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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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太爺千催萬催, 祁徑足足比預料中早出門了一個小時。

導致他到達沈喬儀所住酒店樓下時,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不能催女孩出門。”

祁徑很有自知之明地把車開到了不顯眼的地方,坐在寬敞的後座開始處理公務。

翻著翻著公文,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擡頭看了一眼。

來過多次,大概記得沈喬儀住在何處。

好像是十樓。

這一眼看過去, 他瞬間挪不動目光了。

只見那窗邊擺了束不知誰送來的鮮花, 映在燦爛的陽光下, 連帶著瓶中的水都顯得波光泱泱。

——真美。

像她人一樣美。

祁徑不禁勾了勾唇。

就是不知是誰送的。

想到此處, 他低了低頭, 連眼中的歡欣也少了幾分。

正在這時,手機狠狠震了幾秒。

祁徑正出神, 忙摸出手機打開。

【喬喬(特別關心):祁總,我整理好了。您已經到了吧?我看到車了】

看見消息的一瞬間,祁徑心中一驚,立馬收回了目光。

心裏有鬼時,連回消息的手都在顫抖。

【祁總:到的太早, 沒好意思打攪。】

回完消息後, 他長出一口氣,又用餘光往上瞟。

——隔這麽遠,又有窗玻璃擋著, 她應該是沒註意的。

沈喬儀動作很快。

沒幾分鐘,她便出現在了離車不遠處。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的素凈。

長發烏濃垂在肩頭, 明艷的眉眼只做了簡單的修飾。穿了件修身的衣服,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卻從上到下包裹的嚴嚴實實, 只有纖柔的腳腕露在外面, 但也足夠蕩人心神。

沈喬儀自是有自己的考慮。

——第一次去長輩家中, 不好穿的太過張揚。

祁徑下車,替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開了。

剛一上路,沈喬儀的電話就響了。

聞聲,祁徑控著方向盤的手輕輕一顫,雙耳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謝謝王導的花。”

——原來是王巖送的啊。

祁徑吊了一路的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裏。

路口紅燈停車,他從後視鏡上偷偷望去。

只見她笑得禮貌,十分有耐心地回著問題。眉心偶爾因笑容的微微挑起,明麗動人卻又不染纖塵。

祁徑的心可恥的動了一下。

不久後,車子到達祁家別墅。

祁徑把車開進停車場後,坐在駕駛位上久久沒動。

沈喬儀前面正在和薛苒商量事情,也沒有下車的意思。

等她電話一掛,剛解開安全帶後才發現祁徑宛如木鐘的樣子。

——魔怔了?

她輕輕喊了句:“祁總?”

祁徑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一言難盡地看向身邊一無所知的沈喬儀,最終還是狠狠心說了出來。

“沈小姐,其實爺爺這次邀請你來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是因為……”

“因為他說你是我們家的祖師奶奶。”

沈喬儀:“!!!”

見她此刻怪異的神情,祁徑原以為她會說一聲離譜然後揚長而去,沒想到——

“那還等什麽?”

她興奮地喊了聲,立馬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沖了出去,沖了半道又想起車主人還沒下來,於是老老實實在原地等。

祁徑:“……”

——不是吧,她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嗎?

難不成真是祖師奶奶?

祁徑好看的眉頭頓時擰作一團。

但事已至此,人都帶到了,不論結果如何,也只能先讓爺爺看看了。

……

兩人各自懷有心事地走上了電梯,一路無言。

直到開門那一剎,氣氛才陡然活躍起來。

只見門口站著的不是女傭,而是祁老太爺本人。

他笑瞇瞇地站在原地,見到沈喬儀的那一刻先是瞳孔地震,然後立馬躬身行禮,口稱:“晚輩祁辛來,給祖師奶奶問好!”

沈喬儀:“……”

所有人:“……”

老太爺都這麽拜了,他們不拜合適嗎?

於是只能照做。

“祖師奶奶好——”

一時間,二十幾個能當沈喬儀爹媽的人紛紛向她鞠躬行禮,那場面……

非常壯觀。

沈喬儀自己也嚇了一跳。

再怎麽樣,現代的她也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女星,看著怪怪的。

祁徑看出了她的局促。

他邊不動聲色地帶著她向前走去,邊回頭示意家中長輩們可以了。

老太爺連忙迎了上去,笑容滿面,連珠炮一樣問著:“祖師奶奶,您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過的嗎?怎麽也不早來找我們為您分憂?都是我們做徒孫的不孝,竟讓您委屈去了那種圈子。”

“每天工作很累吧?是不是導演說什麽就得做什麽?我早就聽說了,有些天殺的導演就喜歡欺負年紀小又漂亮的女星,您之前那個什麽綜藝是不是就有這樣的導演?我看他總是給你們設計些怪怪的游戲!”

寧.天殺的導演.異:“……”

爺爺你不知道你孫子做了導演也就算了,竟然還出言辱罵!

是可忍熟不可忍。

“沒有沒有。”

沈喬儀回頭看了寧異一眼,忍俊不禁:“導演很好,就是有點傻傻的。”

老太爺義憤填膺:“對!”

