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香港之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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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賽博朋克風格的《無罪》來說, 九龍城寨的確是個相當適合取景的地方,它的生存模式和影響了不少藝術家的創作, 比如有著賽博朋克之父稱號的威廉-吉布森, 九龍城寨對他的小說“橋梁三部曲”產生了極大地影響。

不過在埃德蒙多曾經歷過的時代,當他真正有精力和時間前往香港一探究竟時九龍城已經被拆除了,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有想到這裏, 如果不是有張國榮提醒,他很有可能把取景地定在自己的家鄉, 也就是裏約貧民窟。

不過即便九龍城寨再怎麽合適取景, 財政部也不可能聽他這麽一說就拍腦門同意撥款將地點確定下來,於是在經歷了前期調研後,埃德蒙多將作為考察人員前往香港。

與他同行的有夢工廠的兩名評估師,和兩名攝影師, 但看狀態他們都把這趟出差當做了公款旅游。

從萊昂納多的生日派對那天後埃德蒙多故意沒和他本人以及瑞凡說過一句話, 他得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為有越矩的嫌疑,而沒辦法正視自己地位的人就要收到懲罰。

還有詹森,詹森這孩子是有點靈氣在身上的,知道自己不該在未成年時引誘埃德蒙多,因此住在莊園那幾天勤快得很, 並迅速摸清了埃德蒙多的喜好。

因此他贏回了他的心, 也贏回了那個小角色的試鏡機會。

12月初, 在萊昂納多被卡梅隆叫回去進行補拍而瑞凡也投入了電影幕後工作,所有人都在為馬上要到來的聖誕節加班加點完成工作的時候,埃德蒙多和他的小團隊不聲不響啟程前往香港。

這趟旅程他除了安德森以外誰都沒有通知,不知道什麽原因, 在他心底總有那麽點浪漫的幻想, 比如在陌生的國度與舊人在霓虹街頭偶遇, 他一定會沖過去抱住那人脖子然後吻他。

“嗯哼,聽上去真浪漫。”坐在他身旁的攝影師有些敷衍地回答,他翻過一頁平鋪在大腿上的雜志,“但恕我直言,莫雷拉先生,你不想告訴你的愛人你在什麽地方卻要求他和你出現在同個街口,我是說——這是個很大的世界,你想要的幾率太小了。”

幾率小又如何,只要不是零就有實現的可能。

埃德蒙多聳聳肩後戴上耳機回歸音樂世界,即使人類社會消亡,浪漫也不會死去。

……

在經歷了16個小時的飛行後,他們終於從洛杉磯抵達了香港,埃德蒙多暈暈乎乎從上面走了下來,在幾萬米高空睡覺的感覺並不美好,加上他又做了個奇怪的夢,內容已經記不起來了,但隱約有印象似乎和羽毛有關,埃德蒙多猜是天使搞的鬼。

一下飛機埃德蒙多就看到了不遠處等候多時的張國榮,他今天穿的很隨性,黑色的高領衫外加駝色的外套,看上去就像剛從校園走出來的鄰居家哥哥。

“你還真是不顯老,萊斯利,幾個小時前我才剛知道你比我大17歲。”埃德蒙多同張國榮握手順便調侃道,“天——你看上去明明只有20歲。”

“經常有人這麽跟我說,但我猜這是亞洲人的特權。”張國榮很友好的拍拍埃德蒙多的肩膀,隨後又與他同行的幾人打了招呼,“走吧,我已經安排好了,記得,去九龍城寨一定要小心,這兩年政||府說要把那一片拆掉換成公園,裏面的居民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不同意,他們正在談判。”

他們坐上了車,大約半小時後來到了著名的九龍城寨外圍,閑談就像被鍘刀切斷那樣,隔著車窗的玻璃埃德蒙多被那住宅區展現出的氣質所震撼,這裏和裏約的貧民窟不同,雖然同樣的人口聚集生活條件糟糕,但這裏更符合‘下城區’不見光的感覺。

站在門口通過狹窄的空間向裏面張望,臟亂的地面被泥土和貼紙宣傳報占據,角落還塞著幾只破爛的拖鞋,垃圾無人清理,電線暴露在外。有臟兮兮的野貓追著耗子從遠處一閃而過,瘦骨嶙峋卻目露兇光的野狗像巡視領地那般打轉。

不正當職業的男男女女領著客人穿梭其中,偶有不上學的孩子在裏面追逐打鬧,很快他們的母親拿著搟面杖出來吆喝。往上的空間更是狹小,橫七豎八掛滿了繩索,色彩不一的服裝占據了全部的空位,各式各樣的霓虹燈交相閃爍著,把整條通道照射成紅色和藍色的。

這是種直擊心靈的震撼,埃德蒙多總算是明白威廉-吉布森為何看到它會產生那樣強烈的創造欲了。

攝影師對著九龍城寨不停地拍攝,評估員找到了居民組織了解情況,有圍觀居民向埃德蒙多投來好奇的目光,想必他們從未見過這樣頭發是白色睫毛也是白色的人。

幾個赤著腳的男孩踢著一顆臟兮兮的足球,踢著踢著那球就到了埃德蒙多腳下,作為從足球王國走出來的埃德蒙多怎能放炮這樣的好機會,腳尖一挑將那球固定,然後顛了起來,在孩子們的歡呼聲中,他們簇擁著他逐漸往城寨深走去,就在這時,張國榮伸手阻止了他。

“別去,你不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麽危險。”他把那些男孩趕走,然後嚴肅地對埃德蒙多說道,“這裏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區,裏面的人有著自己的生存方式,他們可不會因為你是好萊塢的導演就放過你。”

