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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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齊家年很忙碌,除了學習,還加入了德國的愛樂樂團,任鋼琴主奏,到世界各國巡演,與很多世界著名的演奏家及指揮家合作。這次回中國,也是巡演地之一。

兩個人坐在校園咖啡廳,齊家年打量她,很不客氣地說:“你變了,變俗了。”

蔣言言淺笑:“多謝你還惦記我這個俗友。”

齊家年咳嗽一聲,有點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說:“我聽說,你和金浩宇在一起?”

蔣言言點頭:“嗯,你以前說過的,沒有哪個女人會不被他吸引。”

齊家年沒理會她這句略帶自嘲的話,只是問:“他對你是真心的?”

蔣言言一時也沒法回答,因為連她也不能確定,金浩宇到底是出於什麽原因要和她在一起。而且這麽久,也沒見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每天倒是只和她糾纏。

齊家年轉了話題:“你現在還彈鋼琴嗎?”

“怎麽?”

齊家年略略思索一下,鄭重地說:“我其實,是想請你參加我的巡演會,和我合作一支曲子。”

蔣言言有些驚訝:“你知道的,我已經丟了這麽多年……”

齊家年打斷她的話:“那又有什麽關系,我覺得好就好。”可能覺得這麽說話不太好,想了一下又說:“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一起共同完成一首曲子,你就當是幫我完成我的心願好嗎?”

蔣言言說:“你讓我考慮幾天。”

齊家年倒也沒有讓她馬上答應,只再三囑咐要她認真考慮。

下午放學金浩宇來接她時臉色就有點不好看,蔣言言以為他在公司遇到了不順心的事,便竭力找話題來說,希望他能高興點。豈知一直到吃晚飯,金浩宇的臉倒是越來越黑。

蔣言言很奇怪:“你今天怎麽了?”

金浩宇硬梆梆地甩出一句:“你自己清楚。”

“我?”蔣言言莫名其妙,想今天也沒對他怎麽樣,唯一能說得上和平時不一樣的就是和齊家年見了個面,金浩宇難道是吃醋了?但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果然金浩宇說:“蔣言言,你不要以為你做了什麽我不知道。”

那他就是不爽她和齊家年見面這件事了。

蔣言言也開始不爽,金浩宇居然找人監視她!從前還可以理解為想追求她而采取的一種手段,可現在明明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他還讓人盯著她。想起去年生日派對上偷聽李可等人的對話,蔣言言問金浩宇:“你給安娟許了什麽好處?她這麽幫你?是不是連我每天和人說了幾句話,上了幾次衛生間都要和你報告?”

“你……”金浩宇氣得夠嗆偏偏又沒辦法發作出來。

“其實我本來是想和你商量齊家年找我和他合作彈鋼琴的事的,但是你這麽不相信我,也沒有商量的必要了。”蔣言言異常冷靜,有一點失望,但說不上傷心。也許,她真的不愛金浩宇。

金浩宇坐在那裏盯著她,仿佛很震驚。他坐了一會兒,連飯也不吃了,就這麽走了出去。

三天後蔣言言給齊家年回話,同意他的邀請。

其實蔣言言之前並不想答應,金浩宇這麽一鬧,她就偏偏要做出讓他不喜歡的事。還沒怎麽著呢就這種態度,以後不得發展到連話都不能和別的男人說一下?

準備的時間很短,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蔣言言很長時間沒有摸鋼琴,好在基本功很紮實,撿起來上手也快,但要真正彈出讓聽眾受到感染的曲子,也不是那麽容易。所以她翹了很多課來背曲譜,和齊家年一起練曲子,交流心得。

雙人合奏其實要比單人難得多,因為每個人對曲子的理解不同,因此不一定能彈出同樣的曲意。同樣,更不容易讓聽眾受到感染。

金浩宇自那天生氣就再沒來找過蔣言言,蔣言言忙得焦頭爛額,也無暇顧及他,又存了想讓兩人冷靜冷靜的意思,便也沒給他打過電話。每次都由齊家年或是齊家年的司機來接送蔣言言練琴回家。

這麽一來,校園裏便傳出蔣言言移情別戀的謠言,一時間所有人大跌眼鏡。

一向只有金浩宇甩女孩子的,哪有女孩子把金浩宇甩了的!

等鋼琴王子齊家年的巡演直播出來,整個北大成了一鍋沸水。

安娟在宿舍笑得打滾:“大一那年不知道是誰說的,說蔣言言那樣的人怎麽會懂得高雅的音樂,殊不知人家原來還能和鋼琴王子合作古典鋼琴。”

李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最後只尖叫一聲:“滾!”

