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你陪我待一會兒

關燈
第63章 你陪我待一會兒

“你這是什麽表情?”郁曄似笑非笑地看著祁司, 神情一時間令人琢磨不透,“該不會是心疼了吧?”

祁司在心裏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將平板放回桌上:“怎麽可能, 我高興都還來不及。”

要不是這會兒通訊設備被郁曄給沒收了,他簡直恨不得親自沖上去吐槽季佑廷個百八十條。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郁曄曲起指關節在平板的屏幕上敲了敲:“這ipad你拿去用吧, 裏面沒有電話卡和聊天軟件, 也沒有gps定位功能, 所以……勸你別做些無意義的事情。”

祁司壓根不想聽他那些啰裏八嗦的勸告,平板一拿到手, 第一件事就是登錄上自己的微博小號。

關於季佑廷的熱搜話題裏這會兒正熱鬧非凡,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一群自稱是“資深圈內人”的網友,爆出了各種關於季佑廷“耍大牌”和“私生活不檢點”的猛料。

沒圖沒真相, 全憑一張嘴胡亂編造。

祁司搖搖頭,直言這些人功力太淺。

他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劈裏啪啦一通操作,沒一會兒就輸出了一篇長達一千字的小作文。

祁司自稱是某位已經和季佑廷決裂的“圈內朋友”,以劇組生活為背景, 真事假事摻和在一起, 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段文字,硬生生將季佑廷塑造成了一個嘴毒冷酷、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和原本溫柔沈穩的人設相去甚遠。

此文一經發出,立馬引起了網友們的關註,熱度一路飆升, 短短半小時內轉發過萬,點讚破十萬, 眨眼間就攀上了熱搜廣場的第一條。

眼看著評論區裏粉絲和吃瓜路人們吵得沸沸揚揚,祁司立馬又切了幾個小號, 一個號在下面質疑匿名博主的身份,另一個號則隱晦地提及自己是劇組裏一個透明小編劇,可以證明這個博主的話大多數屬實。

他這一波操作猛如虎,話題的節奏被迅速地帶了起來,就算有忠心耿耿的粉絲嚴防死守清廣場詞條,卻仍敵不過吃瓜群眾們的憤慨心情,沒一會兒就被激烈的言辭淹沒了。

與此同時,黑子來勢洶洶,有關季佑廷的謠言隨處可見,一看就是有職業粉絲下場操作,想必和季佑廷工作室的競爭對手脫不開幹系。

眼看著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二點,祁司心滿意足地放下平板,準備上樓睡覺。

誰知道一擡眼,正好撞上沙發對面郁曄的眼神。

郁曄微微勾了下唇,問他:“怎麽,看來罵得很過癮啊?”

祁司訕訕笑了兩聲。

心想豈止是罵得過癮啊。

要是讓季佑廷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恐怕十個祁司都不夠他撕碎的。

殊不知另一邊的季佑廷此刻卻並沒有眾人所想的那樣狼狽焦急,他甚至還在悠哉悠哉地餵貓。

巴掌大的橘貓蹭在他的腳邊,一個勁兒地伸出爪子來,想要夠他手心裏的貓糧。

季佑廷臉上戴著口罩,見狀稍稍擡高了手,聲音聽上去有些嚴肅:“季小四,你今天已經吃得夠多了。”

見鏟屎官不肯給吃的,毛毯上的小貓擺著尾巴,一邊圍在季佑廷的腳邊轉圈,一邊不依不撓地“喵喵”叫。

季佑廷的運動褲上沒一會兒就鑲了一圈毛邊。

助理一臉無奈地站在他身後,屢次想要開口說話都被季佑廷借故打斷,偏偏手機上經紀人催得急,要他趕緊聯系季佑廷選出一個公關方案來。

“廷哥……”助理別無他法,急得都快要哭出來,只能再次嘗試著開口,“羅哥那邊讓咱們趕緊回話呢。”

“沒什麽好回的,”季佑廷不再逗貓,將最後幾顆貓糧放進貓碗裏,拍拍手站起身來,表情是慣有的無所謂,“他們愛怎麽說就讓他們怎麽說去吧,這時候回應,只會讓那些沒事找事的人陷入自我高潮。”

“可是……”助理急得團團轉,“現在網絡上的言論對我們很不利啊,尤其是半小時前有一個自稱是劇組內部人員的人,添油加醋地編造了好多關於您的假料。”

