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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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魏喜的哥哥魏珠見狀連忙一同跪下磕頭:“魏喜雖為皇後娘娘所迫,但到底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求皇上責罰!”以退為進,把罪過都推到赫舍裏頭上,這魏珠也不簡單。

能拉赫舍裏下水固然是好事,可是容凰今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壓一個已經不中用的皇後,而是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心狠手辣還不自量力的榮嬪!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赫舍裏本來都差點相信榮嬪的話,以為是容凰設計陷害她們的了。沒想到魏喜忽然供出她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來,把這件事情搞得撲朔迷離。赫舍裏一時間搞不清楚到底是誰想拖著她一起倒黴,只得恨恨地盯著魏喜道:“皇上,您萬萬不要聽信這個奴才的胡言亂語,臣妾根本就沒有威脅過他呀!他一定是被人收買了,才會這樣像條瘋狗似的胡亂咬人!”

容凰冷眼看去,今天這一場戲演得一波三折,觸目驚心,有趣是有趣,可是時候不早了,她也看夠了。這一切——該結束了。

她當機立斷,上前一步,沈聲道:“皇後娘娘所言不無道理,臣妾也覺得這個奴才沒有說實話。既然如此,不如再打三十板子——”

此言一出,不光榮嬪和赫舍裏,就連玄燁也有些奇怪地看向容凰。

作者有話要說:管理員來站短說15章涉黃被鎖了,可是我能打開15章哎,你們能看見咩?

☆、奪子

容凰見狀不緊不慢地解釋道:“皇上,並非臣妾心狠,只是臣妾如今代為掌管後宮,對待此等刁奴絕不能心軟,否則這後宮豈不是要被有心之人鬧得烏煙瘴氣了?”她故意瞥了一眼皇後,長長一嘆道:“他先是汙蔑臣妾,又是往皇後娘娘身上潑臟水,實在可恨!”

赫舍裏這時候為了自保,當然會選擇附和:“皇上,昭妃所言甚是啊!來人,把他拖出去再打三十大板!”

榮嬪想說“難道昭妃是想逼著魏喜承認是臣妾指使的才肯甘心嗎”?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這個時候她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魏喜不過是個太監,身子骨強壯不到哪裏去,再挨三十板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住。若是死了倒也幹凈,省得皇帝再順著魏喜查出她的情報網。而且只要魏喜被昭妃和皇後打死了,皇上就無法定她的罪。

而康熙向來聽從容凰的意見,他見容凰都這麽說了,也就沒有表態。

不知為什麽,這時納蘭忽然擡起了頭似不經意地看了容凰一眼。不過他很快就轉開了視線,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除了容凰,沒有人察覺到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一絲不解瞬時浮上心頭——容若那是什麽眼神?不是對她進宮為妃的憂傷,不是對她毒打宮人的鄙夷,也不是看她身處險境的著急,而是同情,深深的同情。

他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她?她是天子的寵妃,宮中說一不二的掌權者,他怎麽會對她露出同情的目光?

這太不可思議了。

容凰沈思許久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直到被打得落花流水的魏喜再次被拖了進來,她才收回心神。只聽赫舍裏氏著急地呵道:“狗奴才,你還是快快招認了你主子究竟是誰吧!”

眾人冷眼看去,這魏喜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只剩下半口氣了。正常來說他這個時候說的話不會有假……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向他,榮嬪更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一瞬不瞬地瞪著魏喜。

容凰見時機得宜,終於走上前去,下定決心對魏喜使用了異能:“魏喜,你是榮嬪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眼線,是麽?”

魏喜緩慢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榮嬪頓時臉色大變,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容凰又繼續問道:“你今天去了翊坤宮,是麽?”