寧異:“……”

累了,毀滅吧。

老太爺早命人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只待沈喬儀來了便開飯。

用餐期間,以老太爺為首的幾人不停地給沈喬儀夾菜,問東問西,叫其餘幾人都插不進嘴。

過了許久,他們幾人終於說累了,沈喬儀這才找到空子插了句話。

“祁爺爺,您為什麽一直喊我……祖師奶奶?”

“使不得使不得!”老太爺聞言連連擺手,惶恐十分,“夭壽了夭壽了!”

沈喬儀:“……”

說歸說,老太爺動作還是很快的。

他差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古本秘籍拿了過來,指著最後一頁的畫,拿給沈喬儀看。

在看到畫作的一瞬間,沈喬儀當即楞在了原地。

“您看,這是先祖描摹的您。”老太爺悄悄看了眼沈喬儀的神色,繼續說道:“祖師奶奶不記得了也沒關系,先祖說過,您的記憶可能有損。”

“不……”

沈喬儀臉上閃過一絲怪異。

——這幅畫,正是當年陪她浴血奮戰的好友畫下送她的!

他當真成了祁家的先祖?

雖來這裏之前已有猜測,但沈喬儀仍覺得心中被重重一擊。

她心中流過一抹莫名的酸澀。

莫非在戰鬥結束後,他改了姓氏?

沈喬儀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祁氏先祖……真的姓祁嗎?”

所有人:“……”

祁氏先祖不姓祁,還能姓沈不成?

只有老太爺依舊一如以往的尊敬回答:“是的。您若還是心存懷疑,等會用完餐後,可以跟後輩去看看先祖的畫像。”

沈喬儀應下了。

只是這一頓飯,她吃的魂不守舍。

……

餐畢。

老太爺看出沈喬儀的焦急,便喝止了那些還想問問題的小輩,把她請進了房間。

看著供奉著祖宗畫像的房間墻壁,沈喬儀卻怎麽也認不出畫上的人。

畢竟自她回到現代後,關於好友的記憶就已經被清空了。

她思慮片刻,竟發現連好友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沈喬儀思緒開始混亂了。

——難不成他還真姓祁?

老太爺見她臉色不太好,也沒多說什麽,悄聲退出了房間。

……

半晌後,沈喬儀走了出來。

盯著面前魂不守舍的人,祁徑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

雖然不可思議,但他已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多半是祁氏先祖承諾過要娶沈喬儀,卻不知什麽原因背信棄義娶了其他人,才有了如今的祁氏家族。

祁徑心中直冒酸氣,腦子一抽,開始大逆不道地埋怨先祖。

渣,太渣了。

而另一邊的沈喬儀怔了片刻,終於緩過神來。臉色的確不好,但卻並非因為好友娶妻生子,而是因為……

恨鐵不成鋼。

好友修煉的武功其實內有玄機。一旦童子身被破,先前學會的武功雖不會丟失,但之後就再也無法習練新的武術了。

——兒女情長,終阻道啊!

她獨自唏噓了一陣,擡頭看見眾人的神色都不大對。

沈喬儀:“???”

沈不住氣的老太爺第一個問出了口:“祖師奶奶,您當年不會……愛過我們先祖吧?”

沈喬儀:“噗!”

她毫不客氣地數落起來:“就他?習練個功夫能修半年,吃個飯能吃半天,每天就知道和我互掐!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怎麽會喜歡他?”

所有人:“……”

聽別人站在這裏罵自己祖宗為毛頭小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還對她心存疑慮的祁召沒忍住,率先提出質疑:“沈喬……祖師奶奶,您如此說話也太冒犯了。不管怎麽說,這都是我們的先祖。再說了——”

他不顧身邊人的拉扯,大聲將心中的疑慮盡數倒出:“騙騙爺爺也就罷了,我們還沒徹底相信您是我們的祖師奶奶呢!”

“哦?”沈喬儀並不著他的道:“愛信不信,我從來也沒認過。”

見她並不接招,祁召更急了:“除非、除非您跟我打一場,我們祁家才真的服你!”

老太爺扭他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死啦,跟祖師奶奶對打,你怕是連命都沒了!

祁召卻自信十足。

當世祁家所有人中,他的武功造詣是最高的。這不僅是因為他天賦高,還因為他出招狠厲,敢打會打。

如果眼前的女人真是騙子,那根本接不了他幾招就會露餡。

“打一場?”

不知怎得,聽到這句話的沈喬儀像是突然來了興趣。

“你叫祁召?”她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口出狂言的男人。

“正是!”祁召梗著脖子答道。

沈喬儀深深一笑:“原來你就是祁召,久仰大名。”

不知為什麽,祁召突然覺得脖子一涼。

——這人身上好像有殺氣?

緊接著,沈喬儀眼神一冷,未減半分的笑容就顯得十分瘆人了。

“請。”

“出招吧。”

她說。

作者有話說:

喬姐要給祁總出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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