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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著。

要說往康熙床上塞女人容凰沒有一點膈應那是假話,可是她明白,在後宮這種地方她必須主動出手,把主動權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如今康熙對她又憐又愛,又敬又愧,在不知不覺中,容凰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越來越重要了。

相反地,她愈發地不在意康熙這個人,只是把他當做一根高級黃瓜,能給自己解決需求就是了。不是她無情無義,只是這樣一個時時刻刻算計著她、把女人當成工具利用的男人有什麽值得她愛的呢?

她只要竭盡所能地讓他感到快樂、舒心,這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當然,這種快樂只是表面上的,背地裏她可不能讓康熙這麽容易就得逞。親政的事也好,懷孕的事也罷,她是不會輕易遂了他的心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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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因為率先提出皇帝親政一事,鰲拜和遏必隆二人近日可謂風光無限。不過在容凰的提點下,這兩位最近都是低調行事,連向來喜歡出去逗貓遛狗耍流氓的納穆福都老實了不少,本本分分地悶在家裏啃四書五經。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赫舍裏家的頂梁柱索尼一口氣上不來,再次臥病不起。其實按照正史的軌跡索尼這老頭早已沒了命,這一世是因為皇後身上出了變故,赫舍裏家才會費盡心思給他續命。可是天不遂人意,這一回索尼是真的要不行了。

皇後在乾清宮門前跪求了一天一夜,皇帝也沒心軟,最後還是容凰開口說情,玄燁才同意讓她出宮探望。不過容凰就不同了,她身為妃嬪,沒皇後那麽多束縛,喬裝一下就可以與玄燁一同出宮。玄燁有心帶容凰出去散散心,就這樣,年節剛過,初春之時,康熙便帶著兩人一同出宮,前往赫舍裏府上。

一路上芳兒顯得極度興奮,與一旁的侍女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好像她不是回家探病,而是回府省親的,後面還裝了一車的禮物撐場面。

玄燁看她心煩,與容凰同乘一車在前。赫舍裏露出這副德行自然是以為自己的模樣玄燁全然不知曉,卻不知回宮之後皇帝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就把她的一舉一動都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玄燁。

沒錯,皇帝在赫舍裏身邊安插了暗線。同樣的,如今得寵的容凰、昔日風光的榮嬪,甚至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懿嬪,她們身邊都有皇帝的人。區別只在於赫舍裏她們並不知曉,而容凰看得明明白白罷了。

君心莫挽啊。投入太多真情在一個帝王身上,得到的不過是欺騙與傷心罷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剛剛還對自己溫柔多情的美男子,轉過身後就可以冷冰冰地算計她呢?容凰笑吟吟地看著身旁一身明黃色的少年,眸光如水一般清冽柔軟,隱隱含情。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玄燁溫柔而專註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看到心坎裏去。“朕平日裏見慣了你梳兩把頭的端莊模樣,沒想到如今不過梳一個簡單隨雲髻,竟然這樣美麗……”

容凰微微轉過頭去,含笑道:“皇上別打趣臣妾了。您若是喜歡,臣妾一天換一個花樣給您看就是。”

玄燁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忽然迷離起來,帶著一種異常的恍惚:“你這樣美,將來咱們的女兒該有多漂亮?如果日後你生下公主就叫她德音好不好?‘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容凰抿了抿唇,沒有搭話。她不太確定康熙現在心裏想的是誰,若是突然出聲只會弄巧成拙,惹惱了皇帝就不好了。所以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任由玄燁出神地望著她。

打斷玄燁遐思的是那呆頭呆腦的李煦,馬車剛一停下,就聽他硬邦邦的聲音在車外淡淡響起:“皇上,赫舍裏府到了。”

玄燁明顯一怔,但他什麽都沒有說,面無表情地拉著容凰下了車。以容凰的身份她是不能親自去索尼的房間裏探病的,所以她提前與娘家哥哥法喀約好了時間,讓法喀代為探望。至於她,便跟著引路的婢女去了專門給女眷休息的花廳。

索尼是朝中重臣,所以跟著自家兄長、夫君前來探病的女眷不少。容凰還沒進去,便聽得一眾鶯鶯燕燕的說話聲。因為索尼只是病了,而不是死了,所以她們閑著無事聊聊天也沒什麽不妥。

芳兒跟著皇帝去了正院,在這裏容凰的地位便是最高。她一出現,眾人紛紛起身見禮。容凰沒有刻意端起架子,立馬抿唇一笑免了她們的禮,還親手扶起了一個身姿柔美的貴婦人。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康熙心心念念了多年的那位堂姐,和碩柔嘉公主。

“表姐,好久不見了。”容凰拉著她的手,十分親熱地說:“過年的時候怎麽也不見你進宮來呢?”