魏喜又點了點頭。

容凰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回過身

來對康熙施以一禮:“皇上,已經真相大白了。”

她故意問了魏喜兩個事實,聰明地避開了容凰給榮嬪下套的真相,從而混淆了眾人的視聽,光憑這兩句話就斷定魏喜是受榮嬪指使陷害昭妃。

而她故意先打了魏喜兩次,是為了讓魏喜的招供顯得更加真實。這事兒若是放在以前,容凰肯定沈不住氣,迫不及待地就對魏喜使用異能。可是經過慈寧宮麝香一事之後,容凰就真切感受到了玄燁的多疑。如果魏喜很快就供認了,只怕玄燁就會第一個懷疑魏喜是被容凰買通了。

當初她在長春宮和皇後對質的時候,她對皇後的宮女倩怡使用了異能,從而讓倩怡改口,使得皇後倒了大黴。皇帝厭惡赫舍裏氏,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處罰了她。可是事情換做榮嬪就不一樣了。榮嬪到底是大阿哥的生母,之前還得了好一陣子寵,只怕皇帝對她也有些感情。所以容凰必須慎重行事,選擇一個最能令人相信的時機讓魏喜說實話。

所以說異能雖然是她的秘密武器,但是一旦使用不好或者使用的情形不對,也很有可能反過來成為害死她的兇器。

在這深宮裏,她只有步步為營,時時刻刻謹慎小心,才能險中取勝,求得富貴平安。

這一仗打到這裏,她已經是徹徹底底地贏了!不過,還沒那麽簡單就結束。她瞄了一眼明顯呆怔住的赫舍裏氏,又看了看猶豫不決的康熙,為難道:“皇上,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到大阿哥的生母和皇後娘娘,臣妾不敢妄斷,還請皇上還臣妾一個清白……”

她故意把榮嬪說成大阿哥的生母,可不是為了讓康熙心軟的。她咬咬嘴唇,看向玄燁的眼神十分柔軟,好像是在為他著想似的:“不過……可憐大阿哥還那麽小,皇上若是重罰了榮嬪,只怕大阿哥會沒人照料。”

榮嬪早在魏喜倒戈的時候就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完全輸了。可是容凰的話忽然提醒了她,是啊,就算她犯了大錯又怎麽樣?她可是皇長子的生母啊!皇上現在就只有承瑞這麽一個獨苗,如果皇後不能生下嫡子的話,長子就很有可能是未來的儲君!一旦將來承瑞長大了得知自己的親生額娘是被他的皇阿瑪親手殺死的,父子之間就很有可能生出隔膜來!

想到這裏,榮嬪連忙膝行上前,淚汪汪地望著康熙哽咽道:“皇上,臣妾不知道魏喜這個奴才為什麽這樣汙蔑臣妾——可是無論如何,請您看在大阿哥的面子上放臣妾一條生路吧!大阿哥他還小,還不到周

歲……”

“住嘴!”康熙忽然打斷她道:“你還有臉在朕面前替大阿哥?大阿哥真是不幸,怎麽會有你這種善妒又狠毒的額娘?朕只怕朕的兒子會被你教壞了!”他轉眸看了容凰一眼,緩緩說道:“正好昭妃膝下尚無子嗣,就把承瑞抱去翊坤宮吧!”

榮嬪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皇上,那可是臣妾的親生兒子啊,怎麽能抱去外人宮裏養?請皇上三思啊!”

容凰早就料到了康熙會想出這麽一個餿主意來。或許玄燁和孝莊這祖孫倆早就打定主意讓容凰膝下無子,到時候容凰好幾年生不出來,他們隨便塞一個小阿哥給她抱養就是了。可是承瑞這個燙手山芋,容凰一點都不想接。

要知道承瑞先天不足,根本活不了幾歲。容凰就算費心費力照顧他,到時候承瑞一死,無論是孝莊還是玄燁都會對她心生不滿,榮嬪更會恨毒了她。而且她還打算生自己的孩子呢,幹嘛把別人的孩子放在跟前膈應著自己?

所以容凰故作為難地沈吟道:“皇上……這只怕不大妥當。如今皇後娘娘膝下也沒有子嗣,她是大阿哥的嫡母,撫養大阿哥也名正言順些。何況臣妾手中宮務繁多,只怕分不出心來照料皇子。”

說到這裏,她故意停了一下,心有餘悸似的看了榮嬪一眼,放低了聲音道:“何況榮嬪這次陷害臣妾不成,只怕要恨死了臣妾……一旦大阿哥在臣妾這裏有個三長兩短,保不齊會有什麽流言傳出去,那樣對誰都不是好事……倒是皇後娘娘一向與榮嬪親厚,由她來照料大阿哥再合適不過。”

康熙聽著容凰的話,漸漸陷入了沈思。

老實說,他現在留著赫舍裏家還有用,所以他才會遲遲沒有下旨廢後。可是若要讓他去寵幸赫舍裏氏,讓她生下皇嗣,玄燁是萬萬做不到的。抱養一個孩子給皇後,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這樣的話,還可以讓赫舍裏家對他更加效忠,玄燁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康熙只是略略考慮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容凰的提議。

赫舍裏氏聽了這話喜難自禁,連忙上前表明決心:“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不會辜負皇上的期望的!”

