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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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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年了,褚老看著長大了的林淵,當初那個少言少語的小男孩兒,如今都能這樣自然地應對客人,經營著一家茶館,實在讓他心生感慨。

那日說了那些安撫的話後,小林淵不再發抖,卻還是沒有說什麽話,後來的日子裏,褚赫上學的時候,褚老就盡心盡力地照顧這個小傷患,可半個多月裏,小林淵依舊不肯多說什麽,小小的臉蛋總是一副冷硬的模樣,只有褚赫回來他才會露出放松的表情。

褚老也不在意,只覺得這孩子是因為家庭原因防備心才這麽重,這麽想心裏只會更加心疼,照顧起來反而更細致。

但是,當言夫人上門來道謝準備將人帶回家時,小林淵紅著眼眶扯著褚老衣角久久不願離開的樣子,瞬間讓他明白這個慢熱的孩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對他的好放進了心裏。

褚老也有些不舍,但知道言家遠比褚家更能保護好這個娃娃,所以牽著小林淵的手親自送到了言家,一路上,忍不住和言夫人說著小林淵在自己家裏的生活喜好,最後到了不得不分別的時候,言夫人笑著主動提出以後每周末都讓孩子回褚爺爺家,這才讓這對“爺孫”結束了“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的狀態。

林淵的母親與言之律母親曾經是好閨蜜,可自從林淵母親下嫁給了林父搬到H市後,兩人就很少來往了。

遭遇了人生重創的林母,面對著深陷泥潭的丈夫,這個曾經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早就被現實磨去了棱角,雖然無法求助更沒有臉重回那個與自己早已斷絕關系的家,但她能想到的是回到S市,放下尊嚴,求助多年沒有聯系過的閨蜜,因為她知道自己無力保護兒子,而這個閨蜜有著比自己雄厚不知多少倍的家底和人脈,最重要的還是她在賭,賭那個曾經真心待自己,如今已經成為言夫人的昔日好友是否還願幫助自己這個山窮水盡、走投無路的落魄之人。

最終她賭贏了,言夫人二話不說應下了照顧林淵的事情,甚至打算幫林母解決家裏的事情,但這次林母拒絕了,有些底線她還是有,自己選擇的人生還是得由自己負責,她在某種意義上已經逃避了做母親的責任,其他的不能再逃避了。

言夫人看著這個明明才三十多歲,卻已經滿臉滄桑的舊友,心中酸澀,可最後還是選擇看著對方離去,不久後,小林淵被帶來到言家住了一段時間,但最後因為林父的出現將其帶走,林家夫婦的意見不合一度讓小林淵無家可歸,最終遭到歹人襲擊,幸虧褚赫及時出現將其帶回了褚老家。

後來言家通過褚赫知道了林淵的境遇,很快言夫人就找到了褚老家,將林淵再次帶了回去

本以為這次林淵會一直在言家的庇護下成長,卻沒想到出現了新的變數。

林淵的母親在一次與幫派談判的過程中身亡,而她的離世似乎換取了丈夫的自由,林淵的父親從H市趕到S市,為的是把兒子從言家帶走。

失蹤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父親帶來的卻是母親去世的消息,小林淵仿佛一夜間又回到了當初的樣子,這半年來,他在言家過得很好,有同齡的言之律一起玩樂,有溫柔可靠的褚大哥關心,還有言家父母還有褚老這樣的長輩疼愛,所有的一切都讓他一度忘記了自己真實的遭遇。

可是父親的到來再一次打破了這些幻境,小林淵知道,言家收留自己是看在母親的面上,對於父親這樣的人,他們從來都是不屑來往的,如今,母親走了,他還有什麽理由留在言家,小林淵只要想到了這些,就沒辦法繼續待下去。

林父是個自私而偏執的人,即便沒有能力撫養好林淵,仍舊要奪回兒子,甚至威脅告法庭也要讓兒子回到身邊,言家是有辦法解決的,但最後小林淵自己說出了要跟父親走的話,對言家和褚家伸出的援手堅決說不的舉動讓他們只能放手。

在林淵的人生記憶裏,回到父親身邊的日子才是痛苦的開始,幫派裏沾染的惡習伴隨了林父一生,即便沒有了當年幫派人的威脅,林淵仍舊活在不安和困苦之中。

不知有多少個夜晚,他被酒氣熏天的林父拳打腳踢至醒,事後面對一臉愧疚的父親他漠然,因為他知道一切還會繼續,他能做的就只是忍耐,這就是他註定的人生……

褚赫在他離開言家的一個月後才找到了林淵和父親的住處,之前因為參加國際比賽而出國了的他對林淵被父親強行帶離的事情毫不知情,待到回國知曉了一切後,他既憤怒又後悔,甚至差點有失風度地沖言家發火,埋怨他們的不作為。

可了解了是小林淵不願留下後,他只想找到那個倔小孩狠狠打一頓屁股,打得他不敢再拒絕別人的好意,不敢再假裝自己堅強……

再次見到褚赫的時候,小林淵已經又是滿身是傷,好在天氣還未轉熱,身著長袖長褲的他沒有暴露身上的痕跡,而每次林父都是習慣用腳踢打林淵的身體,有意無意地避開臉部,所以旁人一般都不會看出來異樣。

“開門,我要進去!”

