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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一考完，他們是八年級地生考完了，剛好就只考六門，上午就考完了，陳老師的那個家長會開的相當漫長。

顧舟怕自己趕不及去京華，委托了一個走讀生去找遲皓希望來得及。

放學後一個穿著清華園校服的女同學風一般的出了自家校門就向西跑，轉了一個彎，拼了命的跑去停車場騎著電車“蹭”的一下就竄了出去，到了京華抓住遲皓的手，顫抖著說出了：“快……快…去，去司陽家，司陽他死了……”

遲皓先是一猛地一震驚，然後毫不在意的用吊兒郎當的語氣說，“死人這種東西我也信？呵。小姑娘你要是對哥有意思就找一個像樣的借口來搭訕。”

這女同學跑的滿身大汗，見遲皓不信，她都快急哭了。“司陽真的死了，你快去！！”

遲皓表面上不信，心裏巨大的恐懼感瘋狂的蔓延，他真希望這個女同學說的是假的。

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撇下行李，穿著校服借了那女同學的電動車速開到最大，整個人在車上因為恐懼都哆嗦的不成樣子。

他不知道他是怎麽來到司陽墳前的，剛過一點，上面還有一些未燒完的紙屑和冒著火星的紙灰。

他一路上耳朵裏都是郊區村裏人在惋惜，司家的大兒子死了，在學校跳樓死了。

遲皓早已淚流滿面，不知所措的站在司陽墳前，“呵呵，這一定是段城那個王八蛋來騙我的，司陽怎麽可能死了……”

他不信司陽死了，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

不知過了多久他認命般“撲通”跪了下來，沒有一點昔日張揚的模樣，悲痛欲絕的顫抖著，“司陽，你回來，我錯了我錯了。我相信你，你不是說賬號不是你偷的嗎？我信我信，我信你司陽。我不要那個賬號了，我不要了，我要你，我只要你………”

“啊啊啊啊——！！”

………

剛冒頭的玉米，伴著熱風，吹拂遲皓沾著汗水的碎發，汗水活著泥濘，玷汙了遲皓最崇敬的校服。

墳前滾燙的紙灰灼燒遲皓的雙手，遲皓絕望的扒拉著墳上的星火紙灰，企圖在裏面找尋出他心念之人的模樣。

“司陽，你說說話，你好傻呀……”

他發現司陽之前對他百般討好，他始終不願意正眼看他眼。

由撕心裂肺的哭泣到麻木絕望的墮落，遲皓雙手死死扣著地上的汙泥，如精神失常一般，瘋癲的在司陽墳頭哭泣，沒有人懂他的痛苦。

他爸很厲害，註定了他必須優秀絕對不能丟他的臉，他爸更不可能讓他去接觸一些“骯臟”“惡心”的東西，他四歲去學鋼琴，逼他五歲去參加小學數奧，他爸自認為自己是書記，便嚴格要求他。

遲皓這麽多年一直活在他爸的掌控下，“同性戀”這麽個敏感又陌生的詞匯，與他爸的傳統觀念完全相違背，他也認為自己不可能是彎的。

就這樣他也始終不願意正視自己的性向，他一度認為他對司陽的好感是因為看司陽長的清秀，在這個年代柔柔弱弱的男的真是新鮮，他多看司陽幾眼，司陽也願意跟著他，到最後朝不可掌控的方向發展。他看見司陽和段城在一起他會生氣，為了否認他是同性戀，可以的去接近方均瑤。

可惜他大錯特錯。

傍晚夕陽渲染了雲霞，遲皓麻木的跪在原地。

顧舟來把沒有靈魂的遲皓給拽走，騎上遲皓的車，帶到了自己的家。

“去，把自己洗幹凈然後把幹凈的衣服換上。”

遲皓直接忽視顧舟命令的語氣，有氣無力自顧自的說：“他什麽時候走的？”

顧舟站在一旁沈默的看著他，他知道遲皓因為司陽的事情一時之間不能接受。

“我問你司陽什麽時候死的！！”遲皓見他不回答音量也提了上來，站起來朝顧舟逼近。

顧舟蹙著眉，絲毫不在意遲皓的威脅，冷聲重覆自己剛才說的話，“去，你洗幹凈再來見我。”

遲皓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沒進，要打架他根本不是顧舟對手，楞了好久，他苦笑起來。