這話不假,這裏魚龍混雜,語言不通的埃德蒙多如果走進了深處就算他再厲害,再能打都會被榨幹了碾碎了然後放進黑色塑料袋丟進垃圾桶,他能在巴西的貧民窟混下去不代表他在九龍城寨也能行。

“我認識一個人,他能讓我們在外圍進行拍攝,給住戶一些錢還有當地的阻止一些捐款就能搞定。”張國榮說道,“但更深處不行,那裏的危險程度連軍隊都要畏懼三分。”

“謝謝提醒,我不會再那麽做了。”埃德蒙多輕笑,“外圍也可以,足夠我用來取景——再次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完全忽略了這麽棒的地方。”

“不用那麽客氣,這是我和外國合作的第一部 電影,自然希望它做到最好。”張國榮很謙遜地笑笑,隨後示意埃德蒙多跟上,“走吧,我們去和負責人談談。”

……

埃德蒙多他們抵達九龍城寨是下午,等談完場地的借用問題後已經是晚上了,攝影師和評估員回答酒店和夢工廠的項目經理部聯系,準備把今天得到的消息和照片傳回去,埃德蒙多沒什麽事做,幹脆跟著張國榮到附近的夜市逛街。

兩人都沒做掩飾,大大方方讓路人看到他們的全貌,大部分路人認出了張國榮,但在上前索要簽名時被埃德蒙多嚇走,所以很奇妙的,不停有人在看在拍他們,但始終沒人上前搭話。

“我們這裏經常有白人出現,但很少有你這樣白的,我是說身上每根毛發都是白色的人。”

“沒關系,我這種情況在巴西也不常見,在美國更是。”埃德蒙多回答,他拿著串燒指了指自己的頭發,“我有白化病的遺傳基因,但沒體現在頭發上,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是金發,結果不知道怎麽的越長越白,到前幾年已經是純白的了——再給我幾個魷魚,這小東西還真好吃。”

“大自然就是這麽神奇。”張國榮笑著回應,隨把魷魚串遞過去,他手裏還拿著一碗魚蛋和幾個缽仔糕,都是給埃德蒙多的,他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前方的餐車,“你要不要試試脆皮豬大腸,很好吃的。”

埃德蒙多驚恐的看過去,他兩輩子還從沒吃過這種東西。

“嘗嘗鮮嘛,不然你來一趟香港豈不是白來了?”

遲疑了一下後,埃德蒙多同意了,於是他被張國榮拉著吃遍了街邊的小吃,包括爆辣雞翅。當他被辣椒粉辣到咳嗽個不停整個人快噴火的時候,張國在一旁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而埃德蒙多拿他沒有任何辦法,畢竟這街上全是他看不懂的符號(中文)

等兩人用紙巾擦幹凈手指上的油漬時,已經逼近了深夜。

張國榮在路邊打了個電話,隨後整個人都開心起來,然後他拽了拽埃德蒙多的袖子,神神秘秘地告訴他要帶他去一個好地方。

埃德蒙多深表懷疑。

今天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經歷教給他兩個道理:

1中國美食的確領先世界上的其他國家一大步。

2張國榮只有臉長的像個天使

“別那麽緊張,我又不會賣了你,雖然你這樣的‘白子’在黑市上能賣到幾千萬的價格。”張國榮開玩笑道,“但我相信如果我那麽做了,不出兩天這裏就會被法國軍隊占領,對嗎?”

“兩天?我看兩個月都不止。”埃德蒙多輕哼道,“什麽波拿巴家繼承人也不過是個虛名,法國的門面更是粉絲們自發的,在我老家還有人說我是被貧民窟□□老大捧起來的,就是個說法,僅此而已。”

兩人坐在轎車的後座上又天南地北的開始閑聊,從電影聊到服裝,又從服裝聊到設計,再從設計回到歐洲電影節,又從電影節聊到兩人的感情經歷,最後甚至到了最佳性||愛地點上。

張國榮真的很讓埃德蒙多驚訝,一個在刻板印象中保守的東方人竟然敢大方的承認自己是雙性戀並且坦言自己有個同性戀人,很難想象他要遭受多大的非議。

“沒什麽大不了的,性別根本不重要,人們不應該給彼此貼上標簽,什麽——男同性戀,女同性戀,還有那些性別認知不同的人,他們就只是人而已,而人就應該有自由戀愛的權利。”張國榮點上根煙說道,“在我看來一段戀愛失敗的原因只是這兩個人本身不合適,其他的所有都不應該成為阻礙。”

埃德蒙多聳聳肩,不發表什麽看法,他對這種深刻的話題不感興趣,對他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他腦子裏所想的就是他要為之付出行動的。

“所以——你有過很多段戀情,對嗎?”他放慢語速說道,“那你最喜歡的姿勢…或者說對什麽樣的內容情有獨鐘?”

“我想想,呃,大概是正統的傳教士和後扖。”他回答,“我喜歡一切能讓我們更親密的姿勢。”

“哦,傳教士,無趣的代名詞。我以為你在這方面會更有趣些。”

“無趣?那你認為什麽是最有趣的?”

“那當然是上位。”

“胡說八道,怎麽可能是上位。”

……

就在兩人因為上位還是傳教士快要吵起來的時候,轎車到達了目的地:坐落在加多利山上的一棟洋房。就在埃德蒙多有些疑惑地打量著那棟房子,心裏猜測張國榮這是要做什麽的後一秒,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

“可算是回來了,哥哥!再不來她們就要拉偉仔上桌給所有人點炮——哦!這就是你要合作的那位好萊塢導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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