柔嘉與容凰這對表姐妹雖然接觸不多,但她們兩個一向合得來。柔嘉自知與玄燁今生無緣,便真心希望容凰能代替自己守在玄燁身邊。聽容凰這麽說,柔嘉雙眼彎成了月牙,輕笑道:“娘娘恕罪,柔嘉本是想著和駙馬一同進宮請安的,只是那日恰巧被診出有孕,我怎麽說駙馬都不肯讓我勞累,所以只好……”

說到這裏,她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神情嬌羞無限。

她們姐妹二人模樣有幾分相似不假,但若說起美貌,柔嘉不過容凰一半。可是柔嘉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本能地想要親近和依戀。所以說就算容凰被玄燁當成了柔嘉的替身,她對柔嘉也一點遷怒都沒有。因為她知道,自己這位善良的表姐是真的對玄燁放手了,希望他們能好好過日子的。

只可惜……後宮太過覆雜,險象叢生,他們根本不可能像一對平凡的夫妻那樣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容凰早已經知曉柔嘉有孕的消息了,不過眼下還是裝出一副驚喜的模樣,拍手道:“呀!真是太好了!孩子幾個月了?”

柔嘉面色緋紅,右

手不自覺地撫了撫小腹,柔聲道:“有三個月了。我正打算等胎兒穩了,就進宮給兩位太後報喜。”

她出嫁五年才終於懷孕,的確可喜可賀,想來太皇太後她們知道後定會大感欣慰。

容凰也知道她的難處,現今這位耿駙馬是靖南王耿繼茂的第三子,順治十年與其兄耿昭忠留待京師,算是三藩為了取信於朝廷送來的質子。他去年剛剛被封為太子太師,也勉強算是個少年才俊。

但是因為從小寄人籬下的緣故,駙馬在外周旋時十分低調,一回到府裏就自稱霸王,一向不把柔弱的公主放在眼裏。因為公主一直沒有生育的緣故,這些年駙馬已經先後納了八名姬妾。有一些是駙馬自己寵幸的,有一些則是公主在無奈之下親手送進他屋裏的。

對於這樁政治婚姻,容凰一直是抱著同情的態度。可是自從她在那日在暢音閣裏看到容若的眼神之後,容凰的心態已經徹徹底底地改變了。無論是自己的選擇也好,無可奈何也罷,這世上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那些不必要的同情還是省省吧!因為有的時候,同情反而會變成一把利刃。被同情的人含著感激接受了同情之心,卻沒想到下一秒突然發現,那把名為同情的刀子就插在自己的胸口!

她過得怎麽樣,是她自己的事情,何須別人來可憐她的人生?容凰如今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皇後過得還威風,為什麽她要接受容若的同情?就因為他仍是出入自由的濁世佳公子,而她變成了紫禁城裏長袖善舞的困獸麽?

柔嘉見她久久沒有說話,還以為是容凰遲遲沒有孩子,看到自己有孕感到心急,連忙握住她的手低聲勸道:“容兒別急,你才入宮不到一年功夫。皇上這樣寵愛你,你很快就會有喜的……”

容凰見她誤會也不急著辯解,只是微笑道:“姐姐進宮的時候,記得來翊坤宮看我呀。”

柔嘉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應下,便見一個婢女掀簾而入,說是耿駙馬請公主回府。柔嘉神色微變,下意識地側首看向容凰,見她微微頷首,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看著柔嘉的背影,容凰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發賭。讓一個帝王眷戀如斯的女子,過得卻並不幸福,只能靠孩子來維持這段冷冰冰的婚姻。柔嘉公主的現狀,康熙應該比誰都清楚吧?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到心痛呢?

