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到8月初的時候，他們幾乎把每個角色都定下來，並且開過兩次劇本研讀會了, 當然，遠在香港的張國榮是通過可視電話加入進來的。

很奇妙的, 最後一個角色被艾麗西亞拿走了, 為了貼合角色她甚至提前幾個月染了一頭紅發，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人她不只會演金發碧眼的傳統甜妹。米科爾森每周都要來見埃德蒙多5次，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和熏陶下, 他的表演痕跡越來越少，更加貼合劇本中的角色。

每個人都有目標，並在為它而努力, 除了埃德蒙多。

是的, 他狀態很糟糕。

自從那次見過守門的牛頭人後他就再也沒去到過那個地方，無論怎麽讓自己進入昏迷狀態都不行, 埃德蒙多試過幾天不睡覺，震蕩，甚至拉著瑞凡玩chock play, 對，那次把瑞凡嚇的不輕，差點送他去醫院。

然而這些都沒能成功。

那麽使用排除法, 能讓他去見牛頭人的原因就只有笑氣了。

於是埃德蒙多托人弄來了一些醫用笑氣，打算在自己房間的浴室裏覆刻醫科醫生麻醉他的那一步。他躺進空蕩蕩地浴缸裏, 戴上面罩，打開笑氣的閥門, 讓笑氣因子進入他體內。

他差一點就成功了, 如果瑞凡沒有闖進來的話。

“上帝啊！都都！你在做什麽！”瑞凡慌慌張張沖過來跪坐在地上, 他把埃德蒙多從浴缸裏抱出來，然後顫抖著手把呼吸面罩扒下來丟到一邊，“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你知不知道笑氣也是會成癮的！”

“——噓！幹嘛偏在這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跟牛頭人說話。”埃德蒙多迷蒙地半睜開眼嘟囔著，隨後擺擺手，“快出去，Rio，去找基努玩，別打擾我的計劃。”

這話聽上去完全像是嗑high的人會說出來的，瑞凡的心臟狠狠沈了下去，他沒有聽從埃德蒙多的要求，強硬地把人從浴缸裏抱出來，然後把毛巾沾濕了給他擦臉。

“清醒一點，別沈迷！這玩意不比毒|品強到哪兒去！”

“得了吧——我可沒沈迷。”埃德蒙多有些混亂地回答，同時不停地左右閃躲，拒絕瑞凡的毛巾，“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瑞凡嗅到了危險的訊號。

“——老天爺，我還以為面對的是什麽癮君子。”瑞凡抱著埃德蒙多沖出了房間，然後死命猛敲基努的門，“基努！基努你在嗎，過來幫忙！”

門開了，基努穿了件背心，頭發已經被剪短，脖子上還帶著隨身聽，看上去正在健身。

“什麽事這麽急，我帶著耳機都——哦！見鬼，他又怎麽了？”

埃德蒙多插嘴：“什麽叫又？”

“他笑氣上癮了，我本來去問他關於《心靈捕手》這電影的事，進去就看到他在浴缸裏試圖吸食笑氣！”瑞凡急忙對基努解釋，“我對這東西毫無頭緒，要怎麽辦？”

基努很震驚，他睜大眼睛看著埃德蒙多：“都都！你怎麽能——”

“別聽他瞎說，我沒事，我很正常，那是醫用笑氣，經過處理的。”埃德蒙多拍拍瑞凡的脖子翻了個白眼，“快放我下來，我還得……”

話沒說完，一陣眩暈襲來。

最後進入埃德蒙多眼睛的是瑞凡焦急的臉，黑暗襲來，他暈過去了。

……

再次醒過來是在醫院裏，可能是在暈過去前笑氣的作用消失，所以這次他並沒有前往兩個牛頭人那裏，埃德蒙多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慢慢坐起來，他擡手想要扶額，發現手背上插著針管，順著吊瓶的方向看過去，基努正背著光站在窗前。

“Kiki？我睡過去多久了？”

“沒多久，從我們送你來醫院大概40分鐘。”聽到聲音後基努轉過身來，他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很大，但你這次太過了。瑞凡很生氣，我也很生氣。”