顧舟一把拽住他滿是汗臭的校服，把人提進浴室，猛地把他的頭摁進水池裏。

遲皓嗆了幾口水便就沒有再掙紮，無望的閉了眼，任憑顧舟怎麽弄他，水貫徹他的耳鼻咽喉，他真想溺死在這小小的水池裏。

顧舟一會兒就把他的頭從水裏擡起來，手放在他的後脖頸，強迫他看著鏡子中狼狽的自己。

“遲皓，你睜眼好好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司陽他就是為了這麽個混蛋連命都不要了。我給你十五分鐘，如果你還想要司陽留給你的東西的話，別一副帶死不活的樣子。”

說完顧舟放開遲皓，就把門帶上出去了，給遲皓他媽發了個短信說遲皓剛放假想在他這裏住幾天，讓他媽不要擔心。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顧舟放下手機，出神地想著今年一樁樁糟心的破事。自打今年過年那天他和段城鬧掰打了一架以來，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兒，一天天的刷新他的三觀。

遲皓約摸有十來分鐘就從裏面出來了，頭發滴著水，明顯沒有擦，水滴都滴在衣服上。

顧舟擡眼去看他，臉上恢覆了往日的疏離，“我知道現在跟你講這些有些唐突，但你也不傻應該能看出來司陽對你的心思，你只是不願意接受與相信自己會是同性戀。”

遲皓不語，顧舟說的字字誅心，但他說的對完全沒有毛病。

“你一直都在礙及你爸的面子，你怕遲書記，你敬仰他的官位，你的自尊心作祟驅使你去傷害司陽，把他耍的團團轉的同時，又在深淵中給他希望，司陽始終都像玩物一樣供你遲大公子擺弄。”

顧舟接著說：“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爸的眼皮子底下，包括你的交友。我不信你爸沒有註意到司陽，他而肯定知道司陽的家底，家世天差地別的兩個人走的這麽近，他不可能對你不產生懷疑。所以你刻意和方均瑤走的很近，就在今年五一，我說的對不對？”

遲皓整個人有些發顫，本來暗淡的眼神再加上他幾乎一天沒有吃飯或者喝水顯得既脫虛又憔悴，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個：“是……”

“遲皓我不信你不知道那破賬號是方均瑤偷的，而你正巧借此機會，逼司陽離開你，打消你爸的顧慮。以你爸的手段坐上那個位置不容易，他如果知道你是男同他絕對會把你送到戒同所，而你從小嬌生慣養，哪能受那種苦，所以你怕了。你毅然決然選擇前者，你借方均瑤的“手”，擺脫司陽，下的一手好棋，真有你爸的風采。”顧舟越說越諷刺，說白了這一切都是他遲皓活該。

“我不知道你生日那天和司陽說了什麽，他從那以後屏蔽了所有人包括我在內………”

遲皓有點神志不清了，喃喃自語，“夠了，夠了，別再說了，我求你別再說了……”

“司陽原生家庭的迫害與他與生俱來的自卑造成了這麽個結果，我們每個人都是無形之中逼的儈子手……”顧舟怕眼前這個人精神失常到時候遲皓爹再賴上他，便沒有再說下去。

良久無言。

遲皓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份沈寂，他一天沒有喝水，嗓子沙啞至極，“他什麽時候死的？”他今天去的時候明顯是按農村的習俗，司陽已經下完葬出完殯了。

顧舟說：“三天前午飯期間，他從宿舍四樓跳了下去。事情還沒開始傳就被壓了下來，你又在學校肯定是不知道。”

顧舟明顯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他一向待人很有禮，但這次從始至終都沒有主動給遲皓倒一杯水，知道自己失禮了，同時也是因為司陽的事，跟遲皓慪氣。

顧舟起身去廚房簡單下了兩碗面，端到遲皓面前，他知道遲皓一天沒吃飯了，他又給遲皓倒了一杯水，“把水喝了潤潤嗓子，然後把面吃了，我把司陽留下的東西交給你。”

遲皓只把水接過去喝了沒吃面，緩緩起身走到顧舟家窗臺處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

“你如果想從我家窗臺跳下去的話，放心你絕對不會死但一定會殘。”顧舟冷不丁的從後面提醒他。

遲皓被人戳中了心事，有些微怒，痞子性格上來了想打顧舟，顧舟的身影閃到安全地帶。

語氣一轉：“你生日那天司陽給你的禮物裏，有一個暗格，那裏面有一封他的遺書，裏面應該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他想對你說的一些話。”

遲皓猛地有些清醒，轉頭看向顧舟，死寂了很久的雙眸有了絲光亮，“什麽禮物？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顧舟一字一頓的對他又重覆了一遍，“生、日、禮、物。”

轉眼戲謔道，“你不會給扔了吧？”

語落就看見遲皓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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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可以看見段狗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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