容凰吐出一口長氣,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趕出腦外。她今天來可不是玩兒的,還

有許多正經事要做。

想到這裏,容凰三言兩語避開了那些搭訕的貴婦人,搭著景怡的手款款走出花廳。她擡起頭睨了守在門口的瑞蘭一眼,低聲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景怡點點頭:“主子放心,咱們的人該聽的都聽到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如您所料,索尼病得很重,吞吞吐吐地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奏折,示意皇上他要說的話都在那上面。他還不知道,那奏折已經被佟家的人做了手腳,咱們只要在一邊看好戲就是。”

瑞蘭輕笑道:“主子真是聰慧,此事咱們不方便出面,未免被人抓住把柄,主子就讓佟家的人去做。沒想到那佟氏真的答應了,沒有一絲猶豫呢。”

容凰沈吟片刻,低聲道:“她既然說要效忠於本宮,自然要做出一點實際行動來,否則本宮幹嘛平白無故保她平安?只是看樣子佟家並不甘心讓懿嬪沈寂,保不齊過上幾年又要送人入宮……罷了,現在想這些做什麽,見招拆招就是了。”

佟家現在很支持懿嬪依附於容凰,可是如果不讓他們做點什麽的話,雙方都無法信任彼此,所以容凰才挑了這麽一件不會讓人抓到她把柄的事情讓佟家去做。佟家與赫舍裏家素來不睦,若是赫舍裏倒了,對佟家也有好處,所以他們才會這麽痛快地答應。

幾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後頭的花園,放眼望去,白玉蘭開成一片,雖然美麗,但過於素凈的顏色在此時略顯肅殺,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兆。

此處視野開闊,空氣清新,讓人沒由來地心曠神怡。容凰沿著那片純白的花海緩緩走著,幾個婢女微微低著頭跟在身後,不敢聲張,生怕打擾了主子的雅興。

就在這時,容凰忽然發現不遠處的花叢裏站著一個人。因為身穿同色的白衣,她剛剛並沒有註意到他。容凰微微一怔,正想轉身避開,那人卻已經看見了她,從花海裏走出來躬身請安:“昭妃娘娘吉祥。”

容凰眸光微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她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容若一眼,轉身就要走。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容若竟然敢攔在她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被考試折磨得痛不欲生T__T

☆、風浪

“納蘭公子,你逾越了。”容凰沒什麽表情,淡淡地陳述道:“若是不想害我,就該離我遠一點才是。”

容若禦風而立,雖然沒有任何動作,卻自有一種難言的優雅。他神色從容,好像絲毫沒有被容凰的指責所傷,一雙墨色的眸子深邃如同夜星:“我以為娘娘欠我一個解釋。”

容凰輕輕笑了起來:“解釋?什麽解釋?”

美人一笑,顧盼生輝。容若心中一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最後自嘲地笑笑:“想問你為什麽背棄了我們的婚約,想問你為什麽一定要入宮,想問你為什麽一步步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想問你……為什麽要利用我。”

容凰聞言不由微微色變,他這四個“為什麽”,每一個都把她逼入死角,叫她無法開口回答。

原來容若什麽都知道,他看出了那日在禦花園她是故意停留,算計榮嬪的同時也將他算計在內……原來容若從一開始就察覺了容凰為馬佳氏設下的陷阱,但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無可奈何地做了一個旁觀者……原來,絕情的不是他納蘭容若,而是她鈕祜祿容凰!

她終於擡起頭看向容若。她看到他眼瞳中的自己,模糊一片,如同漣漪。

容若見狀立即就慌了,精致的假面具仿佛被人從頭劈開,一片一片脫落在地:“你別哭。”他低頭凝望著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傷之色:“我不問你就是了。”

容凰低低地冷笑一聲,喃喃道:“你胡說,本宮哪裏有哭?”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幹幹凈凈,沒有一滴淚珠。

“你眼底泛起了水汽……”容若長嘆一聲,退後兩步道:“納蘭一時失言,多有得罪,還望昭妃娘娘恕罪。”

其實這些話他想問她很久了,可惜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若不是有這片花海掩護,他還是無法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容凰靜靜地看著他,就在容若即將離去的時候,她唇角微微上揚,分明是在笑,看起來卻比放聲哭泣還讓人心酸。

“因為我壞,因為我狠毒,因為我不擇手段,因為我貪戀榮華富貴,所以才會背棄你,傷害你,利用你。”她的手一點一點地收緊,尖銳的鎏金護甲劃破柔嫩的掌心也渾不在意。“這樣的答案,你還滿意麽?如果不想再被我利用,就離我遠一點,再遠一點!”

