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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憐憫我,想要我感激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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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憐憫我,想要我感激你嗎?

祁司被他勒得喘不上氣, 剛想伸手將郁曄放在自己腰間的爪子給撥開,卻摸得一手冰涼的冷汗。

看來郁曄說做噩夢並不是在騙他。

只是沒想到這人平日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如今竟然會因為一個噩夢狼狽成這樣。

“祁司……”這時候, 身後的人突然嗓音沈沈地開了口,“我聽說你母親在你十六歲的時候患癌癥去世了,在你的記憶裏, 她是個怎樣的人?”

祁司楞了楞, 心想這他怎麽知道?他穿進這本書也不過是在半年前, 那時候他所謂的“母親”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不記得了,”祁司意識昏沈地敷衍他, 劇本裏說他的“母親”是著名的珠寶設計師,那想當然應該是富家名媛的代表,“很溫柔、很耐心, 舉止得體、才華橫溢……”

好在郁曄並沒有太過細究這個問題,又或者說,他問這個問題,並不是真的想要祁司的答案。

他從後頭將下巴輕輕擱在祁司的肩膀上, 聲音很輕:“按理說, 我對我媽媽印象應該很模糊才是,因為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將我丟到了福利院……但是很奇怪,她每次出現在我夢裏都非常真實,真實到像是她一直在我的生命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還記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 她曾經帶我坐過一趟很長的火車,火車上很擁擠, 我們甚至沒有錢買臥鋪,只能兩個人擠在一個狹窄的硬座上。火車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我們, 因為我們穿著富麗,看著並不像是窮人,卻淪落到這樣難堪的地步。”

“後來,一路輾轉到了陌生的城市,我們經歷了一次搶劫,身上實在是一分錢也沒有了。有一天,媽媽突然把我帶到一座福利院的門口……”說到這裏,郁曄頓了一下,祁司不清楚自己聽到的那一絲哽咽是不是錯覺。

過了幾秒後,郁曄才重新開口:“很奇怪,我就是有一種預感,我感覺她要丟下我了……不管我怎麽求怎麽哭都沒有用,她蹲下來吻了一下我的臉,說她愛我,不想讓我變成像我父親一樣的怪物,在夢裏,我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綁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祁司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郁綺講的故事的前半部分。

郁曄是先被自己的生母拋棄在福利院,然後才被郁家給領養的。

這在當時年紀尚小的郁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以至於成了他日覆一日的夢魘。

還真是個小可憐啊,祁司想。

原生家庭的影響是不可逆轉的,也難怪郁曄被養成了這樣一副陰晴不定的性子。

祁司在心裏嘆了口氣,心想郁曄今晚應該是不會輕易離開他的房間了,不安撫好眼前這祖宗,自己今晚估計也不會有好覺可睡。

“行了,”他伸手在郁曄的小臂上安撫似的拍了拍,忍著睡意迷糊道,“睡吧,做噩夢了叫我就行。”

雖然不習慣後背上緊貼著另一個人的體溫,但祁司實在是別無他法,畢竟郁曄塊頭比他大這麽多,他又沒辦法直接把人給趕出去。

次日清晨,祁司是在游艇啟動的巨大轟鳴聲中醒來的,

甫一睜開眼,就看見了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嚇得他差點沒直接滾下床去。

郁曄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勾著祁司的腰將他從搖搖欲墜的床邊撈回來,語氣吊兒郎當:“不是吧?被我帥暈了?”

說話間,他微微支起上半身,微卷的淺金色長發淩亂地散在肩頭,隨著動作起伏,露出被子底下讓人無法輕易移開眼的好身材。

祁司的視線避無可避地略過某處,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吐槽。

這些男主,一個兩個都是吃什麽長的?這是作者專門給開了外掛吧?

誒……等等,這人到底是什麽時候把衣服給脫了的?

明明昨晚還是穿著睡衣的!

感受到祁司的註視,郁曄露出一個蠱惑性極強的笑:“哦,不好意思,昨晚忘了說,我比較喜歡裸。睡。”

祁司:“……”

接下來的幾天裏,祁司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不能輕易開先河。

有了第一天晚上的先例,往後的每一天晚上,郁曄這狗東西都趁著他洗澡的間隙十分不要臉地鉆進被窩裏,說什麽也趕不走。

祁司不是沒嘗試過鎖門,但壞就壞在這人手裏有鑰匙,鎖了門也於事無補。

被迫的,祁司不得不忍受床上多一個人的情況。

偏偏郁曄睡覺還不老實,非得把他當人型抱枕揣著,不管祁司睡覺前如何抗拒,每天醒來後都會照常發現自己被箍在對方的懷裏。

郁曄是典型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類,祁司生氣的時候他幾乎沒有脾氣,一副笑瞇瞇好說話的樣子,嘴上連連保證“下次一定”,事實上卻是轉頭就忘,到了當天晚上還是該怎麽抱就怎麽抱。