榮嬪一聽這話,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她一心以為大阿哥是她最大的籌碼,沒想到康熙突然來了這麽一招釜底抽薪,竟然要搶走她的兒子!

可惡的是昭妃竟然還嫌棄她的兒子,把承瑞往皇後那裏推!要知道那赫舍

裏氏看起來是個大家閨秀,實際上最是心狠手辣,她上一世就是被皇後那副賢惠端莊的外表欺騙了才會連續失去好幾個兒子!雖然這一世皇後的地位已經大大不如從前了,但赫舍裏芳兒就是赫舍裏芳兒,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兒子……

“皇上!”榮嬪聲淚俱下,抓心腦幹一樣難受:“皇上,臣妾雖然受了奸人冤枉,但臣妾為了大阿哥什麽都能忍。可是大阿哥他是無辜的啊,他身子一向虛弱,如果不在臣妾身邊恐怕很容易就會……”

“夭折”二字還沒說出口,赫舍裏便柔柔地打斷道:“榮嬪你這是什麽意思,哪有你這麽詛咒自個兒子的?”她瞇瞇眼睛,加重了語氣:“還是說你認為本宮會對大阿哥不利?”

康熙一聽這話就又皺起了眉,榮嬪見求皇帝沒用,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容凰腳下,楚楚可憐地哀求道:“昭妃娘娘,求您幫臣妾說句話吧,臣妾真的沒有陷害你啊!”

容凰退後一步,好像受了驚訝一樣躲在康熙身後,柔聲道:“榮嬪,眼下證據確鑿,你要本宮如何相信你?大阿哥歸到嫡母膝下,那是大阿哥的造化,也是你的福分,你還不快點領旨謝恩?”

榮嬪擡起頭來,發現康熙已經露出不耐的神色來,只好忍著滴血之痛緩緩磕下了頭,一字一頓道:“臣妾領旨謝恩。”

康熙冷哼一聲:“還算你識擡舉。”只要一發現榮嬪真實的嘴臉,玄燁下意識地就認為她以往的柔情似水全都是虛情假意,這樣一個女人還呆在他身邊的話實在是太惡心了。可是她到底是大阿哥的生母,他不能把她一刀殺了,也不能隨便打入冷宮……

玄燁沈吟片刻,冷聲道:“傳朕旨意,榮嬪馬佳氏不守婦德,妄圖謀害高位妃嬪,貶為……常在!禁足半年,任何人不得探視。還有,給朕撤了她的綠頭牌!如此心計深沈的毒婦,朕不想再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管理員來站短說15章涉黃被鎖了,可是我能打開15章哎,你們能看見咩?

☆、沈浮

“皇上!”馬佳氏不可置信地看向這個自己心心念念了兩輩子的男人,“你怎麽可以對臣妾如此絕情?您說過會一直愛護臣妾的,您忘了麽?”

不過一個時辰之前,皇帝還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噓寒問暖。可是為什麽……在昭妃出現之後,一切都逆轉了!本來跪在這裏求饒的應該是昭妃那個賤/人,而不是她聰明絕頂的馬佳氏!

還有赫舍裏氏,憑什麽她會漁翁得利搶走她的兒子!皇後不是一直以她的好姐妹自居麽?既然是好姐妹,為什麽在她落難的時候不雪中送炭,反而雪上加霜?她的兒子,那可是她的命啊!一旦她的兒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還怎麽活下去?!