她被這話語中的狠絕嚇了一跳,可更令她吃驚的是……她發現說這番話的

人,竟然是她自己。

容凰屏氣凝神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然後轉過身去,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從來都沒在這裏遇見過誰。

但是好像又什麽都不一樣了。

容若不知道,他的出現提醒著她曾經夢想過的一切。平凡悠閑的人生,溫潤如玉的丈夫……那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遙不可及了。

她不夠聰明,所以只能逼著自己一點一點變得狠毒。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容若不懂,他根本不懂……

想到這裏,容凰咬咬牙,正要擡步離開,卻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她驚訝地回過頭,正看到容若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她從前不相信人的眼睛會說話,可是現在——他眼裏的悲傷,後悔,愧疚,她分明看得清。

“對不起。”她聽見他這樣說:“我不該這樣對你說話。”

容凰冷笑一聲,抽出手道:“本宮是君,你是臣,你當然是放肆了!”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容若的表情逐漸變得平和,仿佛染上了春天的顏色,無比溫柔:“不是因為你是皇妃,所以我才道歉。僅僅是因為……你是容凰。”

她奇怪地看著他,失笑道:“早就聽說納蘭公子恃才傲物,連皇上的要求都不放在眼裏,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你利用我也好,算計我也罷,只希望在你疲倦時,無助時……記得有我。”見她露出警惕的神情,他又自欺欺人地加了一句:“哪怕無緣成為夫妻,好歹我們也是表親,你不用這般提防著我的。”

在這一瞬間容凰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這個深情的騙子不會是赫舍裏氏或者馬佳氏派來誘拐她的吧?

容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輕輕挑唇,柔聲道:“好的。不過……希望永遠都沒有那一天。”

在他錯愕的功夫,容凰終於抽身而退,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這片花海。

幾個丫頭渾然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明明知道也裝作不知。茹蘭一派天真地低頭輕嗅著那些嬌艷的花朵,笑著讚嘆道:“這裏的玉蘭開得這麽美,只怕這輩子也難以忘記了!”

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她耳邊忽然響起康熙不久前說過的那句“彼美孟姜,德音不忘”,一時之間神色有些恍

惚。究竟是誰,難以忘記誰呢?

……

容凰回宮次日,赫舍裏府便傳出了索尼的死訊。康熙手裏捏著那份奏折,眼睛裏好像能噴出火來,卻不得不咬著牙追贈索尼一等公,謚號“文忠”。

康熙這股火是憋大了。他萬萬沒想到索尼死前還將了他一軍,竟然妄圖阻止他親政,還建議讓其子索額圖位列輔臣之一!

索額圖是個什麽東西!雖說他是皇後的叔父,有幾分小聰明,但他不過是個侍衛首領,憑什麽輔政?簡直是荒謬至極!難道他們赫舍裏家真的以為皇帝愚昧、什麽都不知道麽?鰲拜固然粗莽,遏必隆誠然狡猾,可赫舍裏家遲遲不肯放權,就為了保住芳兒皇後的地位,他們還好意思以忠臣自居?實在太可笑了!

在乾清宮裏摔了一堆瓷器洩憤之後,康熙終於冷靜下來,下旨大辦索尼的喪事。

這道聖旨下得極為窩火,他這個皇帝現在還沒有實權,只能下一些禮儀方面的指令,這一切都是拜赫舍裏家所賜!他越想越恨,身為帝王,最恨的就是遭人欺騙。可是赫舍裏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難道當真以為他這個皇上可以像面團一樣任人揉捏麽?

正在這時,魏珠顫顫巍巍地進來通傳:“皇上,長春宮的管事姑姑倩怡在外頭候著,說是請您去長春宮一趟……”

玄燁暴怒之下,指著門口厲聲大喊一句:“滾出去!”

