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之初體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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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金浩宇才醒過來。當時蔣言言正靠在緊挨露臺的落地窗前看書,聽見金浩宇低低叫她:“妮子。”

蔣言言放下書,走過去,一邊開燈一邊問:“你醒啦?餓不餓?我叫人把晚餐送上來。”

突然的燈光讓金浩宇有點不適應。他用手擋住眼睛:“你呢?吃沒吃?”

“沒有,等你一起。”

金浩宇很滿意:“這才乖。”看看四周,整整齊齊,幹幹凈凈,問:“你叫人收拾過了?”

“誰像你那麽懶?我自己收的。”蔣言言擠兌他,出門吩咐傭人送餐上來。金家已經吃過晚餐,送房間來比較好。

金浩宇抱著被子在沙發上打個滾兒,笑了。

吃飯時蔣言言主動問:“暑假第一天你想帶我去哪兒?”

金浩宇哼一聲:“你又不稀罕。”

蔣言言看著他:“現在稀罕行不行?”為了讓他散心,就犧牲自我一回吧,也算對金伯林徹底有個交待。

金浩宇慢吞吞地說:“那你得穿裙子。”交往這麽久,除了那次生日派對,日常就沒見她穿過裙子。

被他這麽一說,蔣言言也意識到已經有好幾年沒怎麽穿過裙子出門。

出門這天,蔣言言不但穿上裙子,還戴了淺棕色的長卷發和一頂大大的鵝黃/色的寬檐涼帽。裙子是綠色的,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裙擺到膝蓋下,正好露出修長纖細的小腿。同色的寬緞帶在腰後系成一個蝴蝶結,顯得腰身細細的,勾勒出青春靚麗的少女身形。

金浩宇看著她,半天下了一句結論:“總算有點女人味了。”

蔣言言輕輕一哼:“開車。”就知道從他嘴裏聽不到好聽的。

金浩宇帶著好笑的神氣,發動車子。

走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一座村莊。這裏大概是花木基地,到處綠樹蔥蘢,花香搖曳。地裏還有很多正在收拾斷枝殘花的花農,大概是早上收割花草賣完剩下的。

蔣言言下車看得呆了,滿心歡喜:“這裏好漂亮啊。”小時候一直喜歡種花,曾夢想自己是花神,每日與花為伍該有多好。

金浩宇環著兩只胳膊:“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花呢。”他第一次給蔣言言送花曾被摔得個滿頭滿臉,記得格外清楚。

蔣言言白他一眼:“我喜歡長在地裏的花。你看,這些花開得多精神,香氣都把蜜蜂蝴蝶什麽的全引過來了。蝶戀花,這詞牌名有多美,這些花就有多美。哪像花店裏的花,再美再香都沒生氣。”她看看這朵花,聞聞那朵花,連心都是醉的。

金浩宇拿起手機拍起了照。

蔣言言過來用手把鏡頭擋住:“這麽好的景致,你傻拍什麽?”

金浩宇握住她的手:“拍兩張做個紀念。來,跟我上車。”

“什麽?你不是要帶我來看花的嗎?”

“是看花,不過不是這裏的花。”

“那是哪裏的花?”

金浩宇故作神秘,不告訴她。

車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轉過小山坡,來到一片窪地。

只見滿地的鳳仙花、紫茉莉,還有粉色的韭蘭,從窪地一直到山坡上,好大一片。在八月的陽光下,燦若雲霞,格外耀眼。如果是傍晚,必定會聞見撲鼻濃郁的紫茉莉花香。

蔣言言楞了片刻,喃喃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鳳仙花?喜歡紫茉莉?”

金浩宇摸鼻子:“我是無所不能的金浩宇,怎麽會不知道?”

蔣言言撇嘴:“你就吹吧,肯定從我媽那兒打聽到的。不單單是花,估計我從小到大的事全都講給你聽了。”雖然這麽說,還是很歡喜,跑到花叢裏高興地轉個圈。再看一看紅艷艷的鳳仙花,忍不住開摘。沒辦法,從小就養成這個習慣,見到鳳仙花就一定要摘下來染指甲。

金浩宇便譏諷她:“是誰剛才才說長地裏的花才有精神?怎麽一轉眼又開始摘花?”