“皇上,臣妾是安敏,你的敏敏啊!”馬佳氏知道康熙念舊,連忙膝行上前抱住他的靴子,滿面柔情地說:“您與臣妾朝夕與共的日子,難道您都忘記了麽?您說過臣妾是最懂你的女人,是你的解語花……”

康熙冷冷地看著馬佳氏垂死掙紮,眼中連一絲不忍都沒有閃過。

他的確是個念舊情的人,可是今日之事無論事實真相如何,康熙知道自己必須給容凰一個交待。眼下正是他即將親政的關鍵時刻,馬佳氏一族雖然一直對他忠心耿耿,但和昭妃的娘家鈕祜祿氏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想到這裏,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了馬佳氏,轉過頭看向臉色發白的容凰,目光柔軟了幾分:“容兒,累壞了吧?走,朕陪你回翊坤宮。”

容凰溫順地依偎在玄燁懷裏,兩人相依而去。馬佳氏盯著他們的背影,眼中好像要噴出火來。誰知道這還不算完,赫舍裏氏忽然一步一步走上來,高高的花盆底繡鞋忽然踩到了馬佳氏手上。馬佳氏當即疼得大叫起來,淚水洶湧而下。

“小賤/人,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本宮的好姐妹?本宮差點就被你養的狗奴才反咬一口了!”赫舍裏氏擰著眉,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馬佳氏。“馬佳常在,其實你不知道吧,本宮一直留著你不過是想留一條會說話的狗做伴。你以為本宮很喜歡看著你那每次侍完寢後嬌羞無限的樣子麽?”

馬佳氏明顯一怔,沒想到皇後也根本不是與她真心相交!

“你那自以為是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倒胃口!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麽?以為全天下你最美最純潔最無辜是麽?照照鏡子吧!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常在,就連見到惠貴人宜貴人她們你都要下跪請安!”赫舍裏冷笑起來,意味深

長地說:“放心,姐妹一場,本宮會好好‘照顧’你的兒子的!”

說完這話,赫舍裏氏便威風凜凜地帶著宮人離去了。進宮三年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樣揚眉吐氣!

她得意了高興了,馬佳氏卻是難受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她的心腹宮女嬌蘭見人都走了,連忙蹲□來扶她,不住地勸道:“娘娘咱們回宮去吧,您還有大阿哥呢!皇上只是一時生氣,他一定會原諒您的!”

馬佳氏動了動嘴唇,好半天沒有說話。皇後說的沒錯,她生得像春天裏的花朵那樣嬌艷,為人處事又是一頂一的精明,為什麽會在區區一個昭妃手下敗得這麽慘呢?這,這不可能……

她正出神,兩名小太監忽然粗魯地將她架了起來。其中一個膽子大的,竟然還順勢在她胸口揉了一把。馬佳氏一呆,只聽魏珠恨恨道:“我說馬佳常在哎,你可是把我們兄弟倆害慘了!”現在這個魏喜其實不是魏珠的親弟弟,真正的魏喜早已被馬佳氏殺了,眼下這個不過是馬佳氏的手下偽裝而成的,可是魏珠對此毫不知情。

魏珠嘆了口氣,他知道皇帝雖然沒有當即發落魏喜,但魏喜被雲姝壓下去關了起來,落到昭妃娘娘手裏,那又是難逃一死……他現在是恨死了興風作浪的馬佳氏,因此對她也沒什麽好臉色,十分冷淡地命令道:“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娘娘了!既然馬佳常在自己不會走,那你們就幫常在一把,把她拖回鐘粹宮去吧!”

這件事情看起來好像就此塵埃落定了,可是容凰還沒有決定收場,這場戲自然沒有那麽快就落幕。她收押起魏喜,使用異能從他口中問出了許多有用的信息,這些信息逐漸匯聚成一張大網,遲早能把馬佳氏一族一網打盡。

茹蘭見她這樣在意馬佳氏,曾經很是不解地問過她:“主子,馬佳氏已經完了,您又何必這樣在乎她呢?倒是皇後那邊,因為大阿哥抱去了她宮裏,皇上可是時不時地去長春宮呢。”

容凰嘆了口氣,淡淡道:“古語有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個馬佳氏籌謀了那麽多年,沒這麽容易扳倒。不過沒關系,本宮還留著後手呢,若是這馬佳氏再不老實,本宮便要她好看!”

“至於皇後……”想起那日柳青告訴過她的話,容凰抿唇一笑,右手緩緩覆在小腹之上,“如今皇上日日都來翊坤宮,本宮隨時都有可能懷上孩子。如果沒有皇後的兒子在前面做擋箭牌,本宮的孩子如何求得平安?”

