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此話一出, 全屋的人都安靜了。

祖、祖師奶奶？？？

——這難道不是和祁徑傳緋聞的女明星嗎？

祁徑被炸得最是震撼。

他登時有些站立不穩，連退幾步。

也不知為什麽，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沈喬儀看過秘籍後“慈祥”的目光, 以及那句“你該叫我句祖師奶奶”。

現在仔細回想，真的很像……

前輩看後輩的眼神。

另一邊, 祁召憋了半天, 終於憋出一句屁話：“爸, 您是不是……困了？”

他艱難地咽下去那句“瘋了”, 但眼神卻不作假。

——真的瘋了吧。

“你少來！”

老太爺兩眼放光, 一把推開了礙手礙腳的二兒子，眼也不眨地盯著屏幕中的女子, 還讓女傭把前幾期都找出來。

於是，全家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太爺直勾勾地看著這位妙齡少女，目光不由自主也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沈喬儀翻身入倉庫，徒手劈大門，飛身砍斷梁……

那身姿, 那氣派, 比起老太爺年輕時也不遑多讓。

與普通觀眾不同，祁家人畢竟是習武大家，他們看得出誰的動作是花架子, 誰的動作是靠特效撐著，誰的動作又是能真正一擊致命的。

——很明顯, 屏幕前這女子屬於後者。

但是……

見過沈喬儀舉起百斤杠鈴的祁旭第一個提出了質疑：“爸，人家厲害是厲害, 但你也不能憑空說這種話啊！一個花季女星, 還沒您的孫子大呢, 被您叫成祖師奶奶, 也太老了！”

老太爺仍舊直勾勾地看著前方，連正眼也不給三兒子一個：“就你聰明。那叫尊稱，尊稱你知道嗎？”

祁旭：“……”

終於快進看完了幾期田園後，身心舒暢的老太爺早就忘了批評大孫子的事，而是就地開了個家庭會議。

“其實有一件事，只有歷代的家主知道，但今天既然已經找到人了，那這個秘密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老太爺握著手中陳舊泛黃的書籍，激動的聲音都劈叉了：“給你們發的家傳秘籍都是這本書的覆印件，並不是很全。祖先世代相傳，說這位祖師奶奶可能會在後世的某一天重現於世。只有這本流傳至今的主本中有那位祖師奶奶的畫像，你們看——”

在翻開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還真的和電視上那女星長得極為相似！

眾人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不是吧？還真有這人？”

“我看是有人招搖撞騙，把老太爺騙到了。”

“我覺得不像。那本秘籍老太爺一直收在屋中不知何處，連我們都不知道。況且那副畫周邊已經泛黃發爛，看起來要比那女星的年齡都大。”

……

祁徑鎖起了眉頭。

他在回憶同沈喬儀相處的日子。

那些失傳已久的招數，驚艷絕倫的輕功，以及能鑒別古物和寫出古代字體的奇異能力……

——她莫不是真的來自古代？

想到這裏，祁徑打了個顫。

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已完全亂了章法。

一邊覺得玄幻而不可思議，一邊又覺得有跡可循。

到最後，他心中不免冒出幾分酸澀。

——倘若沈喬儀真的來自古代，那連爺爺都得喊她聲祖師奶奶，自己又算得了什麽呢？

怪不得她會婉拒我的表白。

祁徑酸澀地想。

“都別吵了！”

老太爺年紀大了，被這些人嘰嘰喳喳吵的頭疼，揉著額間道：“既然找到了，那你們誰最近有空，把祖師奶奶請來一敘，也好盡我後輩之誼。”

眾人：“……”

只有祁旭弱弱地指著大侄子：“很明顯咯，只有大侄子有姑奶奶的聯系方式。”

在老太爺灼熱的目光下，祁徑終於從淡淡的哀傷中回過神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好。”

見此，老太爺打了個哈欠，朝眾人揮了揮手，轉身便向屋內走去：“那散了吧。”

“欸？”

祁召尚未得逞，連忙上前攔住老太爺：“爸，不管怎麽樣，小徑這事都做的不太好，您也不能就這麽輕拿輕放啊。”

“你說的對。”

已半只腳踏進房門的老太爺聞言轉了頭，滿臉嚴肅地看向大孫子。

祁旭狠狠剜了二哥一眼，連忙上前替侄子說好話：“爸，您怎麽還聽祁老二的鬼話啊……”

沒等他說完，老太爺忽得眼神一轉，讚許之情溢於言表。

“小徑幫祖師奶奶搭戲是天經地義，是盡孝道的大事。北郊那套房產就送給小徑做禮物，日後若是祖師奶奶來了也方便你招待。”

三叔：“……？”

二叔：“？？？”

祁徑：“……”

雖然但是，這話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兩小時後。

回到獨居的房中，祁徑揉著眉頭望向手中的電話，不知如何措辭。

——該說什麽呢？

說你是我祖師奶奶，爺爺想見你？

總覺得會嚇到人家。

經過這些日子，他雖覺得沈喬儀的身份的確存疑，但也並未完全相信爺爺的說辭。

畢竟不論是古今穿越，還是長壽無疆這種說法，聽著都像道士在糊弄。

攥著手機想了片刻，把自己頭發揉成一頂鳥窩的祁徑一狠心，把電話打了過去。

沈喬儀很快接了：“餵？”

“沈小姐，我……”

祁徑從沒在人前這麽狼狽過。他小心翼翼地措辭，生怕嚇著對面的女子：“你最近有沒有空？爺爺上次沒見到你，心中一直掛念，想再邀你到家中一敘。”

他張口結舌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把“祖師奶奶”四個字叫出口。

總覺得這句尊稱一喊出口，兩人的關系就徹底變質了。

而且，他私心並不想讓沈喬儀去。

如果當真確認了她的身份是祖師奶奶，那豈不是證明他們二人再無可能了？

——反正這話不能從我口中說。

祁徑默默道。

因為不知邀請的真實目的，沈喬儀那邊應得很痛快。

反正她早就想去了。

或許只有古武世家，才能找到她想要的過去。

聽對面答應的那麽痛快，祁徑卻總覺得還能掙紮一下：“那你劇組拍攝不忙嗎？”

“最近還好。”

對面沈喬儀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王導看我們太辛苦了，說是從後天開始休息兩天，時間可以自由安排。”

祁徑：“……好吧。”

他按下心中淡淡的失落，低聲道：“那沈小姐早些休息。”

“後日中午，我開車去接你。”

“好。”

後天一早。

老太爺喜氣洋洋，早早將眾人都鬧醒，讓他們都等在家中，不許出去。

“祖師奶奶要來了，你們一個個都給我精神點！”

眾人：“……”

真要對一個比在場所有人年紀都小的女子喊什麽“祖師奶奶”嗎？

瘋了，真的是瘋了！

其中最無語的當屬祁召。

那日之後，他自信分析利害關系後發現，這就是那祁徑為了贏得老太爺歡心使出的連環計。

還祖師奶奶呢，肯定是祁徑那天闖進老太爺房間看了畫像，才找了名女子去整成一模一樣的人欺騙老太爺！

——等著吧女騙子，我一定會揭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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