埃德蒙多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見他沈默，基努嘆了口氣，以為他承認因為壓力大才一時想不開，於是他走過去做到埃德蒙多腿邊，然後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我能理解你的難處，這電影投資大，制作期長，用一個亞洲人做主角的確不符合好萊塢主流，但——這是你的故事，你要堅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拍，至於最後的結果，那不重要。我想你在寫下這個故事的時候想的根本不是要憑借它名利雙收，我說的對嗎？”

“……謝謝你，基努。”埃德蒙多低下頭，把自己顫抖的睫毛露給對方看，“你說的對，我在寫這劇本的時候只是單純的想講個故事，我想清楚了，不會再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能不能賺錢能不能獲獎都無所謂，只要把我心中的故事拍好就足夠了。”

不，事實上他知道這電影一定會引起巨大反響，並且會賺很多錢，同時還會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人種歧視的問題，他對這電影非常有信心，目前為止收到的□□對他說來不值一提，他根本毫無壓力。

但如果不把這事認下來，埃德蒙多就沒辦法解釋自己突然對笑氣感興趣這件事，所以——

“我很抱歉，讓你和瑞凡擔心了。”他勾起一個虛弱而蒼白地微笑，“相信我，我不會再這麽做了，這次是個意外，我發誓不會把它變成常態的。”

不，他還會繼續這麽做，直到搞清楚所有的真相。

“奧——那沒關系，每個人都會有迷茫的時候。”基努被說服了，他張開手擁抱了面前說謊的小騙子，並且親吻他的額頭，“我不會怪你的，永遠不會。”

埃德蒙多把頭埋在基努懷裏，暗自勾起嘴角。

瞧瞧，影帝的小金人明年應該是他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他。”門開了，瑞凡抱著胳膊滿臉不信任地走了進來，他來到埃德蒙多床邊，眼神在擁抱中的兩人身上掃視，最終停在了基努身上，“你真的信他說的會改，不，我不這麽認為。”

埃德蒙多放開基努在床上坐好然後看過去。

“我發誓我不會了，相信我，瑞凡，我從來沒騙過你。”他擺出無辜臉頗為真誠地說道，“我想明白了，不該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卡梅隆在籌備《泰坦尼克號》時也頂著巨大的壓力，現在也正常進行下去了，我不會再犯傻，真的，我保證。”

瑞凡瞇起眼睛看他，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不，我還是認為你在蒙騙我。（埃德蒙多e on！）”他擡了擡下巴，用半命令式的語氣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到底所有行動必須在我的監督下，直到我確認你沒有任何上癮的跡象為止。”

（基努：“這是個好主意。”）

“什麽！你要把我和你綁在一起？”埃德蒙多目瞪口呆，“不行！你不能這樣！我還有工作！”

“事實上他能！”

安德森憤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在埃德蒙多的註視下他氣沖沖走了進來，然後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就像是被夜不歸宿的小女兒氣到火冒三丈的母親那樣，他瞪著眼睛用手指著埃德蒙多的鼻子。

“我真不敢相信你會這麽做！老天爺！”

“解決壓力大有無數種方式你偏偏選了最蠢的一種！你可以去找stripper，去看他們表演，去參加牌局，去找情人睡覺，甚至去拉斯維加斯鬼混，唯獨不能嗑|藥，這是底線你明白嗎？！”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強制你休息，把那電影交給別人來拍，剛好夢工廠的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聽明白了嗎埃德蒙多！如果再有一次讓瑞凡發現你隨便碰那醫用笑氣，你的假期就會順延到明年聖誕節！”

房間裏一時間陷入了沈默，不光是瑞凡和基努，就連埃德蒙多也沒見過安德森生這麽大的氣。

當然，他完全理解。

換位思考這事如果放在安德森身上他一樣也會生氣。

於是埃德蒙多妥協了。

“好，安德森媽媽，我會乖乖回歸原本的生活，讓Rio監視我吧，我沒有意見。”