只有皇後生下了嫡子,太皇太後才會勉強對容凰放心。後宮裏的女人們也會自然而然的把攻擊的目標首先定在赫舍裏的兒子身上。

況且康熙現在雖然常去長春宮看望大阿哥,但他一下都沒碰過赫舍裏氏,說明他心底還是有心結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赫舍裏氏懷上了孩子,那麽康熙肯定也會心存芥蒂,不會真心寵愛這個孩子。

如此一來,平安,富貴,皇位,都將為她的兒子所準備。

不過現在還不是懷孕的最佳時機,她的年齡現在還小,等到滿了十八再生育子女或許會更好一些。那大阿哥承瑞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馬佳氏不到十五歲就生下了他,所以大阿哥才會先天不足,身體孱弱。可笑那馬佳氏還總是固執地認為她的兒子是被人害了才會如此,恨不得殺死後宮所有女人她才甘心!

提起孩子的事,容凰忽然就有些猶豫。她當初進宮的目的不過是完成梅落強迫留下的任務,如今憑她的能力弄死這兩個女人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可是……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步步為營的日子,開始喜歡上與人爭與人鬥,對那種俯視眾生的快感上了癮。

而且這種癮越陷越深,正在深入骨髓……所以她才會冒出生下兒子,奪得龍椅的念頭。

她現在漸漸明白,很多現代穿越回去的女人整天總是想著如何和一票帥哥談戀愛或者低調地做個路人甲,但那只是童話而已。清宮裏的女人們天天閑著沒事幹,唯一可做的就是互相算計和捧高踩低。只有家世背景夠雄厚,才能有自保的本錢。寵愛和權力是她們立足的根本,如果想要過得舒心自在,就必須將二者同時緊緊握在手心。

就在容凰為了何去何從而糾結不已的時候,康熙八年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降臨了。

最近皇後赫舍裏氏可謂得意至極。她手中握著康熙唯一的兒子,隔三差五就會請皇帝到長春宮去。由於赫舍裏家在前朝極力討好康熙的緣故,皇帝對她的態度也由剛開始的厭惡到淡然。

清宮三大節即元旦、冬至、萬壽節,按理說皇後必須參與這三大節日的慶典。前幾年赫舍裏氏因為“身體不適”都沒有出席,但今時不同往日,有大阿哥在手,這樣重要的宴會她自然要出來蹦跶蹦跶了。

元旦當天,赫舍裏氏一身華服,端莊大方地站在康熙身側。經過馬佳氏背叛一事,赫舍裏氏似乎沈穩了許多,眼下見到容凰也沒有言語上的挑釁。只是

那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瞥著容凰,隱隱帶著炫耀。容凰見了便在心中搖了搖頭,這皇後是把註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完全沒註意到太皇太後看她時那失望的眼神。

誠然,如果沒有四年前失貞一事,皇後的確勉強算得上是個合格的國母。可這幾年來她飽嘗世間冷暖,心態起伏太大了,還是比不得容凰沈得住氣。

正如此刻,康熙吩咐宮人在自己身側給昭妃添座位,皇後當即微微變了臉色,抱著大阿哥上前與玄燁說話。玄燁一時不好推開孩子,只好把容凰晾在那裏。

茹蘭見了氣得直發抖,小聲跟一旁的瑞蘭抱怨:“這赫舍裏氏真是無恥,大阿哥是咱們主子不要才丟給她的,她有什麽可得意?又不是她自己生的孩子。”

瑞蘭面色平靜,淡淡道:“她現在越高興,將來哭得就越慘。你沒瞧出來麽?昭主子是有意如此……”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闊步走到大殿中央,跪地道:“皇上,微臣有事啟奏!”眾人放眼望去,那人原來是大清第一巴圖魯,鰲中堂鰲拜。

康熙微微一怔,沒想到鰲拜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按理說三大節都是要罷朝的,而且他還沒有親政,鰲拜能有什麽可奏?

就在這時,鰲拜沈聲道:“臣恭請皇上親政!”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皇後赫舍裏氏大驚失色,懷中的大阿哥險些掉了下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鰲拜大權在握,怎麽會突然舍得放權?按照計劃,不是應該由她的祖父在年後恭請皇上親政麽?