季佑廷坐在沙發上,滿不在意地用粘毛器粘著褲子上的貓:“哦,是嗎,但反正我也準備轉幕後了,又有什麽關系呢……更何況,這麽多年,為了營造所謂的溫柔人設,我已經夠累了。”

助理聞言怔了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季佑廷。

這是他第一次從季佑廷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畢竟在從前的日子裏,和工作室共同經營出一個利於博取公眾好感的人設,是季佑廷一直為之努力的事情。

這讓原本暴脾氣真性情的影帝大人不得不在糾纏不休的媒體面前收斂鋒芒,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人善可欺的假象。

說一些虛偽的話,逢迎一些不重要的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說到底這些都是可以載著他往上爬的天梯。

即便是季佑廷,也曾這樣天真地以為。

可是在日覆一日的自我欺騙中,他發現他好像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他丟失了那個懷揣著初心的、無懼無畏的自己。

一看見鏡頭就下意識地沈默寡言,一接受采訪,有時候自己都會恥於自己的滿嘴謊話。

那些都是工作室精心塑造出來的“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

直到遇見祁司,像是遇到了某種奇怪的磁場。

就像那天他本不該明目張膽地下車訓斥——無論前面的車開得如何慢。

可他偏偏就陰差陽錯地那樣做了,然後被卷入了一種名為“祁司”的怪力漩渦。

正是因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毫無保留,所以他才能在祁司面前肆無忌憚地做最真實的自己。

他像是打開了某種釋放自己情緒的閘口,一看見祁司心情就會莫名其妙地輕松起來,像是飄在雲端。

可是隨之而來的是令人防不勝防的占有欲。

不管是宮策,還是郁曄,他們對祁司的靠近都讓季佑廷感受到本能的危機感,就像是雄獸被入侵了自己最不可與他人共享的領域,碰一下都是褻瀆。

這種占有欲,或者稱其為嫉妒,讓他無法再接受祁司不喜歡自己的事實。

所以當時才會一時沖動,做出那樣的決定,想要和對方劃清界限。

可沒想到他的舉動就像是引起雪崩的最後一片雪花,讓祁司陷入到了巨大的輿論風波之中。

那段時間的祁司可謂是孤立無援,比如今的自己還要糟。

他又是怎麽度過的呢?

季佑廷不敢去想。

後悔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如同毒蟻般肆虐,一點一點侵蝕他的心臟。

如今看來,他此時此刻正遭受著一切,或許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孽力反饋吧?

巨大的游艇在平靜的私人海域上緩慢漂浮著。

昏暗的房間裏,一絲燈光也沒有。

只有粼粼的、暗藍色的波光,穿過米色的窗紗,映在地板和床鋪上,有種流動的美感。

祁司半醒半夢見被渴醒,恍惚地從床上坐起身。

他半虛著眼,剛想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水杯,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扣住。

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一時間,祁司連下意識的尖叫都喊不出聲。

他像是被嚇到失去了言語功能,只顧得上一個勁兒地往後躲。

“躲什麽?”黑暗裏,郁曄帶著笑的低啞嗓音在頭頂響起,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戲謔。

祁司頓了幾秒,心裏的後怕和被作弄的憤怒一並湧上心頭。

他有些用力地伸手推了床邊的郁曄一把,語氣不善:“郁曄,你是不是有病?”

早知道他睡覺之前就該死死地鎖上門。

郁曄這狗東西還真是無時無刻不沈迷於搞惡作劇。

竟然淩晨三點還有精力跑到他房間裏來嚇人。

郁曄就勢順著祁司的力道坐在身後的沙發上,表情隱在暗色中,只能隱約看清五官輪廓。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祁司打開了床頭的落地臺燈。

他看向沙發上的人,煩得不行:“你大半夜的到底想幹什麽啊?!”

郁曄沒說話,交握的雙手抵在額心,垂著頭的樣子像是陷入了沈思。

祁司喝了口水,勉強壓了壓驚,煩躁地縮回被窩裏,將臉背對著沙發的那一面:“趕緊滾,我要睡……”

他話音還未落,床身突然向下一沈,身後覆上了一副冰冷修長的身軀,幾乎將祁司半抱在了懷裏。

祁司心下一驚,剛想掙紮,郁曄那雙有力的臂就在他的腰間收緊了,微啞的嗓音貼著祁司的耳廓鉆進耳朵裏:“別動,我剛做噩夢了……你陪我待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