齊家年和蔣言言合作的是莫紮特的《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 K.448》。《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 K.448》是莫紮特所作的唯一的一首雙鋼琴奏鳴曲,是為了和他的女弟子約瑟華奧埃隆翰瑪兩個人一起彈奏而作的。這首奏鳴曲一共分三個樂章。

第一樂章,奏鳴曲式。第一主題由強勁的齊奏開始。緊接主題的是輝煌的經過部分。第二主題在第二鋼琴聲部用屬調以弱奏柔和的呈示,與第一主題形成強烈的對比。展開部先由第二鋼琴奏起,然後第一鋼琴接新的主題,兩架鋼琴經激烈的競奏後,突然一轉,變為溫和相互對答的部分,再經一次強奏後進入再現部。在再現部中,第二主題回到主調,在展開部中出現的新主題,也以主調回到第一鋼琴聲部。

第二樂章,奏鳴曲式。樂章的第一主題由第一鋼琴聲部的右手呈示。第二主題是第二鋼琴聲部呈示。展開部裏,雖然出現新的音型,那只是由第二鋼琴向第一鋼琴聲部的轉移。經過再現部,最後以優美的尾奏結束樂章。

第三樂章,回旋曲式。由第一鋼琴聲部呈示的第一主題,很像是把著名的土耳其進行曲反過來。經一段華麗的間奏,突然在第一鋼琴聲部,以a小調出現第一插部旋律。之後依次出現A大調具有不同性格的主題——第一主題——G大調第二插部主題——用d小調出現的第一插部主題——不同性格的主題以主調出現,最後奏出第一主題並以較長的華麗尾奏結束全曲。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首雙人演奏的曲子,所以齊家年還原了當年莫紮特與女弟子約瑟華奧埃隆翰瑪的合奏模式,沒有與樂隊合作,僅僅是純粹的兩架鋼琴的演奏。

蔣言言受齊家年的邀請,沒有想過太多有關音樂之外的事,只是想著如何彈奏好,如何讓聽眾聽到自己對於這首曲子的理解。總體來說,這是首輕快緩和的曲子,也是她喜歡的類型的樂曲,所以,蔣言言很投入。很多年前為了喜愛鋼琴而彈奏鋼琴的心情浮上來,讓她沈迷。

演奏很成功,齊家年牽著她的手謝了一次幕,又謝一次,掌聲經久不息。

回到後臺,齊家年開玩笑一般說:“你和我一起去學鋼琴吧。”

蔣言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饒了我吧。還是那句老話,我從來都只當鋼琴是興趣。”

齊家年還想說什麽,但已經到了下一場演出的時間,便和蔣言言匆匆告別上臺。

蔣言言沒有停留,在後臺換過衣服從側門離開,免得碰到狗仔隊,那裏早有叫好的出租車。上車後打開手機,才發現居然有十多個未接電話,全都是黃薇打來的。蔣言言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回撥過去。

黃薇大約是急壞了,張口就是:“你快去金家。”

這一個月裏,黃薇勸蔣言言不下百次,都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話。蔣言言也只當是她又讓自己去和金浩宇道歉,便說:“今天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黃薇氣得咬牙:“死妮子,你當真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嗎?浩宇出事一個禮拜了。”

蔣言言腦袋裏“嗡”地一聲:“出事?出什麽事?”

黃薇氣咻咻地:“我怎麽知道?”沒好氣地掛斷電話。

蔣言言趕緊吩咐司機往金家去。

到了金家,周子菁和許家睿居然也在。金老太太見她的態度也很冷淡:“浩宇平時那麽疼你,這都六七天了,你倒好……這幾天要不是家睿和子菁,還不知道浩宇會怎麽樣。”話說得很隱晦,但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蔣言言也不敢問到底怎麽了,只得規規矩矩地低頭領教,然後往四樓去。在電梯前碰見金承德,低低喊一聲:“金伯伯。”

金承德態度還好,溫和地看她一眼說:“浩宇就在臥室,你去看看他。”

蔣言言答應著欠身,這才上了四樓。

她最壞的打算是金浩宇出車禍。金浩宇一向我行我素,又喜歡飆車,以前她是見識過金浩宇飆車的速度的,只是和她在一起後,金浩宇收斂了很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金浩宇現在沒什麽大礙,否則金老太太一定會不顧顏面趕她出門。

臥室門沒有反鎖,蔣言言敲敲門,剛推門進去,便聽見金浩宇暴怒的聲音:“我都說過了不要來煩我,快滾出去!”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迎面飛來,蔣言言躲閃不及,正好撞上。還好只是一個靠枕,要不然不是重傷也是輕傷。

蔣言言拿著靠枕,只見房裏就開著床頭燈,金浩宇斜靠在床上抽煙,左手纏著紗布,滿屋子煙霧繚繞,嗆得她一陣咳嗽。蔣言言把大燈打開,往臥室方向走。

金浩宇怒容滿面,擡頭正要發飆,見是蔣言言,楞了楞,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蔣言言小姐嗎?你不是應當在大劇院和我們的鋼琴王子在一起風花雪月的嗎?”

蔣言言把靠枕放在床上,平靜地說:“我聽說你出事了,來看看你。”

金浩宇掐滅煙頭:“謝謝你關心,我什麽事也沒有,你可以走了。”

蔣言言沒動,看向他左手:“你手是怎麽回事?”

金浩宇走到客廳裏去,把手插在褲兜裏,冷冷說:“什麽事也沒有,請你出去。”

蔣言言也跟到客廳,還不請自坐地在沙發上坐下,心平氣和地說:“浩宇,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遇到事情彼此坐下來好好談談會更好。”

她不說還好,一說金浩宇火氣更大,甚至扯著嗓子吼起來:“你什麽時候想過和我好好談談!”

蔣言言看著他,沈默一會兒,說:“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改天再說吧。”

走到門口,只聽背後金浩宇痛苦的聲音:“蔣言言,你什麽時候相信過我?以前是,現在還是,你一直一直,都沒相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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