赫舍裏氏下意識地向容凰看去,只見她一身鵝黃緙絲滾邊小襖,一副溫婉動人的樣子。雪光中,她的膚色更顯白皙,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她神情自若,好像什麽都不曾知曉,又好像什麽都知道。

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深不可測。

芳兒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一定和這個鈕祜祿氏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別高興太早哦,作為有兩大金手指在身的榮涼涼是沒這麽容易就徹底倒臺的。

清朝妃嬪等級:皇後、皇貴妃、貴妃、妃、嬪、貴人、常在、答應、庶妃。

☆、弄權

康熙微微皺眉,然後又展開,沈聲道:“朕知道鰲中堂對朕一片忠心,只是此事太過倉促,容後再議吧!”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便都匯集在大殿中央的那個男人身上。可是鰲拜好像沒聽見皇帝的話似的,也不在意那些或打量或驚訝的眼神,仍然端端正正地跪在那裏。

容凰在一旁見了不由諷刺地一笑,做皇帝就是這麽虛偽,明明心裏想要親政想得發瘋,臉上還非得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正當這時,容凰的阿瑪遏必隆也站了出來跪在一旁,顯然已經提前跟鰲拜通了氣:“微臣懇請皇上親政!”

康熙忽然不說話了。他定定地望著二人,緩緩道:“兩位愛卿快請起吧。你們的心意朕知道了,只是朕尚年幼,不足以擔當大任,此事來日方長,再議不遲。”

鰲拜見康熙言辭間情真意切,不似作假,下意識地看向皇帝身側的容凰。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鰲拜不要理會康熙的虛偽,堅持跪在那裏。

康熙親政的事不會這麽倉促就決定的。起碼玄燁這個事事都要過問祖母的小皇帝,肯定要回去跟太皇太後商量一番才能決定。可是容凰今天讓自家兩個爹堅持如此並不是在做無用功。一是為了表明決心,消除康熙的疑慮。二是為了……論功行賞。

沒錯,據她了解,康熙和孝莊祖孫倆已經私下裏和赫舍裏氏說定,年後就會率先提出親政的事情。一旦到了那個時候,鰲拜和遏必隆就顯得被動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是餓死的就是撐死的,容凰就賭一把,賭皇家對赫舍裏氏已經不是那麽信任,賭康熙想要親政的心情太過迫切,連幾個月都不想多等。

“皇上,”善於言辭的遏必隆開口道:“今日乃是康熙八年的元旦,皇上虛歲已有十七。臣等若是再遲遲不肯放權,豈不是有弄權之嫌?”簡簡單單一句話,既顯示出了鰲拜和遏必隆的不貪權,又一下子將另外兩個輔臣置於被動的境地。

索尼的老臉當即就有些不好看,他咳嗽了半晌,正要讓索額圖扶著他上前附議,巧令辭色的蘇克薩哈已經一骨碌跪在了遏必隆身旁。等索尼顫顫巍巍地跪過去時,康熙已經做出決定:“鰲愛卿對朕忠心耿耿,加授一等公世襲,遏愛卿加授一等伯世襲!親政一事,暫時就不要再提了!”

世襲一等公、一等伯,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差事!這樣一來哪怕納穆福將來一無所成,起碼鰲拜死後他也能混個爵位過日子。一般

人早就心動不已,領旨謝恩了。可是鰲拜擡起頭看了容凰一眼之後,他就果斷拒絕了皇帝的封賞:“臣受之有愧,還望皇上收回成命!”

遏必隆也在一旁附和道:“輔佐皇上親臨政事乃是臣等的本分,臣等不敢居功!”

兩個大清朝的股肱之臣恭恭敬敬地跪在那裏,那樣子要多謙卑就有多謙卑,極大地滿足了康熙作為一個少年帝王的虛榮心。玄燁龍心大悅,親自起身扶起了幾位輔政大臣,此事這才暫且作罷。

這一插曲過後宴會繼續進行,赫舍裏氏卻已經沒有了宴飲的心情。她只是一味冷眼瞧著容凰,心中怨氣越堆越高。因為鰲拜和遏必隆的示好,皇帝顯然對容凰更加熱情了,一雙眼睛幾乎黏在她身上沒移開過。赫舍裏低頭厭惡地看向懷中哭鬧不止的大阿哥,心道那個計劃需要提早實行了……

赫舍裏那邊自顧哀怨,容凰與玄燁這邊卻是其樂融融。她近日身子不適,一直沒有侍寢,玄燁看的著吃不著,心裏癢癢得難受,再加上剛剛瞧見了親政的苗頭心裏舒坦,一會兒拉拉手一會兒摟摟腰,就差在大殿上對她大行禽獸之事。

