是雪碧,喝一半扔掉也不肉痛。她到吧臺點杯度數極低的橙味甜酒,另選張桌子坐下。

舞臺上的人換了,變成長相甜美的女歌手,唱著然苒沒聽過的情歌。

一曲終了,也沒等來位搭訕的男士,然苒心塞地自我安慰,他們肯定都忘記戴眼鏡就出門了!肯定是這個原因!

美女本欲加微信,看見紀非的千元國產機又心生退意,紀非索性三言兩語將她打發走,過來尋然苒:“幹嘛一個人躲這裏?”

“不能破壞你的艷遇啊,怎樣,要不要繼續發展?”

“我想了想,用你的錢同別人談情說愛不道德。”

然苒撲哧一笑,“說的好像你是花妻子錢包小三的渣男。”

天色漸晚,客人陸續多起來,歌手們撤到後臺,夜場主持人閃亮登場。

為調動氣氛,主持人宣布先玩個小游戲———酒量大挑戰,根據喝掉酒的數量不同,參賽者可以贏得不同檔次的獎品。

最容易的級別是三杯特制雞尾酒,獎勵兩只日式鯉魚風箏。然苒興致勃勃地舉手報名,同時勒令紀非不許去:“你是傷患,禁止參賽。”

紀非不清楚然苒酒量深淺,以為她千杯不醉便沒攔著,結果這位小姐灌完三杯就美滋滋地抱著風箏跑下臺。

“得個雨露均沾獎值得開心成這樣?”

“我想要鯉魚風箏,明天我們帶到田野裏放。酒店可以借到單車哎,你騎單車載我行不行?”

“你哪來的自信我會騎車?”

然苒瞪大眼睛,“不是吧?居然有人不會騎單車?”

作為地主家的二兒子,打小享受豪車接送的紀非表示,不會騎車並不丟人,我會開飛機你會嗎?

他以為然苒會放棄,沒想到她說:“我教你!”

“我為什麽要學那種一輩子用不上的技能?”

“因為不會騎單車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