“皇上……”魏珠身為一個總管太監,這樣被皇帝罵是很沒面子的一件事。可是此時事關重大,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道:“皇上,皇後娘娘知道了索大人的死訊之後哭暈過去了,掐了半天人中都沒醒過來……”

皇帝很是不以為然,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把戲他早就看夠了!“她沒醒叫朕做什麽?太醫呢?都死光了麽?”

魏珠暗暗抹了把汗,心想著皇後娘娘可不是奴才不幫你,實在是皇上心裏沒你啊……魏珠嘆了口氣,小心地退了下去。不想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皇帝忽然叫住了他,沈聲吩咐道:“準備一下,擺駕翊坤宮。”

魏珠一怔,沒想到這個關口皇上首先想到的不是安撫皇後,而是去翊坤宮看望昭妃……這樣的恩寵,真不知是福是禍啊!但他哪有膽子對盛怒之下的皇帝說一個不字,連忙哈著腰跑到外頭去傳龍輦。

翊坤宮裏,容凰得了信兒早早便守在了宮門口。她今日穿了一件花

紋繁覆的月牙白綾羅裙,素凈雅致,別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度。玄燁見了心中一動,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雖然說不上十足溫柔,卻也全然沒有了剛剛的不善:“你怎麽這樣不聽話?說了多少次了,天兒還冷著呢,別總在外頭等著朕。”

容凰輕輕笑了笑,沒有應下也沒有拒絕。玄燁知她固執,便不再勸,二人攜手進了屋子。

她生性畏寒,雖然已是陽春三月,屋內仍然點著取暖的紫銅爐。爐子裏似乎添了香料,香氣隨著裊裊娜娜的白煙飄出,讓人倍感溫暖。

一室生春。

容凰親手執起酒壺,纖纖素手,柔弱無骨。玄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突然控制不住地握住了她的手。

許是因為打小便被養在深閨的緣故,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荏弱得好似輕輕一捏就會碎掉。玄燁一時竟有些失神。佳人便是佳人,每一個細節處都極其完美。

“皇上。”容凰忽然開口,無限輕柔地說:“臣妾聽說皇後娘娘昏迷不醒,正要過去探望……您怎麽來了?”

“心煩。”玄燁松開了她的手,輕嘆一聲:“索尼那老匹夫,竟然在臨終前上了一道折子,讓索額圖頂替他的位子繼續輔政!”話一說完他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這些國家大事他不該跟容凰提起的,尤其是涉及到四大輔臣之事……可是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太放松了,竟然那麽自然地說出了心裏話……

玄燁越想越心驚,就在他馬上就要想到陰暗面的時候,容凰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沈思:“這……”她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是不知又想起了什麽,生生忍住了。

玄燁忍不住好奇:“你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容凰咬咬唇:“那……皇上要先饒恕臣妾妄議朝政之罪。”

她的想法多多少少代表了鰲拜和遏必隆的立場,對於這些輔臣的心思玄燁是求之不得,又怎麽會輕易怪罪於她?於是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寬慰道:“容兒但說無妨,朕不會怪你的。”

容凰微微頷首,沈吟道:“臣妾覺著……索尼大人是幾朝元老,以他對皇室的忠心,應該不會寫出這種折子才對。”

康熙明顯一呆,脫口道:“可是這奏折明明是赫舍裏府呈上來的……”說到這裏,他忽然眼前一亮,雙目灼灼地盯著容凰道:“你的意思是,這本奏折並不是索尼的意思,而是赫舍裏府的人為了保住

地位有意為之?”

容凰連忙垂頭道:“此事事關重大,臣妾不敢妄斷。”

玄燁沈默地盯著她瞧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把將她攬在懷裏:“小鳳凰,你真是聰明,也真是坦誠。別忘了你可是鈕祜祿氏的格格啊,怎麽在朕面前議論起赫舍裏家的事情還這樣自然呢?”如果她心計深沈,不是應該借別人的嘴來告訴他這個推測麽?為什麽還會親口說出自己心底的想法呢?