……

瑞凡完美地執行了監視工作，埃德蒙多真的沒再找到任何機會與骷髏牛頭人取得聯系。他跟著他去工作室參加劇本研讀會，跟著他解決各種前期準備工作比如雇用模型和道具的制作人員，他甚至搬進了埃德蒙多的房間，就連洗澡也會在旁邊看著。

“說真的，你不覺得這有點恐怖了嗎，親愛的Riri。”埃德蒙多坐在浴缸裏翹起一條腿給自己塗精油，他沖著瑞凡捏了捏小黃鴨表達不滿，“如果是我邀請你進來，那會很棒，很有情調，但這樣——你跟個保鏢有什麽區別。”

“沒有情調就對了，我的工作是看著你而不是和你滾到一起去。”瑞凡不為所動，他抱著手臂靠在水池上，他飛快的看了眼埃德蒙多，眼神在他的腳踝上打了個圈又收了回去，很顯然他不如自己說的那麽正直，“3個月後我就不會再這麽跟著你了。”

埃德蒙多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新婚夫妻度蜜月都沒有那麽久。”他收回腿，捧起一些泡泡向瑞凡的方向吹去，頗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快到這兒來，既然你一定要在我面前不停地晃悠，那我們就做點有意義的事情——我很久沒在水裏做了。”

瑞凡再次沒忍住，將目光投了過去，埃德蒙多正趴在浴缸邊上，頭發濕漉漉的，前面幾縷投在臉頰上，後面則向四周胡亂翹著，不斷有水珠順著他的發絲抵在肩膀上，然後順著皮膚繼續下滑最終隱沒在浴缸下。

像個意外上岸被撿回家養在在浴缸裏的海妖，時刻想著誘|惑捕到他的主人。

“過來，吻我。”

就在瑞凡心中的天平馬上要傾斜的時候，屋外的電話響了起來，鈴聲暫時打斷了浴室裏急速上升的氣氛，海妖縮回了水裏，瑞凡搖搖頭出去接了電話。

兩分鐘後。

“我得到《心靈捕手》的辦公區去一趟，馬特告訴我他再次對劇本進行了修改，想要征求我的意見。”為了保險起見瑞凡只是靠在浴室，他沖埃德蒙多偏偏頭，“鑒於我們現在不能分開，所以你也要去。”

埃德蒙多在水裏撲騰了一會兒，懊惱地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好吧，給我5分鐘。”

……

半小時後他們開車到達了臨時設置的辦公室，關於《心靈捕手》的拍攝可能還要等上幾個月，馬特接了一部電影，檔期不太能錯的開，並且他們希望能在波士頓取景。

“你最近越來越無趣了，瑞凡，我還以為你會樂意跟我來一場舒服的sex再過來。”埃德蒙多跟著對方走進去，隨手拽了把椅子反著坐下後抱怨道，“看看現在，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如果你堅持以後都要走這種柏拉圖式的路線，那麽我就要去找別人了，比如裏奧。”

瑞凡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但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反駁，大門處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這電影必須讓埃德蒙多來導演，換成誰都不行，我就這麽告訴你了，馬特，只有埃德蒙多。”

“你有點偏激了，朋友，他說過他的檔期滿足不了，你為什麽不願意接受別人，或許我們能請斯皮爾伯格，那難道不是更好？”

“不，不是檔期的問題，而且誰說斯皮爾伯格一定更好？我只想要埃德蒙多。”

“嗯哼，好吧，好吧！你知道嗎，本，這完全是你的問題。”

“WHAT？NO！”

“我說錯了嗎？從那天你被下藥以後你就離不開他了。嘖，真想不到，本，你還告訴我在勾|引他的時候不要動真感情，埃德蒙多就是個浪子，現在是誰動真感情了？”

“我沒有！馬特，我們的計劃還沒結束，我必須讓他喜——”

後半句卡在了嗓子裏，本-阿弗萊克保持著推開門的動作，直接石化在原地，顯然他沒想到他和馬特談論的對象就在辦公室裏。

“怎麽不動了，本？我手裏拎著快10個芝士漢堡，你快點——奧。”

四個人對視，空氣凝固了。

埃德蒙多眨眨眼。

“剛剛是誰要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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