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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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言手一頓,心底一陣難過。金浩宇說得沒錯,她在責怪金浩宇不相信的她的同時,她又何曾相信過金浩宇?很久很久以前,自從夏采霞一事後,她就把自己緊緊保護起來,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

她低頭啞聲說:“對不起。”

金浩宇咬牙說:“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是,我承認,以前我是找過安娟,讓她把你的情況,只要是她知道的,一樣不落全告訴我。你和誰在一起,也要告訴我。那時候這麽做,無非是為了掌握你的行蹤,方便接近你。”

那時候的金浩宇,就像一個死纏爛打的地痞無賴,常常跟在她後面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訕。

“可是現在,你本來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每天都在一起,我又怎麽還會叫人盯著你?跟蹤你?安娟打電話給我,我以為你在學校出了什麽事,結果她說齊家年來學校找你。這是上午的事,可是你一直到放學,也沒和我提起過一句。沒錯我是不喜歡齊家年來找你,可是更令我生氣的是你的態度。”

金浩宇看住她:“蔣言言,在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過你的男朋友?”

原來他是為了這個生氣。雖然金浩宇當時神色不善,反觀自己,又何嘗不是用直覺來判斷事情始末。金浩宇一直想方設法討她歡心,可她從來就沒在意過金浩宇內心的感受。就算是為了忘記那一段不可能的戀情而和他開始這一段未可知的戀愛,也做得太冷淡了些,甚至這一個月來對金浩宇不聞不問。說好聽點是賭氣,但實際是沒放在心上,連金浩宇受傷也半點都不知情,難怪金老太太要給她臉色看。

蔣言言自覺理虧,聲音也柔和下來:“有什麽事好好說就行了,何苦要生那些無謂的氣?弄得彼此猜疑有什麽好?”走過去拉他左手,“這些天是我不好,對不起。讓我看看你的手,怎麽樣?還疼嗎?”

金浩宇怒氣未消,避開她的手:“我這手不勞你蔣大小姐來看,擔當不起。”

蔣言言從來就沒有戀愛的經驗,不知道怎麽才能哄他開心,嘆一口氣問:“你到底要我怎麽做呢?”

金浩宇更氣:“你去找齊家年好了!”

蔣言言辯解:“我跟他又沒什麽,只不過是應他邀請滿足他一個心願而已。”

金浩宇問:“那我呢?你怎麽從來不問問我有什麽想法,有什麽心願?”

蔣言言便說:“你不說我又怎麽知道?”

金浩宇只差噴出一口鮮血:“我不想見到你,你走!”

蔣言言只當他在氣頭上,不想見她,說:“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說吧。”

金浩宇一把將門關上,低吼:“蔣言言!”

蔣言言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頗為無奈:“讓我走的是你,不讓走也是你,到底……”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怕他。

金浩宇倏地吻住她,堵住她未完的話,唇舌交纏。他嘴裏不再是清涼的薄荷味,而是濃烈的煙草味。他也不像往常那麽溫柔,而是熱情而激烈,仿佛要把她整個吞入腹中一般。以至於蔣言言一向冷靜自持,這時候也有點頭暈目眩,微微喘息。

金浩宇將頭抵在她頸窩處,帶著痛楚低語:“狠心的妮子,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

蔣言言心裏忍不住一顫,低聲說道:“你都沒說分手,我怎麽會不來?”

“真的嗎?那我今後可就賴著你啦,你不許反悔。”

“嗯。”

“可是你從來都沒彈過一支曲子給我聽。”金浩宇的語氣似埋怨更似撒嬌。

“想聽以後彈給你聽就是了。”蔣言言突然覺得自己倒更像姐姐或者母親的角色,在安慰一個傷心的小男孩。

金浩宇心滿意足地再次吻住她,溫柔纏綿,肆意掠奪,就跟所有吵架後又和好的情侶一樣,甜得發膩。

“你的手,到底怎麽回事?”蔣言言等到他終於舍得移開嘴唇,略略平覆一下,問。

金浩宇倒不怎麽想說:“沒什麽,只是皮肉傷。”

蔣言言柔聲說:“我不是說了彼此要坦誠的?”

金浩宇這才不大情願地說:“程然來找我,說是金家害程家破產,也害他爸爸媽媽沒命。”

“誰告訴他的?”蔣言言記得程然對金程兩家的恩怨是毫不知情的。

金浩宇沈下臉:“暫時還不知道。但很顯然,這是有人從中故意挑撥。”

蔣言言說:“程然現在在哪兒?要不我幫你問問他。”

金浩宇搖頭:“問不出來的。既然是暗底裏挑撥,沒有人會笨到留下名字。這事你不要插手,我自然會調查清楚。”

蔣言言想想也是。“那你的手……是程然弄傷的?”

金浩宇恨恨地罵:“那個白癡,居然拿把水果刀來找我算帳。”

蔣言言心裏一緊:“那他呢?”想想不妥,金浩宇才是她最應該關心的人,轉口又問:“沒傷到你別處吧?”

金浩宇蹙眉,指指胸口:“這裏……”

蔣言言嚇了一跳:“這裏也受傷了嗎?你不是身手很好,怎麽會傷到要害?”如果只是手上受傷還好說,一旦傷到要害,程然怕是難逃罪責。

金浩宇哼了一聲:“我又不認識他,他突然就撲過來。”

蔣言言慌了,扶住他:“那你還不躺著休息?”