容凰身子不方便倒不是虛的,前些日子她為了扳倒榮嬪私底下讓侯太醫給她開了讓經期提前的藥物,導致經期混亂,這一段時間恐怕都不能侍寢。她早就琢磨著在自己手底下選個低位的妃嬪幫她籠絡住康熙,只是一直推不開他。眼下出了這事兒,容凰正好得了機會,好好物色物色一個人選。

懿嬪出身太高,又無心後宮,顯然不行。宜貴人和她非親非故,不知底細,雖說面貌有幾分相似,但是她們相處時日還短,不能輕易起用。幾個庶妃都上不得臺面,思來想去,還就惠貴人納蘭氏最為合適。

雖說容凰和惠兒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可惠兒是容若的堂姐,容凰是容若的表姐。有容若這麽一層關系在,她們兩個好歹也是個親戚。納蘭惠兒這人大大咧咧,沒什麽心計,在前世一輩子也沒混出什麽大名堂,若能為她所用再好不過。

而且容凰記得馬佳氏的兒子承瑞和赫舍裏氏即將產下的兒子承祜都是短命鬼,將來正式排輩後的皇長子胤褆是從惠妃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所以說用惠兒為自己開路,這條後宮之主的道路,容凰將會走得更加順遂。

思前想後之後,容凰便對著康熙說起了惠貴人的好話。實話說惠兒的容貌還是不差的,雖說比不上容凰,但比那個自戀的馬佳氏也差不了多少。她差就差在不會

打扮,性子又略顯粗鄙,不合康熙的心意。容凰把她叫來翊坤宮提點幾次之後,惠貴人的品味明顯上升了好幾個檔次。等過幾天她再跟康熙提起惠兒的時候,空窗了好些日子的康熙便翻了惠貴人的牌子。

那一日玄燁照常是先來翊坤宮坐了一會兒才走的。茹蘭瞧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就著急,見容凰仍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由跺起了腳:“娘娘,您怎麽凈把皇上往外頭推,也不留著點皇上?那惠貴人算是什麽東西,容貌連您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容凰睨她一眼,輕斥道:“別胡說,惠貴人哪有那麽不堪?本宮又哪裏有你說得那麽好?記著,你是翊坤宮的人,要戒驕戒躁。別學得那馬佳氏那一身臭毛病,以為自己天下最美呢。”

茹蘭聽她寒磣馬佳氏,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好,奴婢知道了。”

瑞蘭見容凰心情不錯的樣子,也跟著插話道:“不過說起來,馬佳常在的皮膚的確是好,皇後雖然用牛乳洗臉,卻也比不得馬佳常在嬌嫩。”

容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怎麽說馬佳安敏也是有空間靈泉養著的人,皮膚能不好麽?現在歷史的軌跡已經被改變了許多,馬佳氏的重生優勢已經快沒了。若是利用不好,反而會害了她。所以說她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個隨身空間……不知道她有沒有機會進去瞧瞧呢?

茹蘭見她不說話了,還以為她是強顏歡笑,實際上還在為惠貴人侍寢的事情難受,忍不住勸道:“主子您放心,皇上還是最寵愛您的,惠貴人之流根本不足為懼。”

“本宮明白。”容凰撥了撥耳邊赤金嵌紅寶石的流蘇,淡淡應道:“只是皇上連續幾個月宿在翊坤宮,就算本宮比天仙還美,男人也會看膩的。作為一個帝王,他看重的絕對不止是本宮的容貌,或許……家世占了更多的比重吧……”

瑞蘭算是服了茹蘭這不會說話的勁兒了,見容凰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連忙微笑道:“只要皇上心裏有主子就是了。小別勝新婚,以後皇上肯定往咱們娘娘這兒跑得更勤呢。”

瑞蘭說得沒錯,在容凰扶植了惠貴人之後,康熙不但沒有疏遠她,反而更加喜歡賴在翊坤宮。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說說話,或者讓容凰安靜地坐在一旁陪他看書,玄燁心裏都覺得格外舒坦。

他沒有意識到,他們兩個朝夕相處大半年下來,玄燁早已經習慣了有容凰在的日子。惠貴人的爽朗直率固然新鮮,但也只是新鮮罷了

,只能嘗嘗鮮,卻不能日日品嘗。兩相對比之下,玄燁就更加喜歡來翊坤宮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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