面無表情的褚赫盯著鐵門內的男孩,心裏早是翻江倒海,怎麽兩月不見,就又瘦了這麽多,好不容易在言家和自己的精心照料下養出了點血色,臉上也有了肉感,如今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男孩兒依舊漂亮,可瘦弱的身體和發黃的臉色讓人不忍直視,褚赫覺得自己的好脾氣似乎總是在這個小自己7歲的孩子面前不翼而飛。

小林淵恍如隔世般地看著門外的人,即使是白天,這棟老舊的房子樓道也沒法獲得充足的光照,昏暗的讓人看不清來人,但小林淵還是瞬間認出他的褚大哥,只是對方渾身籠罩在黑暗中,散發著壓迫人的氣場,讓他一時間只能佇立在原地。

褚赫第一次見到小林淵是在言之律的家裏,他是言之律大哥言之謹的同班同學,一次到言家找哥們玩的時候,和平時一樣打算去逗逗言家那個和他哥性格截然不同的有趣小子,卻發現多出來一個陌生的小孩,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小姑娘,實在是漂亮的有些紮眼,這讓一向欣賞美麗事物的褚赫都有些移不開眼了。

一直以來,褚赫都有些羨慕同學言之謹有個弟弟,如今又出現了一個,問到了這個漂亮小孩兒的身世後,他一開始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感觸,只想以後可以把這個叫林淵的小子培養成自己的弟弟,過過當哥哥的癮,言之謹表示很樂意有人替他分擔哥哥的責任,因為他不像褚赫那麽“兄性泛濫”,巴不得多一些自己的時間。

所以,此那以後,褚赫動不動就跑言家去逗林淵,偶爾還會把他和言之律一起帶出門,在這個過程中,他慢慢發現,越了解林淵,越無法忽略他那有些覆雜的家庭背景,經過了幾次的身心重創,他以為這樣一個小孩應該已經被嚇得不敢再離開他們的保護,但他明顯低估了家庭對一個孩子心靈造成的陰影程度。

看到還是傻傻盯著自己的小林淵,他的心似乎又軟了下來,連帶著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林林,不認識褚大哥了?開門,讓哥哥看看你,好不好?”

一聲“林林”,仿佛瞬間瓦解了小林淵這些天在心裏築起的高墻,只有媽媽在世的時候會這麽喊他,有許多東西一下子全都撲面而來,讓還年幼的他無法承受,“哇”的一聲,小林淵嚎啕大哭起來,這動靜把還被關在門外的褚赫嚇得心臟都停了幾拍。

“怎麽啦啊,林林,哥哥是不是嚇到你了,你先開門,哥哥抱著你哭,好不好?你這樣哥哥也難受,乖,開門。”

從未看過小林淵這樣哭的褚赫既心疼又無措,好在孩子終於把門開了一條縫,幾乎是立刻褚赫將門猛地一拉,整個人沖進房內狠狠抱住了哭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兒,摸到了實實在在的瘦弱身子,他的心才定了下來,轉而輕柔地撫著林淵的背安慰著這個可憐的孩子。

這是一場滯後的發洩,小林淵抱著褚赫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連褚赫都覺得眼睛濕潤了,最終似乎是哭累了,小林淵竟就這樣睡了過去。

褚赫抱著人站起身,這才正式地觀察起林淵生存的環境,臟、亂、差根本不是誇張,他皺著眉看著地上各種紙屑、衣物還有不明物體,不遠處的垃圾桶還有不知放了多久的外賣盒,唯一的窗戶射進來的微弱光線只讓人看到屋內飛揚的灰塵。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沖動,畢竟小林淵的親生父親是最大的阻礙,既然不能硬碰硬,那現在這裏的環境越差,某種程度上越有利於將小林淵帶離這裏。

丁點大的房子竟是讓褚赫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張類似床的軟物,卷成鹹菜幹似的布條堆在一個墻角,從小過得精致的褚赫有些潔癖,根本不想去碰觸那堆讓人反感的東西,於是,用腳把房子裏唯一一張沙發上的東西掃到地上後,脫下自己的薄外套鋪上,再將林淵放在上面,自己則拿出手機開始拍攝林父能夠提供給兒子的生活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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