容凰抿唇一笑,有的時候皇帝的想法就是這麽奇怪,有什麽話要是直說他便深信不疑,若是旁敲側擊,他反而會多疑。

“臣妾自然知道自己姓鈕祜祿,可是臣妾入宮以後就是愛新覺羅氏的人了。”她笑吟吟地看著玄燁,眼底一片溫柔,心裏卻在冷笑。

她授意佟氏的人換掉索尼的奏折絕不只是為了讓皇帝記恨索尼,而是想讓康熙一輩子都膈應著赫舍裏家,覺得赫舍裏一族貪權不放!死了的人畢竟已經死了,有什麽必要再追究呢?但是活著的人,包括那個出主意害她的索額圖,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夢真不知道末日是不是真的,所以這章是存稿箱裏自動發粗來的……這表示即使世界末日來到,我的日更也不會停(自我感動中……)

T__T

為了慶祝度過世界末日,這一章很肥哦~

☆、貴妃

皇帝到底是被容凰勸去了赫舍裏氏那裏。他前腳剛走,茹蘭便忍不住埋怨道:“主子真是的,把人往長春宮推就算了,竟然還幫赫舍裏氏點催情香!要點就點吧,點在長春宮裏也好啊,為什麽要把香點在咱們宮裏?”說著她便扭頭恨恨地瞥了一眼那猶自冒著白煙的紫銅爐,一臉恨不得將那爐子吞下去的表情。

容凰嘆了口氣,指著茹蘭道:“你這丫頭也忒大膽了些,連本宮也敢抱怨?小心得罪了本宮,將來不給你找門好親事。”

一旁的景怡和瑞蘭聞言忍不住都笑了起來,氣得茹蘭直跺腳:“你們都欺負我!”說著就要走。

瑞蘭一把拉住了她,笑瞇瞇地說:“好姐姐別生氣,我這就給你解釋。”說完她側首看了容凰一眼,見她點了頭這才道:“赫舍裏氏原本的計劃是把皇上灌醉,在酒裏面加催情的藥物。可是現在索尼病逝,她雖然已經是皇家的媳婦不用守孝,但到底是死了祖父的,如果拉著皇上飲酒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端倪。”

茹蘭啐了一口,不以為然道:“被人發現了不是最好?正好廢了她這個黑了心肝的壞女人!”

景怡搖搖頭,低嘆道:“索尼剛死,朝中赫舍裏家的爪牙都在蠢蠢欲動。這個時候就算是為了安撫他們、穩定朝綱,皇上也斷然不會廢後的。”

瑞蘭點頭附和道:“景怡姑姑說的是。皇後雖然不會輕易被廢,但她現在失去了索尼這個屏障,此時不敢輕舉妄動,這個計劃很有可能會擱置。但是時候久了,皇上對赫舍裏氏的疑心就會減弱。趁著主子剛剛提點過皇上赫舍裏家貪權,這時候讓皇後去爬床是再好不過的。”

茹蘭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那麽為什麽不幹脆讓皇上發現皇後做了手腳呢?”

說到這裏,容凰擡起一雙清澈的眼睛,微微笑道:“因為本宮留著赫舍裏氏還有用。而且讓皇上懷疑她卻找不到證據,不是更會讓他覺得赫舍裏氏深不可測麽?”

事情的確如容凰所料,康熙到長春宮後沒多久便覺得渾身燥熱得難受,全然不知是容凰剛剛的酒和香起了效用。恰巧這時哭暈過去的赫舍裏氏醒了過來,梨花帶雨地撲到皇帝懷裏蹭來蹭去。

若論容貌,芳兒只是中人之姿。但她與後宮其他女人相比自有一種嬌弱柔美的韻味,看得康熙心中一動,竟然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覆上了她的臉。倩怡看到這場景不由大喜,連忙對著其他守著的宮女使眼色。閑雜人等剛一退

出去,皇帝便猛然把赫舍裏氏壓在身下,雙手靈活又粗魯地剝著她身上的衣服。

赫舍裏氏嚇了一跳,但她此時虛弱得沒有一絲反抗的力氣。就算是有,她也斷斷不會推開身上這個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如意郎君。

赫舍裏氏十三歲時在昏迷中初經人事,如今幾年過去,身下緊致,如同處子。但康熙的動作不帶一絲感情,好像純粹只是在赫舍裏身上發洩,弄得她哀叫連連。可是她的叫聲不但沒有引起康熙的同情,反而更加激發了他的獸/欲。