金浩宇任她扶著坐在床上,卻不肯躺下,指指嘴:“你還從來沒親過我。”

蔣言言臉上一紅:“明明才……”一會兒就兩次了,還親?

金浩宇不依:“一直都是我親你。”

“……”好吧,看在他受傷,她又沒管的份上。蔣言言一張臉憋得通紅,俯身在他嘴唇上輕輕一啄。

冷不防金浩宇在她腰上用手輕輕一拉,整個人便撲在金浩宇身上。她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金浩宇已經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你……你騙人。”蔣言言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想動也動不了。

金浩宇兩只眼睛似乎燃燒著兩簇火焰,在她眉心處輕輕吻了一下:“妮子,今天……不要走了。”

蔣言言再不懂,也明白這句話蘊含的含義。按照金浩宇以往的行事風格,能忍到今天才提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但是,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更何況她骨子裏還是很保守的一個人,當即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金浩宇看著她,忽然撲嗤一笑,在她腦門上敲了一個爆栗:“你這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我意思是太晚了,我手受了傷,不方便送你回家,你就在我家住一晚。我家又不是只有我住的這一間房子。”

蔣言言被戲耍,有些惱羞成怒,捂著腦門說:“到底是誰想歪了?打腦門很疼的,以後不許再打。”

“就要打,你本來就笨,打一打就聰明了。”

“虧你是醫生,就知道滿口胡言亂語。”

結果是金浩宇讓司機開車,他作陪,送蔣言言回家。

程然是去仁德公司找的金浩宇,他當然是不可能輕易進到公司內部的,所以只有等金浩宇上下班,行刺地點在一樓大廳。兩人彼此之間並沒見過面,但程然還是準確無誤地沖著金浩宇去了。幸好金浩宇早年打架經驗豐富,身手也非一般人能比,程然憋足了勁,也只傷到金浩宇一只手。保安當即把他摁住。

金浩宇聽他罵不絕口,便即明白這個人是他從未謀面同母異父的弟弟。

最後程然沒被送到公安機關,金浩宇只淡淡說了一句:“等你有實力了再來找我報仇。”就叫人放了他。

蔣言言明白金浩宇多多少少還是看在方淑萍的面子上才這麽大度,但程然卻未必會就此罷手,便想找程然談一談。豈料程然根本就不接她電話,蔣言言只好到學校去找他。

程然見到她態度很差,全然不似以往,第一句話就是:“如果你是來替金浩宇說情的,就請回去。”

蔣言言不動聲色:“你認為你現在這樣能報仇?”

程然卻變了臉色,咬牙說:“果然你早就知道。你……你和金浩宇一樣,都不是什麽好人。什麽

關心我媽,關心我,供我上學,全都是假的!”

蔣言言笑了笑:“那你認為我們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程然憤憤地說:“除了裝好人,還能有什麽理由?”

蔣言言搖搖頭,抓起路邊樹枝上的積雪,在手裏揉揉,慢條斯理地說:“你認為,我們裝好人能在你身上得到什麽好處?”

“無非是掩飾罪行。”

蔣言言再次搖頭:“如果是為了這個,那這次你持刀殺人,金浩宇就完全有理由把你送進監獄。憑金家現在的地位,你認為你還有機會在這裏讀書嗎?”

程然就讀的大學的雖然不及清華北大有名,但只要畢業,要找個工作也是很輕松的。程然被她問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

蔣言言嘆口氣:“小然,你知道你媽媽臨終前為什麽放心把你托付給金家?你覺得,你媽媽會不認識金伯伯?我為什麽會認識你媽媽?”

一連串的問題,全是程然想要解開的疑惑。

程然態度軟下來,又是文文弱弱的樣子:“言言姐,你肯定知道的是不是?我一直也不肯相信,言言姐這麽好的人,怎麽會幫著別人來害我。”

蔣言言自然知道他這話半真半假,也不說破:“小然,金程兩家的恩怨也不是我這個外人能說得清楚的。”

程然滿臉失望:“那你來找我做什麽?”

蔣言言溫和地說:“我和你媽媽認識一場,說深交也談不上,但緣分總還有幾分。所以,我希望你目前按著你媽媽的意思,先好好上學,再找份工作自立。至於金程兩家的恩怨,你若想知道,等自己有那個能力再打聽也不遲。”只是不知道,程然如果知道真相,又會怎麽想自己的媽媽。

程然說:“說來說去,你還是來為金浩宇說話的。我一直以為你和別人不同,現在看來,還不是一心想嫁豪門。”

蔣言言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程然,大概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才會說出這番話。“那依著你的意思,你現在怎麽去報仇?”

程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蔣言言說:“就算你要報仇,你也得有那個資本吧?現在你身手不如人家,家世不如人家,就算你恨得牙都咬破了也不能怎樣。古人不是有一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倒不如先好好讀書,等有了資本再說,是不是?”

程然想了半天,勉強點頭。

蔣言言又問:“你聽來的那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程然倒很警惕:“你打聽這個幹嘛?”

看樣子是不會說的了。蔣言言也不強迫:“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小然,你要記得我今天和你說的話,以後如果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反正金浩宇有的是辦法,這點小忙幫不上也就算了。但是事情過了很久,偶爾提起,金浩宇只說這是金家的事,不用她操心,蔣言言也就不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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