祁司簡直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厚臉皮的人。

在海上的這幾天,祁司發現郁曄對極限運動有種偏執的嘗試欲。

他不僅愛好賽車和攀巖,還熱衷於跳水和深潛。

每天下午的三點,是郁曄固定的潛水時間。

游艇在礁巖島附近停下,郁曄帶著潛水面罩沖祁司飛了個吻,緊接著修長的身軀從甲板上一躍而下,很快就在海裏消失不見。

這一天他興奮地歸來,同祁司談論時的表情興奮得像是個孩子。

“我又見到了那頭大白鯊!”他興致勃勃地指向自己的虎口,淺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如同貓眼石,閃爍著瑩瑩的光。

祁司對那個紋身不算陌生,栩栩如生的白鯊,尖利的齒像是隨時蓄勢待發。

郁曄將自己的虎口往祁司的跟前湊,語氣懶洋洋的:“你仔細看,能看出來嗎?這裏曾經有一道長達七厘米的傷口……”

祁司微微皺眉,在陽光下看清了從虎口處一直延伸到掌心的一條細而長的傷口。

雖然看得出縫合手術十分成功,卻仍不難想象當時的慘狀。

但郁曄的語氣仍舊輕快,甚至帶著一絲欣悅,仿佛那並不算得是什麽痛苦:“沒錯,就是被它咬出來的。”

“我從沒有見過那樣美麗的生物,”他伸手向祁司比劃著,“如果可以,真想將它做成我獨一無二的標本。”

光是聽著,祁司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

他算是明白了,郁曄這人就是個徹頭徹腦的瘋子。

偏執、瘋狂、陰晴不定。

正走神想著,郁曄卻突然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瞇起來,意有所指道:“對於我喜歡的東西,我就想一直留在身邊,這就是人類的本能,不是嗎?”

祁司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別過頭,不讚同道:“但總有東西是你留不住的。”

“是嗎。”郁曄眸色微閃,聞言只是笑笑,沒再執著於這個問題。

只可惜與世隔絕的海上生活很快就到了盡頭。

在通訊設備切斷的第五天,在這片私人海域上出現了數架直升機。

巨大的嗡鳴聲劃破了寂靜的海面,祁司很快就在直升機上看見了自己此時此刻並不想見到的人。

相比於宮策,郁曄顯然對宮策身邊的外國中年男子更為忌憚,臉色陰沈下來,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父親”。

直升機很快就在甲板上降落,艾裏克率先從機艙裏走出,表情和語氣都極為嚴肅:“郁曄,我從沒有說過你可以擅自做主扣留人質,你把我們和宮先生的合作放在哪裏?”

郁曄上前一步,將祁司擋在船艙之內,低聲應道:“當初是您說將國內有關祁氏的事務全權交予我處理,我以為……”

艾裏克皺著眉打斷他:“行了,我現在不得不告訴你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祁凱盛在國外突然失去消息了,這個當頭如果人質再出了問題,你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艾裏克沖自己身後的黑衣保鏢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上前將祁司帶走。

“稍等,”一直沈默不語的宮策突然開了口,向艾裏克請求,“在這之前,我想先和祁司說一會兒話,可以嗎?”

艾裏克沈思了一會兒,視線在祁司和宮策之間來回打量。

就在祁司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只見他和郁曄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上突然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當然可以,宮先生,您是我們最尊貴的合作夥伴。”

祁司帶著宮策進了自己游艇內的房間,房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宮策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肩膀,從頭到腳將祁司打量了個遍,聲音中有種壓抑又沈悶的啞:“你沒事吧?”

這場景莫名熟悉,要不是如今的一切都拜宮策所賜,祁司或許真的會以為他對自己還存有那麽幾分可笑的關心。

他掙開宮策的手,後退兩步,語氣平淡:“宮總找我有什麽事?”

或許是被他異常冷淡的態度所刺傷,宮策狠狠閉了閉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一向高傲的表情中閃過一絲頹然:“祁司,抱歉,如今的場面並非我所願,祁凱盛在國外失去了消息,艾裏克一時半會兒不會放你走,但是有和我的約定在先,他暫時不會動你,你只需要再等等,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處……”

祁司笑著歪了歪頭,打斷他:“並非你所願?”

“宮策,如今這一切不都是在按照著你的意志前行嗎?”

宮策瞳孔顫了顫,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說。

祁司不耐煩和他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直言道:“報覆我、報覆祁氏,不正是你回國後一直在做的事情嗎?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憐憫我,想要我感激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宮策和祁司之前的事情我每次想寫都找不到地方插進去,估計得用番外來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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