一番雲雨過後,康熙猛地一個激靈。當他看清楚自己身下五官皺成一團的女人是誰的時候,他惡心得簡直要把隔夜飯吐出來。他冷哼一聲迅速地抽身而出,臨走前還不忘吩咐了太監一句“不留”。

所謂不留,就是不在侍寢過後的妃嬪身體裏留下皇帝的龍種。一般情況下皇帝為了繁衍後嗣不會讓妃嬪“不留”,但在極少數情況下,皇帝可以選擇不讓侍寢的妃嬪懷孕。

“不留”的方法很簡單,就是讓小太監輕輕按住妃嬪後股的穴道,讓精/液隨之流出。這是一種十分屈辱的避孕方式,赫舍裏氏以皇後身份自居,哭著鬧著不肯就範。

得了玄燁吩咐的這個小太監是敬事房派來專管妃嬪侍寢之事的,名叫小郭子,早已為鈕祜祿氏所用。他按照容凰的吩咐,並沒有將赫舍裏身體內的精/液彈幹凈。因為他的“手下留情”,赫舍裏氏松了口氣,還賞了他一荷包銀子。

皇後侍寢這件事情不大不小,赫舍裏氏本以為會在宮裏掀起大風大浪甚至改變後宮的情勢,沒想到此事很快就被康熙親政的大喜事掩蓋過去了。

康熙八年四月,皇帝終於在三位輔臣的一再懇求之下答應親政。為了犒勞幾位輔臣多年來對朝廷所做出的貢獻,不但他們本人加官進爵,家人也受到封賞。容凰的嫡兄阿靈阿在原先禦前侍衛兼任佐領的基礎上又襲一等公,授從二品散秩大臣之位。容凰的同母長兄法喀也被封為從四品鑲黃旗滿洲都統,雖說官職不比蘇克薩哈的兒子高,但都統手裏握有兵馬,與那些花裏胡哨卻沒什麽實用的文職有天壤之別。

容凰的嫡母巴雅拉氏早已經是一品誥命夫人,封無可封,皇帝就給容凰的生母舒舒覺羅氏也封了個誥命。巴雅拉氏雖然眼紅卻也說不出什麽,畢竟人家親閨女在宮裏正得寵,她也不敢輕易招惹了舒舒覺羅氏去。

皇帝親政次日,宮裏便傳來好消息,而且這

個消息還是容凰親口告訴玄燁的——惠貴人有了身孕。

玄燁呆了呆,竟是好半晌沒有說話。容凰以為他是高興壞了,心中不免略過一絲酸澀。誰知就在這時,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一句道歉來得莫名其妙,可看皇帝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要解釋的樣子,說完這句話就走了。他剛出門沒多久,聖旨便來了翊坤宮——竟是要晉封她為貴妃。不是晉升惠貴人為惠嬪,而是冊封她為昭貴妃。

貴妃……麽?這倒也沒什麽奇怪的,家族封賞連帶著她,似乎順理成章。

容凰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恐怕康熙至今還覺得是太後宮中的麝香導致容凰一直沒有懷孕的吧?他不知道她其實早已經察覺了慈寧宮中的不對勁,只是故意不說而已。讓皇帝對她心懷愧疚不是一件好事麽?

不過……等到她真的懷有身孕時,太皇太後和康熙會嚇得連眼珠子都掉出來吧。

冊封典禮的那一日,身懷六甲的惠貴人不知怎的一大早就跪在了翊坤宮外。容凰聽了宮人這樣通傳忍不住就輕輕皺了眉:“她如今正有身孕,這樣在宮門口跪著算是怎麽回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本宮怎麽針對她了呢!”

茹蘭氣憤道:“這個惠貴人真是不識擡舉,若不是主子擡舉她,她能懷上皇嗣嘛!奴婢這就去把她趕走!”

“站住!”容凰嗔怪道:“你這丫頭再這麽魯莽,本宮就把你趕出宮去。”

“格格……”茹蘭一聽她這麽說,委屈地紅了眼眶,連稱呼都變了:“格格別氣,奴婢知錯了。”

容凰無奈地長嘆一聲,正在替她整理貴妃禮服的景怡見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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