蔣言言理直氣壯地反駁:“鳳仙花也叫染指花,古人有詩雲:夜聽金盆搗鳳仙,纖纖指甲染紅鮮。我這叫物盡其用。”一邊說一邊不停手。

過了一會兒,金浩宇也湊過來:“可惜這是最後一批,開得不及第一批好。”

“不會呀,現在有更好玩的事。”蔣言言捉過他的手指,輕輕一碰花莖上已經熟透的種莢。只聽“啪”地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音,種莢裂開,扁平的小種子被彈了出去。

蔣言言又捉過他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摘另一個熟透的種莢。種莢剛到手心便即裂開,種子彈在手掌心,有些微麻麻癢癢的感覺。

“是不是很好玩?”蔣言言咯咯咯地笑起來。

金浩宇從沒見過這樣開心這樣純真的蔣言言,掌心的麻癢順著胳膊一直爬到心裏。蔣言言粉色的嘴唇就像花瓣一樣柔嫩誘人。

蔣言言半天沒聽到金浩宇的回答,便偏過了頭來看他,臉頰正好貼上金浩宇的嘴唇。蔣言言嚇了一跳,趕緊起身,花瓣落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金浩宇也站起來,牽住她的手:“跟我來。”

“我的花。”蔣言言一邊走一邊回頭心疼地上的花瓣,都是她一朵一朵精心挑選的。

“等下再摘也一樣,這裏多的就是鳳仙花。”金浩宇拖著她走。他腿長,邁一步蔣言言要兩步,時間一長,基本就是一路跟著小跑。還沒走到兩百米,蔣言言已經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

金浩宇嘆氣:“你真沒用。”蹲下去,“你背你好了。”

蔣言言哪敢讓他背?韓劇裏總愛演男主角背女主角的場面,引得現實裏女孩子心動不已。可他們倆個又沒真正談戀愛,背著多別扭?

金浩宇又開始威脅:“不背就抱啦。”作勢來抱她。

蔣言言只好選前一種,最起碼不用面對面的尷尬。

一旦真的趴在金浩宇背上,她又開始後悔。既要擔心胸部與金浩宇背部相接,又不得不抱住金浩宇的脖子。以前還是孩子的時候,她曾抱著高宏的腰,不必顧忌這麽多,可以盡情呼吸高宏身上令人愉快的體味。現在是夏天,金浩宇身上清爽的薄荷味連同年輕男子的氣息一陣陣傳來,格外清楚,鉆進鼻子裏,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我還是自己走吧。”

金浩宇大概也覺得不太合適,停頓一下,竟然沒有反對,把她放下來。然後盡量放慢步伐,配合她的步子,慢慢走上山頂。

山頂的風光與山下所見完全不同。雖然還不至於一覽眾山小,但當那些花海林木一一展現在眼底腳下,便有了別樣的韻味。這時候花田成了彩色的海水,而村莊裏的房子就成了海上的小島,說不出的寧靜瑰麗。

“妮子,喜歡這裏嗎?”

“嗯,喜歡。”剛才嘴唇貼在臉上的感覺尤在。蔣言言知道金浩宇其實是想親吻她,雖然裝糊塗,但還是有點不自在,興致便不如剛開始那麽高。

“我也喜歡。”金浩宇看著遠處的村莊。

蔣言言看他一眼,想開玩笑問他究竟帶過多少女孩子來過這裏,最終也沒問出口。不管金浩宇玩過多少次花叢中的游戲,那些與她都是無關的。最重要的事,她今天是來陪金浩宇的,金浩宇開心就好。

八月的陽光很烈,雖然有樹蔭遮擋,但因為快到中午,又沒有風,還是很熱。

這樣熱的天戴假發很難過,頭皮癢癢的。蔣言言索性取下假發,再戴上涼帽。呼~舒服多了。

金浩宇忍不住笑:“你這樣哪兒還有半點名門淑女的樣子?”

蔣言言無所謂:“我本來也沒把自己當淑女。明明餓得要命還只吃小小一碟,明明不喜歡藝術偏偏學畫畫學鋼琴裝出一副高雅的樣子,累不累?”

金浩宇很感興趣地反問:“可你明明也不是一個冰冷的女孩子,幹嘛偏偏拒人千裏之外?”

“是嗎?我只是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金浩宇再問:“對你來說,什麽是必要的?什麽是不必要的?”

蔣言言不假思索:“我現在是學生,當然學習是必要的,其它什麽交際啊,生意什麽的,都不在考慮之列。”

“可是明明你又做了很多不必要的事情。比如暑假總去看一個跟自己毫無相關的人,比如今天和我一起來這裏。”金浩宇聲音淡淡的,仿佛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

的確,這樣說起來,蔣言言在這個暑假做了太多不必要的事。她本來想反駁,但因為扯到方淑萍,便不知怎麽開口。

“不過,”金浩宇看向她,“我喜歡你和我做這些這必要的事。但是,和別人不行。”他聲音溫柔,卻偏偏又很霸道。

這讓蔣言言很不舒服,脫口而出:“我願意和誰做什麽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金浩宇細長的眼睛泛出黑黝黝的寒光,蔣言言不禁有點害怕。只消想想金浩宇對自己親生母親的態度,就可以看出金浩宇絕對是一個記仇的人。但是,他憑什麽幹涉她的自由?

“是啊,我管不著。”金浩宇看了她好一會,輕輕笑了。

有一瞬間,蔣言言似乎從他眼中看見碎裂的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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